第4章 反擊開始
她起身,拿過香球,用剛才刺了秦驤岳的簪子細細挑開,聞了聞。
隨即冷笑一聲。兩指併攏,將殘灰抹開,染在指腹上,在三位太醫前細細展示。
聲音陰鬱:「諸位,對於這香,你們真的沒有其他要說的了嗎?」三位太醫中右側和中間的兩位聽聞,對視了一眼,木訥搖頭。
只剩下左側那位,他看起來年紀格外大些。
目光閃躲,沒有說話。
白練瞳孔一縮,立刻問道:「敢問這位太醫,你有何看法?」
可惜還未等她把話問完,敏貴妃便早她一步呵斥道:「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她轉向皇帝時瞬間紅了眼眶:「陛下,這丫頭不僅穢亂宮闈,還在您面前威脅太醫,這眼中哪還有您啊,陛下萬萬不可輕縱。」
慶隆帝面色沉凝,指尖在扶手上敲得愈發急促。殿內死寂中,他忽然抬手:「此事蹊蹺,暫交三司嚴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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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白練垂著眼,指尖已悄悄攥起。
三司官員多與敏貴妃母家有牽連,這般發落,無異於將刀柄遞到對方手中。
一旦進了那,才是真正的絕人之路。
她又重重磕了一下,聲音大的連剛剛站起來打算要走的皇帝都頓了一下。
但有人比她快。
「父皇!」秦驤岳猛吸一口氣,像溺水的人突然得到了空氣。
額角青筋暴起,掙扎著爬下床,跪倒在地。
第一句話便是:「兒臣敢以性命擔保,殿中確有合歡散氣息,方才渾身燥熱難耐,絕非錯覺。」
白練看向他。
這醒來的時機卡的也太好了吧,莫不是是裝的。
慶隆帝眉峰擰得更緊,他厭煩地擺了擺手,顯然不願再聽辯駁。
沒有哪個人不知,秦驤岳明為義子,但真正的作用是牽制漠北。
今日給了他們解釋的機會,已是大發慈悲了。
在這凝重的氣氛中,唯一人顯得格格不入,那一直未說話的太醫抖如篩糠,幾次偷偷抬頭換環視眾人,嘴唇哆嗦著似要開口,最終卻都選擇把頭埋得更深。
荊白練與秦驤岳低頭對視一眼,眼中眸光閃動。
「陛下,」二人異口同聲,「請容這位太醫一言。」
慶隆帝盯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太醫,又瞥了眼跪得筆直的兩人,終是從鼻腔里哼出一聲:「說」
王福伺候的畢恭畢敬,換了一盞新的菊花茶來。
那位太醫喉頭滾動,汗水順著花白的鬍鬚往下滴:「回...回陛下,此香對常人確無迷情之效,可它確能致人四肢癱軟,意識昏沉。」
他偷瞄了眼另外兩位太醫,聲音愈發低微:「更要緊的是,此香遇燈竹草便會催生出合歡散之效。荊將軍常年駐守西南,燈竹草恰是那邊的尋常物事,將士們常用來編草蓆驅蟲...這是西南百姓都知曉的事。」
慶隆帝飲了茶,靠回了椅背,對著另兩個太醫問道:「此事可屬實?」
兩位太醫跪在地上,為首的那個半天憋出來一句:「陛下,微臣為太醫院院首,絕未聽過此等刁鑽的香藥,偏聽他一個小小醫官的話,實在有失偏頗。」
白練冷哼一聲:「是嗎?」
她利落地將簪子拋過去,逼問道:「這位太醫,不巧得很,我今兒這簪,便是燈竹草所做,你說你從未聽過,可敢用此簪再驗一驗香?」
那太醫將簪子接在手中,幾番查看,終是不敢如白練所說。
幾顆豆大的汗珠滾落,顫巍巍道:「陛下,是臣才疏學淺...」
慶隆帝瞥了他一眼,再未說什麼,擺了擺手,身後的侍衛已將人堵了嘴拉了出去。
這時一直在旁久未說話的素水突然上前,小心翼翼道:「若真如這位太醫所說,姐姐沾染燈竹草,也算正常,但世子?」
「燈竹草...燈竹草...」
余素水話音未落,秦驤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踉蹌著撲到床邊,從凌亂的衣堆里翻出一支鎏金短笛。
他舉著短笛衝到太醫面前,急促問道:「太醫請看,這短笛是否有蹊蹺?」
他平日裡所用裝飾極少,近日身上佩戴的也就只有這管短笛了。
短笛外層的金漆被摩挲得發亮。
老太醫翻來覆去地瞧了瞧,又湊近聞了聞,用隨身攜帶的銀針挑開笛塞,一股清苦的草木氣撲面而來。
他對著光細看片刻,臉色驟變:「是,內壁確是燈竹草所制,只是外層鍍了金,壓抑氣味,非行家裡手根本發現不了。」
秦驤岳猛地轉身,淚水毫無預兆地砸在地磚上。
「這是三月前二皇兄送我的生辰禮啊,他說此笛用南疆奇木所制,於我的病軀有溫養之效。讓我日日帶在身邊。」
他望向李昭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李昭「噗通」一聲又是跪倒在地:「父皇明鑑,兒臣只是見那木材稀罕,才送與岳弟把玩,絕無半分歹意。」
慶隆帝盯著他顫抖的身影,眸深似水。
他又轉向敏貴妃,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她身後。
就在此時,王福低聲回稟:「陛下,荊將軍的隨從正在門外等候召見,說是抓住了重要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