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荊白練生擒天缺,秦驤岳脫衣色誘


  秦驤岳氣急敗壞,可那灌注了全力的一腿,卻被白練隨手擋住。雙腿脫力,腳下的地面也像流沙。

  他在焦急慌亂中,不由自主地向下陷落...

  「啊——」秦驤岳驚叫出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

  「陰魂不散的登徒子。」他低聲咒罵,隨即又覺得這詞用在一個女人身上,實在不是很合適,襯得自己反倒像個被輕薄了的小媳婦。

  這認知讓他更加氣悶,簡直無地自容。

  他憤憤地翻了個身,面朝里,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錦被。

  琅軒殿殿頂,金烏初顯半邊,天缺隱在鴟吻的陰影里,將剛才的一切盡數收入眼中。

  「嘖,這麼多年,還不老實,自己偷偷吃藥呢。該回去給陛下復命了。」

  天缺將小本塞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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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著自己身形瘦小精悍,蜷起來尚不及旁邊的脊獸高大,他在這戒備森嚴的宮禁之上,竟生出幾分目空一切的睥睨。

  他深吸一口氣,足尖在滑溜的琉璃瓦上輕輕一點。

  他輕功內力都是上佳,這一躍便如半彎月,在空中劃出一道三米高的圓潤弧線

  俯瞰下方那些按部就班卻對他的存在一無所知的侍衛們,天缺心中得意更甚,鄙視地嘲弄道:「一群呆頭鵝。」

  「哼!」

  忽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嗤,腳腕已被人狠狠拽住。

  他甚至根本沒看到拽住自己的人是誰,就被那海涵地負的力量甩了出去,他吃了勁,順著房脊滾了一圈,才勉強卸力停下。

  白練抱臂,打了個哈欠,隨意道:「你自己動手,還是被我打死?選吧!」

  天缺看到白練,眼神一縮,心下暗道不妙。

  他之前未與之交過手,但就剛才,自己躲了那麼久,一直未發現白練的存在來看,自己與她之間的差距,就和那些侍衛和自己之間一樣。

  他是打不過荊白練的。

  「將軍,你我各司其職,您又何苦為難我哪。」

  白練輕輕一笑:「不為難,不為難,誰讓你看了不該看的人,看到了不該看的事呢?」

  「將軍這話說的好笑,您是世子什麼人啊,他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難道由您說了算?」

  白練笑容未散。

  「能看的,不能看的,我都已經看了,所以,你看了,我就不高興。」

  她開玩笑般地說完這句話,便猛地起勢朝天缺襲去。

  剎那間,自詡輕功在影部也數一數二的天缺發現,自己根本捕捉不到面前之人的身影分毫。

  白練的面龐在他面前倏地放大。

  他甚至看不清對方動作,只覺得勁風撲面,剛欲格擋,手腕已被冰冷的手指扣住,一股強勢的內氣被白練輕鬆爆出灌入,天缺的整條手臂被漲的酸麻難當。

  這強勢的力道讓他駭然,此刻,他更加清晰地知曉,自己與白練之間,還不是侍衛與自己之間的差距能比的,而是雲泥之別,他終其一生,都比不上眼前這個女人的十之有一。

  一旦生了懼意,氣勢自怵三分。

  荊白練旋身,肘如重錘,擊向天缺面門。

  天缺雙臂在前,勉強護御,冷不妨的,白練改拳為掌,手掌一彎,精準砸向他頸側

  他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軟軟癱倒。

  「好菜的一隻呆頭鵝。」

  荊白練單手拎起昏迷的天缺,像拎一捆稻草。

  足尖再點,身影幾個起落,便如一隻長了翅膀的狸奴,悄無聲息躲過侍衛們,閃入殿內。

  定柯和程太醫靠在一起睡得正酣,白練收了聲,無人察覺。

  秦驤岳面朝里,呼吸平穩。

  她望著秦驤岳面朝里的背影,猶豫了片刻。

  殿內只餘一盞昏黃的壁燈,卻將他嶙峋的肩線勾勒得清晰。

  這麼一看,其實秦驤岳的背脊要比之前看來寬厚。

  她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肩頭。

  「世子。」她聲音壓得很低。

  秦驤岳毫無反應,呼吸依舊平穩。

  白練蹙眉,稍稍加重了力道,又推了他一下。

  這次,他仿佛不耐打擾,含糊地咕噥了一聲,猛地一個翻身,將蓋在身上的錦被掀開大半。

  月光恰從窗欞縫隙溜進來,流淌在他裸露的胸膛上。

  肌理分明,線條緊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朦朧光線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白練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瞥過頭去,耳根不由自主地發熱。

  她心中默念非禮勿視,可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悄悄溜了回去,在他胸腹間飛快地掃過一眼,心頭莫名一陣怦然。

  「不行,荊白練,你是喜歡美男,但也不能這麼沒有定力。」

  她在心中規勸自己。

  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目光不敢再溜回去,轉向一旁張著嘴、睡得正酣的定柯。

  不由得搖了搖頭,指望這位警惕性還不如程老的侍衛,無異於痴人說夢。

  最起碼,程老在睡前,還知道在手裡拎把藥杵。

  罷了。她心道,還是留書為妥。

  白練輕手輕腳地走到桌邊。

  筆墨是現成的,她拈起一張紙,又回頭望了一眼榻上的秦驤岳,見他依舊沉睡,這才蘸墨疾書。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她簡要寫明擒獲皇帝眼線天缺之事,囑他日後言行務必加倍謹慎,此人則由她先行帶走處置。

  正當她擱下筆,拿起紙箋欲吹乾墨跡時,榻上的秦驤岳忽然又動了一下,

  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穩,身體輾轉間,中衣的襟口散得更開,幾乎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腹。

  白練的手指微微一顫,將紙箋捏皺。

  她迅速吹了口氣,將墨跡催干,隨即快步回到榻邊,將那紙箋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入他的枕下。

  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微涼的枕面,以及他散落在枕上的幾縷墨發,竟覺得那一點微癢直鑽入了心尖。

  她不敢再多看,迅速轉身,扛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天缺,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掠出殿外,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腳步聲漸遠,最終寂靜無聲。

  榻上的秦驤岳緩緩睜開眼,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他動作極輕地翻過身,小心翼翼地坐起,低頭瞥了一眼自己敞開的衣襟和裸露的胸膛,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得意又自嘲的淺笑。

  「不裝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在殿柱旁的陰影里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秦驤岳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凍結,化作措手不及的驚慌與濃重的羞赧。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只見荊白練好整以暇地倚靠著殿內的朱漆圓柱,雙臂環胸,腳邊依舊躺著那隻不省人事的天缺。

  她不知是何時去而復返,又在那裡看了多久,或許壓根就沒走。

  秦驤岳眨了一下眼。

  她還在。

  又眨了一下。

  白練皺眉不解。

  秦驤岳覺得自己是真的被扒光了,不是衣服,而是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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