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祝彩鴛一鳴驚人,余家人重回賽場


  正是這句,與他那夜聽到的哀婉淒涼的語調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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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大驚失色,再也按捺不住,失聲喊道:「你到底是誰?」

  同時疾步沖了過去。

  那女子似乎受驚,驀然回首,面上覆著一層輕紗,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

  她看了皇帝一眼,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倏地從石上飄下,向更深的花樹陰影中退去。

  「站住!」皇帝厲聲喝道,不顧一切地追去。

  他的腳步急促,撞得兩旁花枝亂顫,花瓣紛落如雨。

  然而,那白衣身影卻如同鬼魅,總是在他即將觸及時又飄遠幾分,最終徹底融入一片濃密的花叢之後。

  皇帝氣喘吁吁地撥開帶刺的花枝追進去,裡面早已空無一人。

  他扶著膝蓋喘氣,就在這時,卻見地面上有東西。

  他拿起細看,是一個精巧的布袋。

  皇帝顫抖著摸著上面的花紋,恍覺裡面竟還有東西。

  他焦急地扯開袋子一看,裡面堆堆囊囊,散發著香味,竟是半袋花瓣。

  只此一眼,他便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布袋吊在地上,幾瓣花飄了出來,很快便染上了泥污。

  王福和侍衛終於趕了上來,卻見這位無情的帝王此刻頹喪地坐在地上,手中撫弄著一點花瓣,口中呢喃著:「你……到底是誰?」

  風穿過花樹,只送來沙沙的輕響,無人應答。

  文會第三輪,題眼正為「風花」。

  此輪最為關鍵。

  祝余依舊從容,以風拂百花、各有其美為題,暗喻天下英才輩出,詩句遊刃有餘,引得滿堂喝彩。

  輪到祝彩鴛時,她凝眉思索片刻,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彩,張口道:「姐姐蟄伏五年,風采依舊啊。」

  祝余只點頭示意她快些作詩,沒有回答。

  祝彩鴛莞爾一笑,卻道:「拿紙筆來。」

  文會賽場上,所作詩詞句都會被全程抄錄,並不需參賽者自己動手。

  祝彩鴛迎上裁判拒絕的目光,沉聲道:「我這首詩,一旦出世,必會才驚世人,名垂青史,是以,這首,我要親自寫。」

  她昂首挺胸,儼然勝券在握。

  祝余並不想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為難別人。

  有了她的默許,裁判奉上紙筆。

  祝彩鴛抬筆便寫,高屋建瓴,勢不可擋。

  她只寫了一句,抄錄的小童便不禁贊道:「妙啊!」

  片刻,彩鴛面帶微笑,從容落筆。

  眾裁判一同看去,竟然異口同聲地誇讚。

  祝余從裁判手中接過那首詩。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出自《紅樓夢》)

  僅第一句,風和花便都有了,且婉轉悽惻,意境更是超逸出塵,全然不似她前兩場的水準。

  祝余輸的心服口服,她並不因再次潰敗而神傷,只覺得這種久違的感覺熟悉異常。

  一致好評之下,金籌給她毫無疑問,更因此句格外出眾,破例額外獎勵一枚銅籌,並當場宣布此詩將作為本屆文武大會詩集的開篇。

  祝彩鴛一時風頭無兩,當場被追捧者譽為「百年難遇的詩才」。

  文試第二場,考校算學。共設三道難題。

  第一題:「今有物不知其數,三三數之剩二,五五數之剩三,七七數之剩二。問物幾何?」

  第二題:「良馬初日行一百九十三里,日增十三里。駑馬初日行九十七里,日減半里。問幾何日後相逢?」

  幾乎在讀完題目的片刻,祝彩鴛竟似不假思索,運筆如飛,很快便報出答案。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再得一枚銅籌,一枚銀籌。

  而荊家這邊,派出的是精於術數的二嫂柴三金。

  她平日裡做生意看帳,很擅長這個,但大會規定此輪禁用算盤,極大地限制了她的發揮。

  看台上,秦驤岳搖著扇子,看著台下筆試的兩人,眉頭越皺越緊。

  他靠近屏風,對平安道:「我看著祝家二娘不僅詩才出眾,這算學也是異於常人,只是這幾道題,她是如何算的那麼快的,我倒是好奇的很。」

  皇室對詩才數算也有專門的教學,平安對算學很是苦惱。

  聽秦驤岳這麼說,不禁動了心思,把祝彩鴛解題的過程抄下來,揣摩學習,對自己肯定有好處。

  連忙喚了禮官,秦驤岳微微點頭,示意定柯。

  兩人旋即下場,以仰慕祝姑娘天才,欲近觀風採為名,一左一右,站在了祝彩鴛兩側。

  祝彩鴛討好地看了二人一眼,執筆的手卻已冒出了汗。

  定柯抱臂立在一旁,寬慰道:「姑娘不必在意我們二人,只認真做題即可,我們好抄錄了,拿給公主和世子看。」

  祝彩鴛連連點頭,一隻手已經抖了起來。

  裁判念出第三題:「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適與岸齊。問水深、葭長各幾何?」

  此題一出,祝彩鴛指尖掐算,卻第一次蹙起了眉頭。

  她下意識地抬眼,目光飛快地瞟向裁判席的方向。

  然而這一次,她的視線卻被兩道身影不偏不倚地隔斷了。

  這兩位真心求教,滿臉洋溢著欣賞天才風采的誠摯笑容。

  看的祝彩鴛一陣無語。

  時間無聲流過,祝彩鴛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強自鎮定,低頭看著題目,反覆在紙上寫下幾個數字又塗改,眼神愈發焦躁慌亂。

  柴三金同樣凝神屏息。

  禁用算盤的規定確實打亂了她的節奏,但她並未像祝彩鴛那般失措。

  作為常年執掌荊家龐大商業帳簿的實際經營者,她的算學根基源於實戰,早已將計算融入本能。

  她閉著眼睛,將外界的嘈雜屏蔽在外。

  她沒有算盤,但算盤已經在她腦子裡。

  「方一丈……即十尺。葭生中央,出水一尺……」她心中默念,腦中那虛擬的手指已開始飛快撥動算珠。

  片刻,

  她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朗聲報出答案:「水深一丈二尺,葭長一丈三尺!」

  裁判官露出一抹笑容,高聲宣布:「答案正確。」

  祝彩鴛臉色煞白,但很快便調整好。

  她忽然起身,先向三金表示了祝賀。

  卻在全場的注視下,落落大方地語出驚人:「小女子才疏學淺,願將此次文試所得所有籌簽,盡歸餘公子名下。」

  此言一出,霎時間,又將似乎早已退場的余家再次推至台前。

  算學終場加上之前武會所得,荊家共得三金、二銀、二銅;

  而祝家與余家聯合,總計為兩金、三銀、三銅。

  最終輪,策論之局,將決定最後一枚金籌的歸屬,這將直接決定最終武魁文魁花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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