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匹夫經
千鈞一髮之際,老院長突然暴喝一聲:「孽畜敢爾!」
「給我定!」
話音一落,狼妖的行動受到了巨大的阻礙,仿佛變慢了千百倍。
緊接著,老院長猛地撕開衣襟,露出脖子上掛著的塊墨玉護身符。
那護身符看著不起眼,上面刻著個模糊的「儒」字。
此刻被老院長一口精血噴上。
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像個小太陽似的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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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儒信物!」黑衣書生趴在地上,眼睛都直了。
傳說興濟書院的開派大儒曾留下三件信物。
其中一件就是這墨玉護身符,能聚百年文氣。
一擊定乾坤!
狼將軍也感覺到了危險,綠眼睛裡第一次露出恐懼。
想後退卻已經晚了。
老院長雙手結印,對著護身符厲喝:「天地正氣,誅邪!」
白光猛地收縮,隨即「轟」地炸開。
化作一道丈粗的光柱,正中狼將軍胸口。
這一下來得又快又猛。
狼將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身子就被光柱裹住。
墨綠色的血「滋滋」地蒸發。
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嗷!」光柱里傳來狼將軍最後的嘶吼,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先是爪子,再是軀幹。
最後連那身炸起的綠毛都化作飛灰。
只剩下一團綠豆大的綠點在光柱里掙扎。
「留你一縷殘魂,好讓你記住今日之辱!」老院長手一揮,光柱驟然消失。
那團綠點像受驚的耗子,「嗖」地竄向院牆的破洞,逃得比箭還快。
半空中飄來它怨毒的聲音:「老東西!金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巴山縣……必遭血劫!」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里。
老院長這才鬆了口氣,踉蹌著後退兩步,被金範趕緊扶住。
他脖子上的墨玉護身符已經變得黯淡無光。
「啪」地碎成兩半,掉在地上。
「院長!」金範看著老院長蒼白的臉,急得直跺腳。
關心道:「您怎麼樣?」
「沒事……老骨頭還撐得住。」老院長擺擺手,咳了兩聲。
嘴角的血跡更濃了。
「那狼妖肉身已滅,只剩殘魂,百年內休想恢復,暫時不用怕了。」
翠兒趕緊端來水,又找來傷藥,手忙腳亂地給老院長和黑衣書生包紮。
「金範,你大器晚成,加入我興濟書院,如何?」老院長發出了邀請。
他名濟逑,一生可以說為了興濟書院而操勞,只為傳承亞聖顧夫的宏願。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金範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容,道:「院長您這話……是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濟逑院長咳了兩聲,眼神卻透著認真。
「且不說你三首秋詩讓整個巴山縣無人能比,那首戰詩更是能引邊關血氣。」
「文氣底子紮實得很,是塊好料子。」
「興濟書院雖不比那些京城大書院,卻也能教你些真東西。」
金範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打得飛快。
他打小在巴山縣長大,誰不知道興濟書院的名頭?
別看這書院藏在巷子裡不起眼,當年可是亞聖顧夫親自題的匾額。
縣裡不管是秀才還是舉人,十個里有八個都跟書院沾點邊。
不是在這兒念過書,就是受過老院長指點。
自己雖然中了舉,可根基淺,沒什麼靠山。
真要論起根腳,他爹當年就是顧夫先生八輩子打不著邊兒的遠房徒孫。
說起來他身上早就帶著顧夫門徒的影子。
現在老院長親自開口,這不就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進了興濟書院,不光能跟著高人學本事,往後在縣裡說話都硬氣三分。
就像上次跟百家斗,要是早有書院撐腰,哪用得著擔驚受怕?
「院長看得起我,我哪有不願意的道理!」金範啪地站直了。
對著濟逑深深一揖。
恭敬道:「學生金範,見過院長!」
「哎,好,好!」濟逑院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掙扎著起身。
「快起來,往後都是自家人了。」
翠兒在旁邊聽得眉開眼笑。
老爺可真厲害。
方方面面。
「老爺可真厲害!」
黑衣書生也撐著牆坐起來,咳著笑道:「恭喜金兄,也恭喜院長得此良才。」
濟逑院長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塊木牌遞給金範:「這是書院的入院牌,拿著它隨時能進後院藏書樓。」
「那裡有不少顧夫先生的手札,你多看看,對你凝練文氣有好處。」
金範接過木牌,入手沉甸甸的。
上面刻著「興濟」二字,邊角都磨得發亮,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他心裡熱乎乎的。
這木牌看著普通,在巴山縣卻比銀子還管用。
「多謝院長。」金範再次道謝。
「另外,務必苦讀匹夫經,此乃入我興濟書院必學之作。」濟逑語重心長。
「你雖然身為舉人,但是根基汰薄弱,文氣不夠,還需下功夫才是。」
「學生記下了!」金範把木牌揣進懷裡。
胸口貼得牢牢的,感覺比中舉那天還踏實。
濟逑院長點點頭,又咳嗽幾聲,臉色卻更白了。
「我先回去了,狼妖來犯,背後必然有人沆瀣一氣,柳章,這可是你們的職責。」
黑衣書生,也就是柳章,當即道:「院長放心,此事兒一定嚴查。」
卻說,狼將軍殘魂不死,心中恨意滔天。
殘魂縮在狼風嶺的洞穴里,綠幽幽的光點不住顫抖。
剛才那一下打得它魂飛魄散。
要不是逃得快,連這縷殘魂都得散了。
「金範!濟逑!我必讓你們血債血償!」殘魂嘶吼著。
洞穴里的陰風都跟著打轉。
它抖了抖綠光,想調動狼群。
狼風嶺里藏著上千頭狼妖,都是它這些年攢下的家底。
可剛要傳令,洞外突然竄進道灰影。
「嗖」地撲到殘魂面前。
是頭體型壯碩的鬣狼。
嘴角咧開,露出兩排尖牙,涎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義父,您這是咋了?」鬣狼聲音粗啞,眼睛卻亮得嚇人。
它是狼將軍最得力的義子。
平時看著恭順,心裡早就惦記著狼群的老大位置了。
狼將軍殘魂怒道:「少廢話!快召集狼群,隨我血洗巴山縣!」
「洗不得啊義父。」鬣狼突然低笑兩聲,爪子在地上慢慢磨蹭。
「您現在就剩這麼點魂兒,連只雞都嚇唬不了,還想打巴山縣?」
「那興濟書院的老頭可是有大儒信物的。」
殘魂氣得綠光亂顫:「你敢質疑我?」
「信不信我撕了你!」
「撕我?」鬣狼猛地往前一湊。
鼻子幾乎貼到綠光上。
「義父您現在這模樣,怕是連風都撕不動吧?」
話音未落,它突然張開大嘴,對著那團綠光狠狠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