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地侶法財修行事


  上午的比賽進程飛快,在趙知言眼中,大部分對手都如同紙糊的燈籠,一巴掌就能扇飛,但這並不意味著乏味,相反,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幾位值得留意的「種子選手」。

  畢竟修行四要素——法、侶、財、地。

  在趙知言看來:「侶」即志同道合、能互相砥礪的道友,其重要性甚至有時超過法門本身。

  風莎燕的空間異能自然引起了他的研究興趣,但這位大小姐把如此潛力無限的能力硬生生開發成了「百步神拳」這種樸實無華的物理攻擊,其思路之清奇,讓趙知言深感惋惜,默默把她從「潛力道友」名單上劃掉——智商是硬傷啊。

  倒是王二狗讓他眼前一亮,原作里,這傢伙就是最早察覺馮寶寶異常的存在。

  而且他那能將天生的情緒感知異能不斷深化,並與現代心理學理論完美融合,創造出「流彩虹」這種獨特功法的能力,充分證明了他是一個極具創造力的研究者型異人。

  趙知言摩挲著下巴,盤算著怎麼才能把這位人才忽悠進自己未來要搞的「創新工坊」。

  還有發小王也,以及那位元氣滿滿、背景深厚的陸家小公主陸玲瓏,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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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兩位嘛……一個視金錢如糞土,一個估計也不差錢。

  趙知言琢磨著,光靠錢估計吸引力不大,得祭出「夢想」和「改變世界」的大旗才行?

  嗯,得好好包裝一下項目計劃書。

  至於張楚嵐,這傢伙能力、心性都是一流,可惜……這傢伙就跟被馮寶寶下了降頭似的,還有自己那位舅爺徐翔,更是堪稱「舔狗界」的活化石,一舔六十年,臨死前還培養了兩個兒子接力舔。

  這馮寶寶身上的「邪性」光環簡直不講道理,什麼號稱最擅玩弄人心的全性四張狂,在她面前簡直純潔得像幼兒園小朋友。

  趙知言打定主意,能不沾邊就儘量不沾,他可不想哪天也變成「為寶兒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形狀。

  「下一場,趙知言對藏龍!」

  聽到名字,趙知言懶洋洋地起身,踱步向場中走去。

  面對這些年輕一輩,他實在緊張不起來,就算是目前公認的奪冠熱門——張靈玉、諸葛青、王也三人綁一塊兒,他也有信心像當年師爺張之維打陸瑾那樣,給他們來個「晃上丹」。

  更何況,眼前這位對手,只是個叫藏龍的死胖子罷了,他對胖子沒有意見,但這狗日的居然敢給他拉坨大的!

  當藏龍發動異能的那一刻,趙知言那副懶散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這死胖子的異能竟然是幻術,而且這傢伙不愧是情報頭子,把詩情這個圈外人都翻了出來。

  更可恨的是,幻象中的「李詩情」淚眼婆娑,正對著他哭喊:「知言,我們分手吧!」

  他已有取死之道!

  「轟——!!!」

  藏龍得意的笑容還沒完全綻開,就被一股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機徹底凍結,沒有任何廢話,漆黑的陰雷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帶著刺耳的爆鳴和蝕骨的寒意,鋪天蓋地地轟然砸下,瞬間將整個擂台淹沒。

  「嗷——!!!」藏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肥胖的身軀在狂暴的陰雷衝擊下瘋狂抽搐,皮開肉綻,空氣中甚至瀰漫開一股焦糊的肉香。

  「夠了!夠了師弟!手下留情啊!」擔任裁判的龍虎山弟子臉都嚇白了,這哪是比賽,分明是要現場烤乳豬啊,兩人毫不猶豫地從看台躍下,一個攔腰抱住趙知言,一個死命拖住他的腿,連拉帶拽地把他往場外拖,同時扯著嗓子高喊:「第一組比賽結束!勝者趙知言!第二組第一輪,張楚嵐對單士童!準備上場!」

  趙知言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本來就沒想殺人的趙知言便任由兩位師兄將他「請」出擂台。

  「多謝二位師兄解圍,接下來的比賽,二位不妨認真看看,」他朝擂台上的張楚嵐努努嘴,語氣篤定:「相信我,楚嵐師弟……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兩位師兄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畢竟昨天「不搖碧蓮」張楚嵐那場「斗破蒼穹」的表演,實在過於「震撼人心」,連他們這些天師府弟子都覺得臊得慌。

  不過眼前這位能輕鬆擊敗小師叔、剛才又差點把藏龍轟成渣的同門師弟,似乎對張楚嵐有著謎之信心?

