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你害死了世子
秦驤岳在說完這句話後,終於用盡了最後一口氣。兩眼一閉,再次睡過去。
「世子。」荊白練一步搶上,再探鼻息,
全無。
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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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如同石沉大海,再無一絲漣漪。
所以,剛剛她和太醫合力,是將秦驤岳治死了。
那麼他剛剛那個眼神...
還有最後那兩個字,她沒有聽錯...
「世子,秦世子,秦驤岳...」
荊白練幾番叫喊,看著倒下再無反應的人,歉意如潮水般洶湧湧起。
死寂,真正的死寂籠罩了朗軒殿。
「世子,是下官無用,對不住您啊。」
那太醫聲音嘶啞,額頭一下下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更是幾下便見了紅,無比悲痛悽惶。
就在眾人都辛酸垂淚時。
他磕頭的動作,卻猛地頓住。
然後,以一種極其緩慢、甚至帶著一絲僵硬詭異的姿態,抬起了頭。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緩緩抬起臉,目光毫不避諱地對上荊白練,一把抹開臉上的血污,眼中再無半分惶恐,只剩下一種瘋狂的快意與解脫。
他的笑容中戲謔多過快意。
「將軍…好雷霆,好威風,可惜啊可惜,晚了,都晚了。」
說完這句話,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自從當了太醫,每日戰戰兢兢,當了一輩子人下人,老夫早知會有今日,黃泉路上,有尊貴的世子相伴,也算不虧。」
話音未落,他手腕用力,匕首便要狠狠刺下。
「不要!」
荊白練驚呼出聲,反應迅速,順手從一旁的針匣中抽出一根銀針,寒芒乍現。
她並未起身,手腕一抖,兩指用力。
那道銀光在瞬息之間已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破空掠去。
「叱——」
一聲皮肉被穿透的聲音和太醫的痛呼隨之響起。
匕首還未刺中,便脫力掉了下來。
幾乎同時,荊白練身影已出現在太醫身側,一腳踹在他膝彎。
太醫抱著手,慘嚎著跪倒在地,被她反手一記掌刀劈在後頸,哼都沒哼幾聲,軟泥般癱倒,昏死過去。
「拿下,看管起來。」
看著幾個侍衛衝進來將那昏死的太醫拖走,殿內剩下的太醫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荊白練看著倒在塌上死透了的人,一時束手無策。
她只能求助地看向太醫們。
這時,一太醫許是過於害怕,死馬當活馬醫了,不等白練問,搶先道:「將軍,下官…下官曾在《金匱要略》上讀過,心脈驟停,氣息全無,短時間內未必是生機盡絕。或可…或可嘗試外力按壓胸肺,強行催動氣血流轉,許還有一線生機。」
「胡鬧。」另一個年老的太醫立刻厲聲反駁,指著秦驤岳。
「世子本就心脈受創,脆弱不堪,你那般蠻力按壓,如同雪上加霜,只會加速心脈徹底崩碎。世子犯了什麼罪,你連全屍都不打算給他留。」
提出想法的那位被前輩呵斥得渾身一抖。
卻仍倔強地看著荊白練:「將軍,此法兇險萬分,十不存一,但這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荊白練身上。
那年老的太醫看白練的神情,像是真動了心思,不禁又勸阻道:「將軍,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世子既已去了,何必再強留,不如留個囫圇個兒的身子,也好早登極樂。」
「是啊,將軍,說白了,你與世子相交不深,何苦淌這趟渾水呢。若日後,陛下和王爺問責,看見損毀的屍體,會更加雷霆大怒啊。」
除了那位年輕太醫,其餘人紛紛勸阻。
他們說的不無道理。
荊白練站在榻前,眉頭嘬成了一團,榻上的人,仍舊無聲無息。
「世子之死,乃我之過,若日後陛下問責,你們只管推到我身上即可。」
她說罷,不再猶豫,猛地扯開秦驤岳胸前的衣襟,露出蒼白單薄的胸膛。
「這位太醫,你來。」
那太醫也顧不上猶豫,飛快地爬起來,站在榻前,擼起了袖子。
他定了定神,將雙手交疊,調動全身力量貫注於雙臂,掌心精準地壓在了秦驤岳胸骨下的位置。
隨後,模仿著心跳的節奏,按壓了起來。
一、
二、
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白練只覺得自己的心像在油鍋中煎煮,難受煎熬得很。
那太醫按了沒幾下,便滿頭是汗。
看著秦驤岳毫無反應,甚至連臉上殘餘的血色都逐漸褪去時,手下的勁兒也越來越使不上。
原先阻攔的老太醫膝行至榻前,撥開秦驤岳的眼瞳看了看。
終是長長嘆出一口氣:「將軍,停下吧,再這樣,對世子也太不尊重了。」
荊白練幾番掙扎,她似乎想讓太醫停手,可一旦蹦出這個想法,心底立馬會有另一道聲音告訴自己,或許只差一點,或許下一秒,秦驤岳就能有反應。
她不想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別無它因,秦驤岳是因她外力干預而死。
現在,她看著秦驤岳,覺得自己身上的人頭債又多了一條。
這個人不是她戰場上的敵人,未曾陷害過她,也不曾欺騙過她。
甚至只見過寥寥幾面,他對她卻很好。
原本算不上大的恩情,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厚重...
所以在太醫再次徵求意見的眼神回望過來時。
她還是斬釘截鐵道:「不要停,繼續。」
那小太醫按著按著,手腕酸軟,心裡也越發沒把握。
不由得甚至都快要掉下淚來。
殿中所有人原本心思各異,這會兒卻都被那一下一下的節奏帶了進去,都緊緊地盯著秦驤岳的面龐,祈求他能有一絲絲的反應。
就在這一片凝重中。殿門被猛地撞開!
定柯帶著一身寒氣沖了進來,手中還緊緊攥著令牌。
他一臉喜色,可在看到塌上的秦驤岳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世子——」定柯目眥欲裂,猛地撲到榻邊,狠狠一把將還在徒勞按壓的年輕太醫推開老遠。
看見胸膛上那紅紅的印子,他怒吼道:「滾開,別碰他。」
他抬頭,赤紅的雙眼盯住荊白練,那眼神里充滿了難以掩藏的恨意:「是你,都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