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但可以打打殺殺


  張靈玉還沉浸在趙知言關於「性命修為」與「基因改造」的驚世之論中,只覺眼前仿佛推開了一扇通往更幽深修行之路的大門,思緒紛亂如麻。

  就在這時,趙知言那略帶戲謔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走吧,師叔。」

  「走?」張靈玉一愣,下意識問道:「去哪兒?該吃飯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窘迫。

  「噗……」趙知言忍俊不禁,促狹地打量著這位向來清冷的師叔:「我之前怎麼沒發現,師叔你這麼饞呢,要不一會兒結束了師侄我請你吃牛肉,話說鷹潭有什麼好吃的牛肉嘛?」

  這種玩笑已經不足以讓漸漸熟悉趙知言的張靈玉破防,見狀趙知言也收斂了玩笑神色,目光投向遠處喧鬧的賽場:「師叔,你不會真以為,師爺他老人家大張旗鼓辦這場羅天大醮,核心目的就是為了選個天師繼承人吧?」

  「難道……不是嗎?!」張靈玉眉頭微蹙。

  「也可以說是。」趙知言聳聳肩,語氣帶著點看透世事的隨意:「畢竟台子都搭起來了,師爺也不介意順手『吃頓餃子』,選個順眼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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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老人家一百多歲了,雖然異人壽元悠長,但只要沒真成仙,總有……不忍言的那一天。」

  他嘴裡依舊毫無遮攔,讓張靈玉聽得額角青筋微跳,強忍著想給他一下的衝動,趙知言卻不管他,自顧自地分析下去:「但這『餃子』的根本目的,其實是為了張楚嵐這碟『醋』,我這麼說,師叔你總該明白了吧?」

  張靈玉並非愚鈍之人,他知道自己作為張之維的關門弟子,他的態度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天師府乃至正一的態度,他之前對張楚嵐的敵視,更多是源於自身心結和看不慣其「無恥」行徑,未曾深思師父的深意。

  但此刻被趙知言一點撥,猶如撥雲見日,瞬間豁然開朗,接著便是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

  「因為懷義師叔的原因…楚嵐他身懷『炁體源流』的秘密,一直被人覬覦、針對。」張靈玉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和自責:「所以師父想將他正式收入龍虎山門下,唯有如此,才能名正言順地庇護他,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徹底斷了念想。」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駭:「等等,如果那些人還想動手……那最好的、也是最後的機會,就是在師父正式將他收入門牆之前——就在這羅天大醮期間,就在龍虎山上!」

  「賓果!」趙知言打了個響指:「所以啊,師叔,我們走吧,去給我們龍虎山未來的『不搖碧蓮』師弟,保駕護航。」

  「你能不能別提那個外號……」張靈玉下意識反駁,隨即又意識到重點不對,急忙追問:「等等,你知道是誰要對他出手?」

  趙知言已經邁步向後山僻靜處走去,頭也不回,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師叔,你看過《火影忍者》嗎?」

  張靈玉一臉茫然:「…以前和銘道師侄一起看過幾集」

  趙知言其實並不在意他看沒看過,自顧自地解釋:「裡面有個鐵律,忍界要是發生了什麼壞事又不知道誰幹的,無腦猜『志村團藏』准沒錯。」

  他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同理可得,在咱們這異人界,要是發生了什麼見不得光,又不知道誰幹的腌臢事兒,無腦猜姓呂的和姓王的兩個老登,也基本八九不離十。」

  「荒謬!」張靈玉斷然否定:「呂、王兩位老爺子年高德劭,與師父相交多年,豈會……」

  他義正詞嚴的話音未落,就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山道上,他親眼看到,一直跟在呂慈和王藹兩位十佬身邊的兩名隨從,正「彬彬有禮」地攔住了張楚嵐的去路。

  那看似客氣的姿態下,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連哄帶勸地將一臉「為難」的張楚嵐,引向了兩位十佬下榻的精舍方向。

  張靈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我們……是不是該立刻稟告師父?」他看向趙知言,聲音帶著凝重。

  趙知言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師叔,江湖啊,從來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更多的是人情世故,是心照不宣的規則。」

  他看向那精舍的方向,目光銳利:「整個異人界,都默認了師爺召開羅天大醮、將張楚嵐納入門牆後,便不能再以『甲申餘孽』之類的藉口找他麻煩的『規則』,這是師爺天下絕頂的威望和正一千年底蘊換來的『默契』。

  但這份『默契』的代價就是——只要張楚嵐還沒正式磕頭拜師,名字還沒寫進天師府的名冊,那麼,即使在龍虎山上,在師爺眼皮子底下,有人以『請教』、『詢問舊事』為由頭找他『聊聊』,師爺也不好直接撕破臉皮強行干預,這也是規則。」

  「那……我們怎麼辦?」張靈玉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更覺棘手。

  「我們?」趙知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眼中閃爍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我們年輕氣盛,我們和張楚嵐一見如故,我們還得請兩位老前輩——多多海涵!」

  話音未落,趙知言猛地抓住張靈玉的手腕,下一刻,璀璨的金光轟然爆發,兩人身影被金色洪流裹挾,瞬息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那精舍緊閉的大門前。

  「什麼人?!」門前的呂、王兩家護衛厲聲喝問,手已按向腰間兵刃。

  回答他們的,是趙知言輕描淡寫的一揮袖。

  磅礴的金光如同決堤的怒江,不帶半分煙火氣,卻又蘊含著沛然莫御的巨力。

  守在門前的數名護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被無形的攻城錘狠狠撞中,連人帶那扇厚重的精舍大門,轟然一聲巨響,直接砸飛進去,重重摔落在端坐其內的呂慈和王藹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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