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趙知言那直指雷法核心的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深潭的石子，在張之維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老天師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微微低垂，場間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這道家千年祖庭的洞天福地之中，只剩下山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良久，張之維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你可知你問的這個問題，已非雷法上半部的範疇，而是觸及了那『下半部』的門檻。」
趙知言臉上慣常的嬉笑收斂了幾分，他摸了摸後腦勺，眼神卻依舊明亮而坦誠：「要說完全知道嘛，倒也不盡然。」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種開闊的視野：「不過弟子這幾年借著學校環球訪學的名頭，足跡也算踏遍了四洋七洲。每到一處，總免不了去尋訪當地的『奇人異士』，也算開了不少眼界。」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他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彩：「比如在英倫，霍格沃茨那位有當代最偉大白魔王…啊不是，白巫師之稱的鄧布利多校長，就曾親自為我展示過一門他們稱之為『氣象咒』的魔法。」
趙知言的語氣帶著由衷的讚嘆：「那真是近乎改天換地的手段！
我親眼所見，鄧布利多校長只憑几句咒語和魔杖輕揮，就在極短的時間內，令小半個蘇格蘭高地陰雲密布，暴雨傾盆，轉瞬又雲開霧散，陽光普照。」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我正一之道，在於『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弟子當時就在想，這等溝通天地、駕馭自然偉力的手段，難道只有西洋異人才能專美於前？
絕無可能！
更何況，我道家經典早有明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因此弟子大膽揣測，我正一傳承之中，必然也藏著這樣一部直指本源、能借天地之威為己用的無上法門！」
他微微前傾身體，帶著一種探索真理的執著：「而且，弟子認為，我道門所求，絕不僅僅是『借用』天威那麼簡單。
我們是要『借天威以修持己身』，最終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所以，這部法門對修行者『性命』根基的要求，必然苛刻到了極致。
它必定是循序漸進，非性命修為已臻化境、心性圓融無礙者，決不可輕傳、輕授，而滿足這樣要求的功法如果真的存在，那裡面肯定少不了傳歷代天師的完整雷法啦」
「你既然明白這個道理……」張之維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就更該清楚，雷法的後半部，我絕無可能在此刻傳授於你」
老天師前所未有的嚴肅態度，讓一旁的「一生無暇」陸瑾都罕見地閉上了嘴，事關天師府核心傳承，他深知分寸。
唯有坐在輪椅上的田晉中，看著師侄孫趙知言那年輕卻充滿求知慾的臉龐，心中不忍，仗著多年師兄弟情分，剛想開口勸解幾句：
「師兄，對孩子……」
話未說完，卻見趙知言已恭敬地朝他躬身一禮，隨即目光堅定地重新轉向張之維。
「弟子自然不敢奢望師爺為我一介後學，破那傳承千年的門規戒律。」趙知言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沒有絲毫被拒絕的沮喪：「畢竟弟子也知道，一切看似不合理的規定，之所以會誕生，必然是因為發生過更加不合理的事情」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熾熱的光芒，那是屬於年輕人的野心與自信：「弟子所想所求的，並非現成的後半部雷法，而是希望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創出一套獨屬於我趙知言的雷法之道！」
此言一出，饒是張之維百年修為，心若止水，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驚異，隨即，卻是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趙知言的鼻尖，笑罵道：
「狂妄！」
這聲「狂妄」，卻聽不出多少責備，反而帶著一絲欣賞和……期待，就像是自己在多年前因為種種原因選擇了一條路，而不得不放棄了另一條更喜歡也更適合自己的道路，卻在很多年以後，在自己的後輩身上看到了將之實現的可能。
趙知言像是得了什麼褒獎，臉上瞬間又綻開那熟悉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鋒芒畢露的不是他：「師爺，弟子今年才二十二歲，年輕人嘛，不狂妄一點，那還叫年輕人嗎？」
他挺直腰板，話語間充滿了對先賢的敬仰與對自身時代的豪情：「無數先輩先賢，仰觀宇宙之浩渺，俯察萬物之玄機，這才有了我們後天異人修行的根基。
而後，祖天師張道陵創下震古爍今的道統；重陽真人王嚞融匯三教精義，大興內丹之道；通微顯化真人張三丰更是以拳理闡釋陰陽至理，開內家拳術之先河。」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有力：「弟子何其有幸，能站在這些巨人的肩膀之上，又恰逢這信息爆炸、交流無界的盛世，為何就不能博採眾家之長，海納百川，熔鑄一爐，最終創造出一門獨屬於我的嶄新雷法？」
趙知言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仿佛在宣告一個宏大的藍圖：「重陽真人融合儒釋道三教，已是不世之功。
而弟子要做的，是以我華夏儒釋道為根基主幹，再採擷西洋魔法的精妙、東洋忍術的奇詭、南洋降頭的機變、非洲巫毒的神秘、乃至美洲那基因改造所展現的生命潛能……
凡此種種，天地間一切可為我所用的智慧與力量，皆是我攀登大道的資糧！」
他再次深深一躬，語氣無比誠懇：「這條前路漫漫，弟子深知艱難，懇請師爺助我！」
趙知言並沒有想過張之維會拒絕他，但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張之維沒有拿出什麼古老的玉簡或秘籍，而是慢悠悠地從他那寬大的道袍袖子裡……掏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
「愣著幹什麼？」老天師看著有點懵的趙知言，臉上帶著一種「年輕人你落伍了」的促狹笑意：「來，掃個碼，加個『綠泡泡』。」
趙知言：「？？？Σ(⊙▽⊙「a！！！」
張之維熟練地點開屏幕，一邊操作一邊呵呵道：「我給你發個APP，再給你開個權限，雖然不涉及具體的修行修行功法，正一一脈收藏的所有道藏典籍，只要是完成數位化歸檔的，你都能在上面找到。
高清掃描，支持關鍵詞檢索，比你一本本去藏經閣翻快多了。」
他一邊操作，一邊語重心長地「教導」道：「我說孫子啊，你這思想可得再活躍點，既然要做開宗立派的人物，就得懂得利用工具，那麼多典籍，靠人力去找，得找到猴年馬月？
我們道門也要與時俱進，講究數位化、科技化嘛，這樣多方便快捷~」
老天師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展望未來：「聽說現在那個什麼『AI』發展得挺不錯，我琢磨著，回頭也給咱們這個典籍系統裝上一個智能助手，以後弟子們修行上遇到什麼疑難雜症，直接對著手機問AI就行，省得老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