  「你就這麼看好他?」

  趙知言剛在看台站定,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是張靈玉,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問得有點過於刻意,連忙補充道:「單士童外號『青符神』,祖上是茅山俗家弟子,家傳的『封經符』經過改良,出手迅捷,無需設壇行炁,最擅封鎖對手氣脈,極難對付。」

  「師叔啊~」趙知言拖長了調子,一臉「你怎麼對晚輩這麼沒信心」的表情:「他茅山的『青符神』不好對付,難道我們龍虎山的『不搖碧蓮』就是白給的?

  都是顏色外號,您是不是該對自家晚輩有點信心?」

  張靈玉額角青筋一跳,又來了,這傢伙就跟對待陰五雷一樣,對一些本該羞恥的事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們龍虎山的臉面……

  「師叔。」趙知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漫不經心地擺擺手:「龍虎山的門楣,豈是那麼死板的東西?」

  看著張靈玉瞬間黑下去的臉,他心情更加愉悅,決定再補一刀:「再說了,師叔,像你我這種練陰雷的,對上單士童那種專封氣脈的手段,確實有點麻煩,但楚嵐不一樣啊,他練的可是堂堂正正的——陽五雷!」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激昂的氣勢:「所謂陽五雷,以心火引動,至陽至剛,霸道無匹,就像那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煌煌天威,無堅不摧,單士童的封經符恐怕剛剛進去他的經脈就被陽雷消融於無形,您就瞧好吧~」

  他指著擂台上已經站定的張楚嵐:「楚嵐師弟,一定會用最閃耀、最符合我龍虎山氣派的方式,乾淨利落地把那個『青符神』,斬於胯下。」

  張靈玉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扭過頭去,表示拒絕交流。

  然而,當張楚嵐與單士童真正交手的瞬間,張靈玉猛地轉回了頭,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震驚,張楚嵐的速度、力量、反應,以及對金光咒和雷法的運用……與他初次見面時相比,簡直是脫胎換骨。

  這絕不該是短短一兩天能練出來的,因為這不是使用術法的技巧,也不是單純的對敵經驗,這是性命提高之後才能用出來的一些手段!

  「很正常嘛,畢竟……師弟是個素了整整十八年的純陽處男嘛,現在這狀態還算好的了」趙知言那帶著惡趣味的調侃聲適時響起,精準地戳在張靈玉的疑惑點上:「嘖嘖,他要是到了六七十歲還破不開懷義師爺留在他身上的『守宮砂』禁制……」

  他故意發出一陣反派專屬的怪笑:「桀桀桀……那到時候,就能尊稱一聲『禁咒大魔導師』了吧?」

  「趙知言!」張靈玉霍然轉身,聲音帶著少有的嚴厲:「我沒跟你開玩笑,你是不是用了什麼拔苗助長的手段強行提升了他的性命修為,我這就去稟告師父。」

  「誒誒誒,師叔息怒,別急嘛。」眼看張靈玉說著就要起身,趙知言眼疾手快,金光瞬間化作兩道凝實的鎖鏈,將張靈玉「溫柔」地拉回座位:「好好好,我跟你說實話,保證不逗你了。」

  他收斂了玩笑神色,認真道:「你放心,楚嵐絕對沒事,他的性命修為,根基其實就扎在懷義師爺留下的那道『守宮砂』禁制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對張懷義的「敬意」:「說實話,那禁制簡直殘暴,我都懷疑楚嵐是不是他親孫子。」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正所謂福禍相依,正因為這道禁制的存在,楚嵐為了不讓自己『慾火焚身』、痛苦不堪,就不得不時時刻刻、下意識地壓制自己的欲望,讓自己處於一種『心猿緊鎖』、『意馬牢拴』的『守正』狀態,這種狀態,本質上就是一種極其嚴苛的『煉己』功夫。」

