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通敵叛國
常安古銅色的臉膛漲得通紅,憋了半晌,從懷裡掏出一根小巧卻鋒利的銀簪,塞到春荷手裡,硬邦邦道:
「給你!近日……京城不太平,帶著防身!」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春荷握著那根還帶著他體溫的銀簪,愣在原地,半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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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侯府內,江映雪氣得幾乎咬碎銀牙,梁伊人面色亦是陰沉如水。
「沒想到瑾知竟如此維護那個賤人!連宮裡的面子都不給!」江映雪恨恨道。
梁伊人眼中閃爍著更加惡毒的光芒:
「姐姐,一次不成,還有第二次。既然動不了她本人,那就動她最在意的東西……」
她壓低了聲音,湊近江映雪:
「我有一計,可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接著,她便低聲絮絮起來。
「我們買通她商隊中押運北境軍需的人,往糧草里摻雜一些霉爛陳糧,再無意間將這批軍需的具體路線和護送力量,泄露給邊境那些蠻族散兵游勇……」
聽完她的話,江映雪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可是通敵的大罪!若被發現……」
「發現?」梁伊人冷笑,「等蠻族劫了糧草,發現其中弊病,大肆宣揚出去,誰還會信她是清白的?屆時,納蘭宵的軍隊因霉糧而受損,朝廷震怒,她宋南鳶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沈聿珩再護著她,也護不住一個通敵叛國的罪人!」
江映雪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好!就這麼辦!需要多少銀子,我來出!務必做得乾淨利落!」
……
數日後,一支龐大的車隊滿載著糧草、藥材和冬衣,在凜冽寒風中,緩緩駛離京城,朝著北境方向而去。
宋南鳶親自送至城外,望著車隊消失在茫茫雪原,心中默默祈禱一切順利。
半個月後,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一封沾滿血污與焦痕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送到了京城。
北境軍需車隊遭遇不明勢力突襲,損失慘重,押運官兵死傷殆盡,大批糧草被焚毀。
更令人震驚的是,殘存的糧袋中,竟發現了大量霉爛變質的穀物!
幾乎同時,朝堂之上,彈劾的奏章如雪片般飛向御案,矛頭直指皇商總領宋南鳶。
貪墨軍餉,以次充好,通敵賣國,甚至有人暗中煽風點火,言其與北蠻或有勾結。
納蘭宵將軍為保護糧草,身負重傷,生死未卜。
消息傳回,朝野震動,天下譁然。
宋南鳶通敵叛國的事跡在市井間飛速傳播,被渲染得繪聲繪色,細節俱全。
一時間,她從有功之臣變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永寧侯府及陸遠之暗中勾結的朝臣更是落井下石,煽風點火,要求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太子雖有心維護,但在「鐵證」面前,亦感棘手,只能下令嚴查。
……
清晨,天還未亮透,大雪依舊紛飛。
一隊穿著刑部官服、神色冷峻的差役便包圍了宋宅。
「奉旨,查辦軍需貪腐一案!請宋姑娘跟我們走一趟吧!」
為首官員亮出文書,語氣冰冷。
春荷和夏冰嚇得臉色慘白,試圖阻攔。
宋南鳶卻已穿戴整齊,從內室走出。
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無事,」她安撫地看了兩個丫鬟一眼,「清者自清。照顧好家裡和靜悠,等我。」
她並未被直接投入刑部大牢,而是被軟禁在了大理寺後院一處獨立的、防守森嚴的院落里。
這已是太子和沈聿珩所能爭取到的最好待遇。
院內條件簡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炭火微弱,寒冷徹骨。
她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望著窗外四四方方、被高牆圍住的灰暗天空,心中一片冰涼。
她知道,這次的黑手,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毒,是要將她置於死地。
第三日深夜,院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道披著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閃了進來,帶進一股冰冷的寒氣。
是沈聿珩。
他看起來憔悴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油燈下,卻亮得驚人,裡面是毫不動搖的堅定。
「這裡冷,炭火不足,我明日讓常安再送些來。」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聽不出絲毫懷疑或責備。
宋南鳶抬起頭,看著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我沒有。」
「我知道。」沈聿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斬釘截鐵,「我知不是你。這等拙劣的構陷,瞞不過我。」
他的信任,如此直接,毫無保留,像一道暖流,瞬間湧入了宋南鳶冰封的心田,讓她幾乎落淚。
「納蘭將軍……」她哽聲道。
「他還活著,雖傷重,但暫無性命之憂。」沈聿珩沉聲道,「你放心,此事我必查個水落石出,還你清白。」
他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等我。」
說完,他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宋南鳶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緊緊攥住了他方才握過的手,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力量。
前路艱難,但至少,她不再是獨自一人。
沈聿珩雷厲風行,直接派人去捉拿那名被買通的商隊小頭目,那是最關鍵的人證。
然而,緹騎趕到時,卻得到了「那人已在前一夜,意外失足落井,溺斃身亡」的消息。
那便是,死無對證。
線索,似乎就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