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只能看我
話音未落,沈聿珩已大步逼近,周身攜帶著室外的凜冽寒意和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戾氣息。
他俊美的面容緊繃,眼底墨色翻湧。
「啪」的一聲,他將那封皺巴巴的信紙狠狠拍在書案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都跳了一下。
「宋南鳶!」他聲音冷得掉冰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就這般與他舊情難斷?嗯?軍需往來還不夠,還要鴻雁傳書,互訴衷腸?」
宋南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和莫須有的指控砸懵了。
她低頭看向那封信,認出是納蘭宵的筆跡,心下頓時明白了幾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更多的……卻是被他這般不信任和質問刺傷的心痛。
「沈大人此言何意?」她壓下心頭委屈,努力維持鎮定,「納蘭將軍來信乃是公務,感謝軍需之事,何來私訴衷腸一說?請您慎言!」
「慎言?」沈聿珩嗤笑一聲,逼近一步,幾乎與她鼻尖相抵,灼熱的呼吸帶著怒意噴在她臉上,「公務?那這『昔時燈會,至今難忘』也是公務?這『羨卿才華,盼能面謝』也是公務?宋南鳶,你當我瞎嗎?」
他竟如此想她!不僅懷疑她的品行,更將她與納蘭宵之間清清白白的關係想得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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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憤怒、失望交織在一起,讓宋南鳶的聲音也帶上了顫意:
「沈聿珩!你莫要血口噴人!我與納蘭小將軍清清白白,不過是尋常往來!你以什麼身份這般質問我?便是錦衣衛指揮使,也無權過問我的私信!」
「什麼身份?」沈聿珩眼底血色更濃,被她的話徹底激怒,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如今攀了振國將軍府的高枝,便覺得可以和我撇清關係了?嗯?」
「你!」宋南鳶疼得臉色發白,更被他話語中的輕蔑羞辱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
她奮力掙扎,想要推開他:「放開我!混蛋!」
她的掙扎和淚水更是刺激了沈聿珩。
他猛地用力,將她狠狠拽向自己,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肢,輕而易舉地將她困在了冰冷的書案與他灼熱的胸膛之間。
「我混蛋?」他低頭,滾燙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聲音喑啞危險,帶著一種失控的瘋狂,「那我便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混蛋!」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頭,狠狠壓向了她的唇瓣。
這不是親吻,更像是懲罰,帶著怒意、妒火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霸道地侵入,不容拒絕。
宋南鳶驚駭地瞪大眼,拼命掙扎,雙手抵在他胸前捶打,卻如同蚍蜉撼樹。
他的氣息充斥著她的感官,那熟悉的冷冽松香此刻卻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漸漸地,她的掙扎弱了下去,不是因為順從,而是因為缺氧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咸澀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
感受到她的淚水和不再掙扎的柔軟,沈聿珩狂暴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稍稍退開些許,看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濕漉漉的眼睫和蒼白的臉頰,心底的怒火奇異地被一種慌亂和懊悔取代。
但他嘴上卻不肯服軟,指腹粗糲地擦過她的唇角,聲音低沉而固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宋南鳶,你的眼裡,只能看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和宋靜悠帶著睡意的、怯生生的呼喚:
「姐姐?你怎麼了?我好像聽到聲音……」
屋內的兩人皆是一僵。
沈聿珩像是驟然清醒,猛地鬆開了手,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懊惱,有後悔,還有一絲未散的戾氣。
他看了宋南鳶一眼,見她偏過頭,淚痕未乾,唇瓣紅腫,一副被狠狠欺凌過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一把拉開門,裹挾著一身冷意,與門外驚訝的宋靜悠擦肩而過,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宋南鳶腿一軟,跌坐在身後的椅子裡,抬手捂住依舊發麻刺痛的唇,看著洞開的房門和門外冰冷的夜色,眼淚終於簌簌而下。
……
自那夜不歡而散後,沈聿珩再未踏入宋宅一步。
宋南鳶照常打理商行,籌備後續北境軍需,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郁色和疲憊。
她不再期待那個玄色的身影出現,甚至刻意迴避任何可能與他碰面的場合。
那夜他帶著妒火的羞辱和強硬的侵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裡。
她告訴自己,這才是他本性,陰晴不定,霸道專橫,之前的些許維護,不過是興之所至的戲弄。
寒潭別院。
沈聿珩的日子同樣不好過,他本就事務繁忙,如今更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公務和肅清瑞王殘黨的行動中,仿佛藉此就能壓下心頭那股煩躁懊惱的情緒。
他拉不下臉去道歉……更何況,他一想到那封信,那股灼人的妒火便又有復燃的趨勢。
但他並未真的對宋南鳶的困境置之不理,他動用錦衣衛的力量,更加隱秘且強勢地清除著她商業上的障礙。
陸遠之的幾個暗中倉庫被以「稽查私鹽」為由抄沒;永寧侯府暗中支持陸遠之的資金渠道被錦衣衛盯死,動彈不得;就連梁家幾個在朝中為官的子弟,也因各種「小過失」被御史彈劾,焦頭爛額。
這些,宋南鳶隱約有所察覺,卻只以為是朝廷整頓風氣,並未想到是沈聿珩在背後發力。
她憑藉自己的韌性和商業智慧,艱難卻穩步地推進著軍需事宜。
……
這日,永寧侯府別院內。
江映雪氣得砸了一套心愛的汝窯茶具,梁伊人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香爐里的灰燼。
「廢物!都是廢物!連個商賈之女都收拾不了!」
江映雪美目圓睜,儘是怨毒,「瑾知竟然還在暗中幫她!」
梁伊人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映雪姐姐稍安勿躁。商業上的打壓,終究隔了一層。要徹底毀了她,還得從根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