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風家餃子莎燕醋


  昨夜折騰張楚嵐到大半夜,對趙知言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天光尚未破曉,他便已精神抖擻地起身,開始了雷打不動的晨練。

  他雖自稱「穿越者」,卻是個「三無產品」——沒有從天而降的金手指,沒有悲催的父母雙亡開局,自然也就沒有不勞而獲的白日夢。

  從十二歲那年被師父梁有易引入修行之門,至今恰好十年。

  能有今日這般冠絕同輩的修為,敢有自創功法的勃勃野心,固然得益於師父親自認定不弱於師爺的資質,但如果沒有持之以恆的努力,也決計無法將這資質變現為實力。

  當第一縷晨曦如利劍般刺破厚重的雲海,將金色的光芒慷慨地潑灑向大地於瞬間驅散黑暗,也於這天地交泰的剎那,在常人無法感知的「希夷」之境,留下了一絲絲精純無比的先天紫氣。

  趙知言懷抱三體式,身形如松似岳,氣息綿長悠遠。

  就在那輪紅日躍出地平線的瞬間,他微啟雙唇,動作看似輕柔,卻仿佛在身前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周遭的空氣,連同那肉眼難辨、氤氳著淡淡紫意的精純生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源源不斷地被他「吞」入腹中。

  不遠處,恰好路過的風正豪與風星潼父子,腳步不由得一頓。

  

  風正豪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閃,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被趙知言鯨吞入體的,絕不僅僅是空氣,而是高度濃縮、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日精紫氣。

  「妙!妙哉!」風正豪撫掌而笑,儒雅寬厚的外表下,那股梟雄的銳氣卻在不經意間流露。

  他邁步上前,聲音爽朗而真誠:「早就聽聞道門有『食朝霞,餐紫氣』的無上食氣法門,今日得見趙先生演練,方知名不虛傳,在下風正豪,方才無意窺見,實在唐突,還望先生海涵。」

  趙知言緩緩收勢,體內仿佛有暖流淌過,神清氣爽。

  他歪著頭,毫不避諱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天下會的掌舵人。

  風星潼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風正豪卻依舊面帶春風,笑容和煦,氣度沉穩如山。

  終於,還是趙知言先開了口,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風董事長太客氣了,自重陽真人大興內丹之道以來,以內煉之術調和性命,滋養根本,才是修行正途,我龍虎山的金光咒、雷法,說到底也脫不開這個路子。

  我這手源自先秦『食氣法』,可以說是異人後天修煉的起源,但如今卻不過是道門人人可學、可練的『小術』罷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風董事長是圈內前輩,閱歷見識遠勝小子,該是您多多點撥、賜教我才對。」

  「風……董事長?」風正豪心中微動,面上笑容不變,內里卻將這稱呼在細細品味了一番。

  他以龐大的天下集團反哺天下會,自然清楚自己最大的根基和底氣在何處。

  但在異人界,他對外公開的身份,向來是「天下會會長」,圈內人也多以「風會長」相稱,這趙知言卻以董事長稱呼……其意何在?

  「哈哈」心念百折千回,卻不妨礙風正豪面上朗聲一笑,迅速掩去眼底的思量:「說起來,風某祖籍也是四川,一身家傳藝業更是承自涼山巫覡一脈,如此算來,與知言你倒也算得上是半個老鄉了。」

  「哎呀,難怪!」趙知言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倍感親切」的表情:「我就說嘛,方才一見風叔叔,就覺得格外親近,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溫暖,我看叔叔和我父親年紀相仿,不知小子能否厚顏,喊您一聲叔叔?」

  他這「風叔叔」叫得無比自然,仿佛剛才那聲「董事長」只是口誤。

  「哈哈哈,求之不得,這是我的榮幸啊!」風正豪開懷大笑,順勢拍了拍身邊趙知言的肩膀:「那我可就叫你知言了,知言啊,昨日聽聞你並無意承接天師之位,真是可惜了龍虎山一大英才,但不知接下來,可有其他打算?」

  他話鋒一轉,語氣熱絡而誠懇:「若是暫無去處,不妨考慮一下叔叔的天下會?」

  風星潼也連忙幫腔,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真誠:「是啊知言,你來天下會,生活瑣事完全不用操心,而且我們這裡匯聚了各路的英才異士,你想找人交流切磋,探討修行心得都十分便利,咱們兄弟也好多親近親近!」

  風正豪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但隨即拋出的籌碼,卻讓風星潼都暗自咋舌,深感自己格局還是小了:「不僅如此,風某也佩服知言你自開道路的雄心壯志,若知言你有需要,我風家傳承的『八奇技』之一——『拘靈遣將』,我風正豪,亦可在羅天大醮之後,做主傳授予你!」

