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龍虎山清晨的寧靜,被一聲帶著驚恐和跑調的喊叫驟然撕裂:

  「師爺!師——爺——!!山、山下有人……找您!穿得……穿得好生奇怪!是、是兩個西洋異人!!」一名年輕弟子踩著金光咒,連滾帶爬地衝上山頂,臉色煞白,仿佛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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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口中的「西洋異人」,成功打破了趙知言正沉浸其中的,與師爺論道的「高人」氛圍。

  這讓趙知言眉頭一皺,些微有些不開心,不過當他和張之維一起下山,見到同門所說的那兩個西洋異人之時,卻是一個沒忍住,噗嗤便笑了出來。

  只見正廳中已經坐了四人,陸瑾和田晉中自不用多提,另外兩人卻也是趙知言的熟人。

  一人鬚髮皆白,面容慈祥,戴著一副半月形眼鏡,穿著綴滿星星月亮的紫色華麗長袍,手持一根造型奇特的木杖,杖頭似乎還棲息著一隻火紅色的小鳥;

  另一人則是一身漆黑,面色陰沉如鍋底,油膩的黑髮貼在臉頰,黑袍翻湧如同蝙蝠翅膀,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冷氣場。

  不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斯內普還能是誰。

  趙知言像腳底裝了彈簧,「噌」地一下蹦起來,臉上淤青都擋不住他此刻的亢奮,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熱情洋溢地一把拽住鄧布利多寬大的、仿佛綴滿星辰的巫師袍袖:

  「哎喲喂,稀客稀客,您二位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啊,而且都不提前通知我?」他轉頭,聲音拔高了八度,對著同樣面露詫異的陸瑾和田晉中介紹道:「陸老、田爺,我來隆重介紹,這兩位正是來自英倫三島,鼎鼎大名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扛把子——鄧布利多教授。

  以及魔藥大師西弗勒斯教授,對了,西弗勒斯教授精通大腦封閉術,此術和我們的靜功修行有異曲同工之妙,正好可以和田爺您好好交流交流」

  他無視了斯內普那幾乎要把他凍僵的死亡凝視,繼續唾沫橫飛:「至於鄧布利多教授,那可是被譽為『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在西方魔法界的地位,那絕對跟我們師爺在咱這兒是平起平坐,可以說是響噹噹的響噹噹」

  他拍著胸脯,一臉與有榮焉:「當年我在英倫訪學,多虧了教授悉心指點,不僅為我從本質上解釋了傳自梅林大師的西方魔法體系,而且傳授了我氣象咒』,以及更加更古老、更玄妙的魔法『呼神護衛』,我覺得呼神護衛和元神修煉有極大的關聯,是陽神、元嬰在另一個角度,另一個形式的表達。

  他越說越興奮,拽著鄧布利多的袖子就開始滔滔不絕:「教授,我有個重大發現!

  之前我琢磨著用咱東方的奇門遁甲里『炁局』的理論去驅動氣象咒,這思路好像走岔了,仔細想想,我之所以沒法直接用你們的魔法,根子可能出在我的『性命』強度上。

  雖然可能只比你們巫師天生弱了那麼一絲絲,甚至科學儀器都測不出來,但在玄學和神秘學的層面,這一絲絲就是天塹啊!

  直接導致了『質』的不同,就像……」

  「趙,看到你還是這樣充滿活力,對未知充滿探索的熱情,真是令人欣慰。這讓我感覺自己也年輕了許多。」

  鄧布利多那雙湛藍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裡充滿了笑意,溫和地打斷了他連珠炮似的發言,聲音如同溫暖的蜂蜜酒,旋即卻是話鋒一轉,帶著睿智的幽默感。

  「不過,關於『性命』差異的猜測,恐怕不太準確,霍格沃茨也曾有幸接收過來自東方的學生,她學習並使用我們的魔法並無障礙。」

  眼看趙知言眼睛一亮,顯然還有十萬個為什麼要問,鄧布利多果斷施展話題轉移大法,轉向一旁含笑而立的張之維,張開雙臂,笑容爽朗:「老朋友,好久不見,不得不說,在尋找和培養繼承人這方面,你的運氣真是讓我羨慕不已啊。」

  張之維聞言,捋著雪白的長須,發出一陣洪亮而毫不掩飾得意的笑聲:「哈哈哈,鄧布利多校長過譽了,不過嘛……」

  他故意頓了頓,瞥了一眼旁邊豎著耳朵、一臉「快誇我」的趙知言,慢悠悠道:「我們道家歷史上,有位重陽真人王喆前輩,他仙逝前曾言:『丹陽已得道,長春已知道,吾無慮也。』老道我自然不敢自比重陽真人,但有知言這小子在。」

  他拍了拍趙知言的肩膀「他日我駕鶴西遊,九泉之下見了龍虎山的列祖列宗,也能挺直腰杆說一句——道統不絕,後繼有人了!」

  趙知言被拍得差點岔氣,但聽到這近乎「託付道統」的至高評價,饒是他臉皮厚如城牆,也忍不住心頭一熱,下意識就想謙虛兩句「哪裡哪裡,師爺謬讚」。

  然而,張之維後半句卻是話風一轉,充滿了促狹的調侃,直接把他那點小感動拍回了肚子裡:

  「不過嘛,這小子也經常能把人活活氣死,鄧布利多校長,你信不信,就他現在這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的樣子,腦子裡鐵定在盤算著怎麼攛掇咱倆老頭子打一架,然後他好蹲在旁邊,拿著小本本把咱倆暴露出來的『問題』都記下來,回頭再腆著臉來『請教』!」

  「可以嗎?!」顧不上自家師爺的調侃,趙知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眼睛裡的光芒瞬間達到了千瓦級別,臉上寫滿了「師爺懂我!」的驚喜和期待!

  「可以你個頭!滾下去!」

  張之維臉一黑,根本懶得廢話,寬大的道袍袖子隨意一揮!

  「噼啪——轟!!!」

  一道粗如水桶、閃耀著刺目白光的天雷,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精準地將趙知言劈出了山門之外。

  「嗷——!!!」一聲悽厲但中氣十足的慘叫劃破長空。

  好巧不巧,他降落的位置,正好就在背著一個破舊行囊、一臉生無可戀正準備下山的王也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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