  趙知言眼中閃爍著洞察的光芒:「雖然他沒有系統地修行金光咒來錘鍊性命,但在這種持續高壓的『守正』狀態下,他的性命根基,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打磨得極其渾厚紮實,只是他境界未到,未能領悟『行走坐臥皆是修行』的奧妙,所以空有寶山而不自知,更不懂得如何將這深厚的根基轉化為實際的戰力。」

  他看向擂台上正以一道璀璨奪目的陽雷,乾脆利落將單士童轟飛出去的張楚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我做的,不過是點醒了他,再用陰五雷幫他推開了那扇門,助他初步掌控這份力量罷了。」

  趙知言轉頭,對著目瞪口呆的張靈玉,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而且,師叔,這還不是結束哦。

  接下來的幾天,每一天,你都會發現楚嵐的性命修為,像吸水的海綿一樣,飛速地增長、沉澱、爆發,直到羅天大醮結束之時,我估計……」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張靈玉的眼睛,緩緩道:「他的根基之厚,恐怕也就只比師叔你,差了那麼『一點點』了吧?」

  張靈玉眉頭緊鎖,似乎理解了趙知言關於「守宮砂」的解釋,但仍有疑惑:「性命強大……不就意味著性命修為高嗎?」

  「當然不是。」趙知言立刻搖頭,神色認真起來:「師叔,我們都知道,所謂『性命』,狹義上可以粗暴地理解為『神魂』與『肉身』。而『性命修為』的高低,指的絕不僅僅是神魂或肉身的單純『強大』。」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性命修為』的核心,在於對『性命』二者進行深層次的調和、梳理、熔煉,最終目標是讓自身的生命形態『復返先天』,臻至如同人在娘胎中的境界。

  無論是全真教追求的『剝盡後天群陰,盡得先天純陽』,還是我們正一嚮往的『元嬰赤子,照我心燈』,本質都是這個方向。」

  「在這個調和、復返先天的過程中。」趙知言強調道:「神魂和肉身自然會變得更加強大。」

  但這只是副產品,是我們在紛擾紅塵中護持道途、抵禦外邪的手段,而非我們修行的最終目的。」

  看著若有所思的張靈玉,趙知言拋出一個更具衝擊力的例子:「事實上,我在美洲遊歷時,參觀過他們的尖端基因實驗室,裡面的基因改造人,別說性命修為了,很多甚至就是文盲,但依靠強行修改基因序列,他們就能獲得不弱於你我,甚至可能更強的精神和肉體力量。

  然而,這種力量的代價極其高昂——極高的傷殘率、死亡率,以及難以預測的基因崩潰風險!」

  趙知言說到這裡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對科技力量的複雜審視:「理解了這一點,師叔你就該明白,性命修為和性命並不絕對劃等號」

  趙知言最後用了一個比喻來總結:「這就好比你去參加一場至關重要的考試,考了高分,可能是因為你真正學得好,基礎紮實。

  但也可能是因為你運氣爆棚蒙對了題,因為你作弊成功了,或者……因為你家世顯赫,考官直接給你開了綠燈。」

  「通過『學習好』獲得的高分,永遠是最安全、最穩固、副作用最小的途徑。

  而最重要的是——學習的目的,從來不僅僅是為了那個分數,真正學有所成的人,最終收穫的,也絕不僅僅是一紙高分。

  修行亦是如此,性命修為帶來的調和與升華,其價值遠超那單純的力量增長。」

  張靈玉看著擂台上意氣風發、金光繚繞的張楚嵐,再回味著趙知言關於性命修為與基因改造的深刻論述,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那個「不搖碧蓮」身上潛藏的力量,以及眼前這位師侄對修行本質的透徹理解,都讓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同時也讓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過於的在意敷於表面的東西,而忽略了修行更加重要、更加本質東西。

  現在看來,他和趙知言已經差了極遠,至少就算他明確告訴自己前因後果,同為陰雷修行者的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以因為幫張楚嵐沒有副作用的提高性命。

  而一直被他針對,被他說配不上天師府的張楚嵐,現在看來也已經迎頭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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