  饒是趙知言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風正豪格局宏大,絕非敝帚自珍之輩,此刻親耳聽到對方願意將無數人孜孜以求的八奇技相授,心中仍是忍不住驚嘆:此等胸襟氣魄,此人若生於亂世,振臂一呼,怕是真的能聚眾十萬,裂土封疆。

  但他到底靜功修為也不算淺薄,雖然一時被震驚,卻也很快收斂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鄭重:「拘靈遣將當世奇功,在與天地精靈交流、結契上可謂獨步天下,風叔叔厚愛,知言感激不盡。」

  他先是表達了感謝,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巧妙地轉換了話題:「我龍虎山傳承之中,亦有一門『玄蘊咒』,專司與天地四方精靈結緣交感,亦是玄妙非常,若他日有幸,小子也希望能得叔叔指點,與您交流此道心得。」

  婉拒了「拘靈遣將」和立刻加入的邀請,趙知言留意到風正豪臉上並無失望,甚至依舊保持著方才溫潤、寬厚的氣質,以及更加耐心的聆聽之態,這才繼續道:「小子目前的心愿,還是希望能回到家鄉發展。

  一來,父母年事漸高,身為普通人,身邊總需要人照應;二來嘛……」他話鋒一轉,帶著年輕人建設家鄉的熱忱:「老家四川這些年發展勢頭很好,國家西部大開發的政策紅利更是源源不斷,知言學了些本事,也希望能為家鄉的建設添磚加瓦,盡一份綿薄之力。」

  他看向風正豪,笑容真誠,話語卻意有所指:「風叔叔您也算半個川人,不知……是否有興趣,也回饋桑梓,為家鄉的發展做些貢獻呢,我想,以天下集團的實力和叔叔的眼光魄力,在蜀地必能大展宏圖。」

  風正豪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笑容依舊溫和,卻沒有立刻接話。

  趙知言這話,絕非一個簡單的詢問,它更像是一種邀約,一種尋求合作與支持的暗示,甚至……隱約透露出一種想要建立某種聯盟關係的意願。

  風正豪當然不會介意與一個前程遠大的龍虎山弟子結盟,但具體如何操作,誰主誰副,這背後牽扯的利益與權柄,需要多次試探、深入接觸,需要雙方各自亮出一些底牌,才能真正敲定。

  看著趙知言告辭離去的挺拔背影,風正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心中暗忖: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敢在我風正豪面前談合作、論主次,這份膽識和底氣……當真是後生可畏!

  他忍不住低聲感嘆:「這天下當真是英傑輩出啊!」

  風星潼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家意氣風發又似乎對趙知言格外欣賞的父親,這種欣賞,前不久他父親也對張楚嵐展現過,而且他也必須承認趙知言和張楚嵐都極其優秀,都配得上這份欣賞。

  但這兩人給他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一個如深潭靜水,潛流暗涌;一個似林間狡狐,機變百出。

  他不禁好奇:到底是什麼共同的特質,能如此吸引父親的目光?是那份不懼權威的銳氣?還是深藏不露的潛力?抑或是……某種攪動風雲的可能性?

  趙知言自然猜不到風星潼的內心戲,他雖看過《一人之下》的漫畫,但並非全知全能的神明,甚至恐怕連十之一二也不敢說盡知。

  頂多是憑藉著一點點對角色、人物的了解,在與他們交流的時候占據更多的主動權。

  而且他對風星潼其實沒啥興趣,他甚至對風正豪也沒什麼興趣,他有興趣的其實是風正豪女兒——風莎燕。

  當然,是興趣,而非性趣。

  與他的詩情小可愛相比,這位「一夜五百」的大小姐實在不是他的菜。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風莎燕那與生俱來的空間系異能!

  在這個科技昌明、普通人主導的時代,趙知言始終堅信,異人依然有其不可替代的價值。

  一方面,性命雙修的異人之路,本身就是一條探索生命進化潛能的途徑;另一方面,許多異術超能所展現出的效果,在科學層面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和應用潛力。

  而空間系能力,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龍虎山有「金遁流光」,奇門術士精研「八門搬運」,西方巫師掌握「幻影移形」,這些後天修煉而成的空間挪移之法,固然強大玄妙,但它們本身已經是某種成熟的「研究成果」或「功法體系」。

  想要逆向解析其核心原理,如同破解一個封裝完好的黑匣子,難度極大。

  而風莎燕不同。她是先天異人!

  她的空間穿梭能力,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自然現象,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未被後天功法框架所束縛的「原始天賦」。

  這種能力,如同大自然賜予的活體樣本,蘊含著空間奧秘最本真、最直接的線索。

  事實上,向先天異人學習、模仿、觀察、總結、歸納,進而推陳出新——這本就是無數後天異術誕生與進步的重要源泉。

  趙知言那自創雷法的宏偉藍圖裡,風莎燕的空間異能,無疑是一塊極其誘人且關鍵的拼圖,這也是他會和風正豪打好關係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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