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朱慈烺
「太子殿下?」
徐高本來還打算看熱鬧的,一瞧見周奎奔到太子面前哭嚎,徐高嚇得頓時帶人跪倒在地上。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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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們全部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與此同時,坐在銅輦上的朱慈烺也把目光抬了起來。作為帝國儲君,雖然才15歲,可他如今也算是個小大人了!
「外祖父,你這是怎麼了?」
對於這個親外祖父,朱慈烺實際上並沒有太多好感。
對方吝嗇摳門且不說,對他這個太子也不怎麼親近。尤其是周家總會因為各種違反朝廷律法的事情入宮求見母后,這就更加令朱慈烺感到不悅。
不過,畢竟是母后的父親,若真是碰上了什麼委屈,朱慈烺也是斷然不會眼睜睜看著而無動於衷的。
「殿下!」
「這個閹人欺辱我啊!老夫都這把年紀了,他竟然欺辱我.....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周奎一把鼻涕一把淚開口哭嚎著。
這也把朱慈烺給搞懵了!
「徐高!」
「你對孤的外祖父做了什麼?」
朱慈烺怒喝一聲,徐高嚇得連滾帶爬來到朱慈烺面前。
可還沒等到他開口,周奎就馬上出聲打斷,「殿下,他不但辱罵老夫,他還要打老夫啊!這麼多的人可都聽到了......」
「老夫可是您的親外祖父啊!是皇后娘娘的親爹.....他打罵我,就是不把你們放在眼裡.....」
此話一出,年齡尚小的朱慈烺頓時面紅耳赤一樣。
受到崇禎的影響,朱慈烺也是不怎麼親近太監的。如今聽到有人欺辱自己的外祖父,朱慈烺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放肆!」
「爾不過一個太監,竟敢這般膽大妄為.....來人!上去給孤掌他的嘴!」
話音落下,朱慈烺身旁的幾名東宮侍衛大步上前,兩人抓住徐高的胳膊,一人對準他的臉就是一耳光扇過去。
啪。
力道之大,徐高的臉上頓時現出一片紅印。
啪。
又是一記耳光,徐高的另外半張臉上也現出一片印記。
看到這一幕的周奎可算是高興壞了!
「過癮!」
「簡直太過癮了!」
「你個死太監有什麼可牛的?老夫收拾不了皇帝,難道還收拾不了你?你個沒卵子的玩意兒還想跟老夫斗?呸!」
周奎心中得意無比。
一陣耳光結束之後,徐高整個人的嘴角都溢出鮮血。挨了打的他並未吭聲,只是選擇低下頭保持沉默。
朱慈烺見狀沒再打算為難,可就在他的銅輦準備離開之時,周奎卻走上前去又一次將其攔住。
「殿下,還有一件事情。」
「何事?」
周奎指了指推車上的箱子,「這些東西都是臣家裡的.....請你允許臣把它帶回去!」
這下輪到朱慈烺疑惑了!
「這些是何物?」
「這.....」
周奎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
一旁跪著的徐高瞅準時機,這時候來到朱慈烺面前跪下解釋,「殿下,這是陛下讓奴婢送去內庫的兵餉!」
「也是您此番要帶到大同和宣府去的.....」
徐高說。
這時候朱慈烺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了!
「兵餉?」
朱慈烺看向周奎,「外祖父,既然這是兵餉,那為何你說這是你家的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這.....」
周奎心中暗道不好,可朱慈烺問起,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這些箱子跟臣家裡失竊的箱子一模一樣,而且,裡面的銀子還刻有周家的姓氏.....」
周奎說著,走到箱子裡翻出他所需要的證據,將起拿出幾錠遞到朱慈烺的面前。
朱慈烺接過銀錠仔細看了一下,臉上的神色逐漸難看起來。
「外祖父,這麼說.....這裡的箱子全都是你家的?」
「一共多少錢?」
周奎此時沒注意到朱慈烺的臉色不太對勁,還以為自己的小心思成功騙過太子。
「殿下,這些箱子加在一起約有三十萬兩!」
此話一出,朱慈烺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胡說!」
朱慈烺厲喝道。
這一聲把在場之人全部嚇得跪在地上,唯有周奎覺得自己是太子的外祖父而依然站在那裡。
「嘉定伯!」
「你家怎麼會有這麼多銀子?」
朱慈烺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冷漠與質問,「孤可是記得清楚,前兩日父皇派人去周府問你要一萬兩助餉,你親口說的家中貧苦無餘財,還鬧著要在家門口上吊......」
「你不是沒錢嗎?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
朱慈烺看向周奎的目光簡直要吃人一般。
他之所以如此憤怒,不僅是周奎沒有明白自己的立場,還因為周奎把崇禎都氣得差點兒病倒了!
一想到自己的父皇整日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吃著粗茶淡飯,為了兵餉急得頭髮都全白了!朱慈烺就愈發覺得周奎這樣的人無恥至極!
別人不捐也就罷了!
畢竟他們不姓朱!
可周奎是什麼人?皇后的父親,太子的外祖父!周家與朱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只要大明朝還在一天,周家這樣的皇親會失去榮華富貴嗎?
「太子殿下,臣.....臣......」
周奎此時終於跪倒在地。
他不知道該如何辯駁!也沒想到太子會發這麼大的火,於是只能趴在地上保持沉默。
朱慈烺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實在是憤恨不已。
本想開口懲處,但礙於母后的顏面以及對方的身份,朱慈烺還是只能作罷!
他沒再理會周奎,而是緩步走到徐高面前,「徐高,你帶人把這些銀子送到內庫去吧!」
「奴婢遵命。」
徐高回道。
「今日之事,是.....孤.....不對......」
朱慈烺是儲君,從未道過歉。
所以,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多少有些含糊。
徐高聽到道歉連忙磕頭,「殿下,您這是哪裡話!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有跟您說清楚......」
「行!你去吧!」
朱慈烺走了。
徐高跟太監們也離開了。
只剩下周奎一人呆愣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銀子有了線索,結果就這樣落進皇帝的口袋,周奎此時心中滿是不甘與氣憤。
「憑什麼要搶老夫的銀子?」
「太子有什麼了不起的!老夫可是你的外祖父,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你不幫老夫,老夫就去找皇后!」
說著,周奎便氣哄哄朝著坤寧宮走去。
另一邊。
乾清宮的東暖閣內。
早起的朱由檢並未上朝,而是直接命王承恩宣布取消早朝。不僅如此,朱由檢還改了規矩。
往日一天一次的早朝以後變成五天一次,中朝和晚朝則全部取消。
朱由檢可不是以前的崇禎,看起來勤政,結果什麼事都沒辦好,反倒還把自己的身體累壞了!
如今的崇禎朝廷最主要的事就是應對李自成。
除了李自成,其他的事情大多交由內閣處理。
必要的時候開個小朝會就行,不僅效率高,還免去了朝堂上的各種扯皮與攻訐。
「太子到!」
小太監的聲音在門外出現。
坐在御案前的朱由檢抬起頭來,果然看到了朱慈烺那張青澀稚嫩的臉。
或許是因為崇禎骨子裡的父愛,朱由檢也對這個兒子產生了一絲莫名的疼愛。
「兒臣叩見父皇!」
朱慈烺走到皇帝面前,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磕頭行禮。
「烺兒,平身吧!」
朱由檢主動上前將其攙扶起來。
然而朱慈烺卻不肯起身。
「父皇,兒臣方才做了一件錯事,現在特地跟您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