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請叫我穿越者
目送著極雲和業興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趙知言臉上的玩味笑容還未散去,一扭頭,卻看見張楚嵐正躡手躡腳地往廂房方向溜,顯然是打算蒙頭大睡。
「誒誒誒,楚嵐,跑啥子嘛跑,你這年紀輕輕的,正是頭懸樑錐刺股、聞雞起舞拼命的時候,天師之位在向你招手,你居然睡得著覺?」
趙知言一個箭步上前,精準地揪住了張楚嵐的後衣領,痛心疾首地搖晃著他:「你現在的實力……嘖嘖,離『夠格』還差十萬八千里哦!」
張楚嵐被拽得一個趔趄,臉上立刻堆起那標誌性的「陽光」假笑,小心翼翼地試探:「嘿嘿,言哥,您看您這話說的,這不是有您這位大腿在嘛,我看啊,這次羅天大醮,年輕一輩里能勝過您的,恐怕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嘖~」趙知言鬆開手,抱著胳膊,雖然明知對方在拍馬屁,但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受用的表情:「雖然你這馬屁拍得有點生硬,不過聽著還算舒服。」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認真了幾分:「但是楚嵐啊,打鐵還需自身硬,就算你運氣爆棚,一路躺進決賽跟我碰面,前面那幾場硬仗,你也得憑真本事打過去吧,總不能指望對手都拉肚子棄權?」
他頓了頓,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再說了你以為打完這羅天大醮,你那身麻煩就真能一了百了?」
張楚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閃爍:「言哥,我冤枉啊,我真沒那『炁體源流』,爺爺走得急,啥都沒給我留……」
「呵,」趙知言輕笑一聲,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炁體源流』?在馮寶寶面前,那算個der啊!」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張楚嵐的偽裝:「怎麼,暗地裡運炁是想跟我比劃比劃?」
張楚嵐心中駭然,他確實在剛才那一瞬間,本能地調動了一絲真炁護體,沒想到被趙知言瞬間察覺,他連忙收斂氣息,乾笑道:「言哥說笑了,我哪敢……」
「行了,不逗你了。」趙知言擺擺手,神色緩和下來:「給你交個底吧,你覺得,以我跟三舅、四舅的關係,馮寶寶那點『小秘密』,我能不知道?」
張楚嵐眼神一凝,心中念頭飛轉,徐三徐四對趙知言實力的震驚是實打實的,他們顯然沒料到趙知言強到這個地步,那麼關於馮寶寶的核心秘密……他試探著說:「我不覺得徐老爺子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你,畢竟三哥四哥今天看你的眼神,也像是第一次認識你。」
「不錯!」趙知言讚許地點了點頭,完全沒想過狡辯,反而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得意和神秘的古怪笑容:「你小子看人挺准,他們確實沒告訴我,不過嘛……」
趙知言故意拉長了語調,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楚嵐:「誰讓我是看過《一人之下》漫畫的人呢,我親愛的男主角張楚嵐先生。」
「《一人之下》?漫畫?男主角?」張楚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作為一個現代大學生,他當然明白這幾個詞意味著什麼
但正因為明白,所以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才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即使以他張楚嵐的城府,此刻也完全控制不住臉上的震驚和脫口而出的追問:「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趙知言沒有賣關子,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還記得我們剛見面時,四舅提過的『穿越者』還有剛才極雲說我的莊周夢蝶嗎?」
「其實這兩種說法都沾點邊。」
他示意張楚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望著頭頂的明月,緩緩道:「我不是變成了蝴蝶,而是變成了另一個世界裡的『我』。
那個世界和這裡很像,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但唯獨沒有你張楚嵐,沒有徐三徐四,也沒有異人、練炁……因為這些。」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楚嵐:「都變成了一本本漫畫、小說、電影,其中一本,就叫《一人之下》。」
張楚嵐只覺得喉嚨發乾,心臟狂跳。
這信息太過匪夷所思,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的隱藏經歷讓他本能地分析著:趙知言沒必要編造如此離奇且容易戳穿的謊言。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那…那你豈不是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知道寶兒姐的身世?知道我父親的下落?」
趙知言遺憾地搖了搖頭:「很可惜,並不能。」
他攤手解釋道:「首先,我並沒有看完你們的故事,那漫畫還在連載呢。
其次我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在那裡也需要學習、工作,會被案牘勞形,會做社畜牛馬,小說、動漫、電影這些東西,作為消遣的手段,只占了我生活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說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最後,你不會真以為我們的世界,是由某一本漫畫書構成的吧?」
他伸出手指,一個個數著:「西方的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校長活得好好的,還在天天挑戰糖尿病極限,吃著致死量的蟑螂堆,但他本該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就死在一個叫斯內普的人手裡,當然,斯內普也會死——這是《哈利·波特》書里寫的。
我在東瀛有個叫夏目貴志的朋友,他能看見妖怪,有一本叫友人帳的冊子,這是《夏目友人帳》里的故事。
為了研究雷法,我還去過美洲的澤維爾天才少年學校,拜訪過一位能操控天氣的『暴風女』奧蘿洛,她來自《X戰警》。」
趙知言看著張楚嵐越來越震驚的表情,總結道:「這些角色,這些故事,就像無數根線,相互交織、拉扯、影響,才最終編織成了我們腳下這個無比真實、無比複雜的世界!
你聽說過『蝴蝶效應』嗎?
一隻南美洲的蝴蝶扇動翅膀,可能在幾周後引發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那麼,當這麼多來自不同『故事』、擁有強大力量的『蝴蝶』同時扇動翅膀呢?
它們掀起的,可就不只是龍捲風了。
至少在我看到的『劇本』里,鄧布利多早該入土了,可他現在不還活蹦亂跳?
這就是『變量』,易經有云『天下皆易,所不易者唯易而已』大概就是這個道理,我所能看見的幻想作品,大概就像是術士看見的未來,可以作為參考,卻不能盡數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