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驤岳躲著不見,荊白練守株待兔


  然而,剛移至殿門,定柯便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他二話不說,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為自己之前的莽撞言辭重重磕頭告罪。

  待荊白練示意起身,他才支支吾吾地稟告:「將軍…世子他剛醒服了藥,此刻又睡沉了。這個…您二位終究男女有別,世子現下衣衫不整,實在…實在是不宜見客。」

  荊白練微微挑眉,彎下腰,目光對上定柯,審視的意思十分直白。

  定柯被這位氣場強大的將軍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虛地不敢直視她。

  待他額頭滲出一點細汗。

  嚴肅無比的白練忽然唇角一揚,綻開一個明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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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那便請世子安心靜養,我不打擾了。」說罷,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走。

  一旁的星羽忍不住為自家主子抱不平,小聲嘟囔:「將軍。他們主僕好生無禮,您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這剛脫離險境,就搬出男女有別來搪塞,實非君子所為,不可深交。」

  荊白練後頭看一眼一臉認真的星羽,腳步未停。

  只從鼻子裡逸出一聲輕哼,笑意裡帶著幾分瞭然。

  「哼,一個小狐狸,跟著他這個老狐狸義父,別的沒學會,裝暈倒是一把好手。」

  定柯眼見那抹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這才長舒一口氣,快步折回內殿。

  他俯身湊近錦帳,壓低聲音:「世子,世子?人已經走遠啦,您可以醒了。」

  帳內之人呼吸均勻,卻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

  「世子?」定柯的心猛地揪起,聲音帶著哭腔。

  他慌忙伸手去推搡秦驤岳的肩膀,又焦急地扭頭朝旁邊小榻上鼾聲微起的程太醫嘶喊:「程老,程太醫,快醒醒。世子他又死了。」

  程太醫想是累極了,喊了好幾聲都沒醒,定柯便起身想去拉他。

  一隻微涼的手倏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定柯愕然回頭,正撞進一雙清亮如寒星的眼眸里,秦驤岳不知何時已睜開眼。

  眸底一片清明,甚至帶著點狡黠的微光。

  他將一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掃向緊閉的殿門方向,示意定柯細聽。

  定柯屏氣凝神,殿外唯有風聲過隙和侍衛的腳步聲。

  並無異常。

  定柯茫然不解。

  秦驤岳卻不再解釋,隨即眼皮一闔,呼吸瞬間又變得綿長安穩,仿佛從未醒來。

  不過片刻。

  殿門處,一道勁風掠過,星羽如蜻蜓點水般,無聲無息地向前掠去。

  直到那股氣息徹底消散。

  秦驤岳才再次睜眼。他側耳凝神片刻,確認再無窺伺,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目光掃過榻邊,定柯已歪在程太醫身側,一老一少兩顆腦袋抵在一處,睡得正酣。

  秦驤岳無奈地牽了牽嘴角,想笑,胸腹間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他倒抽冷氣,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嘶……荊白練。」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那個名字。

  「你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漠北的野牛都沒你這般力氣。」

  他強忍痛楚,掙扎著半坐起身。

  修長的手指沿著床榻側圍的重瓣蓮紋細細摸索,最終停在蓮心深處一朵微凸的花蕊上,指尖灌注一絲巧勁,輕輕一按。

  「嗒」一聲輕響,蓮蕊處彈出一個寸許見方的暗格。

  滑開擋板,裡面整齊碼放著二十餘粒藥丸,褐色沉穩,青色冷冽,散發著淡淡的草木苦香。

  秦驤岳捻起一粒青丸,舉到眼前。

  剔透的藥丸在微光下映著他略顯蒼白的臉,他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但最終還是將藥丸送入口中。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微腫的下唇,那裡的小傷口輕輕一碰便痛的人心癢。

  模糊的視野里,是荊白練驟然放大的、緊閉的雙眼,濃密的睫毛在她緋紅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鐵鏽味的唇瓣緊緊貼覆著他的,氣息強勢地渡入。

  程太醫說那是渡氣救命。

  可,心無雜念,一心救人的人,渡氣時會那般投入到閉著眼?甚至注意不到他已經醒了。還咬破了他的唇?

  秦驤岳喉結滾動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混合著羞惱湧上心頭。

  初吻,他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初吻,竟在那樣狼狽不堪、毫無風月可言的情境下,被一個心意不通,甚至都算不上熟悉的女人,蠻橫地奪走了!

  真是,豈有此理?

  痛心疾首...

  他啪的一聲用力合上暗格擋板,動作間牽動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憤憤然躺回枕上,將錦被拉過頭頂,只想把自己與這一切亂七八糟隔絕。

  然而,被子溫熱,一股寒意卻毫無徵兆地爬上脊背。

  「誰?」秦驤岳猛地掀開被子,厲聲喝道,目光掃向殿外。

  定柯被驚得一躍而起,倉啷一聲拔出腰刀,睡眼惺忪卻滿是警惕:「世子?」

  秦驤岳沒有理會他,全身肌肉緊繃,感官提升到極致。

  殿外侍衛巡邏的腳步聲清晰可聞,殿內燭火嗶剝,一切如常。

  良久,他緊繃的雙肩和眉眼才緩緩鬆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許是我失血過多,草木皆兵了。」

  他給了定柯一個安撫的眼神,重新躺下。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試圖凝神靜氣。

  可那窺視的目光並未散去,讓他抓心撓肝,渾身不自在。

  忍無可忍!

  他猛地掀被下榻,不顧胸口的劇痛,幾步便朝那感覺最強烈的殿門方向衝去。

  然而,預想中的敵人並未出現。

  撞入眼帘的,赫然是荊白練!

  她就站在那裡,雙臂環胸,好整以暇。

  那雙鳳眸此刻正毫不避諱地、甚至帶著幾分玩味地打量著他。

  視線放肆地逡巡,從他微腫的唇瓣,滑過線條精緻的鎖骨,最終,竟大膽地落在他因動作而微微敞開的衣襟下那片光潔的胸膛上。

  甚至還意猶未盡地想要繼續往下探索。

  目光比起白日裡的那一次更加炙熱。

  「無恥,女淫賊。」

  秦驤岳瞬間氣血上涌,羞憤交加,抬腿便是一記凌厲的側踢,直取荊白練腰腹。

  動作很快,氣勢更足。

  荊白練微微一笑:「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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