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不過取亂之術
龍虎山腳，風過林梢，簌簌作響，短暫的寂靜，很快就被某個頂著爆炸頭、臉上淤青未消還沾著灰的傢伙打破了。
趙知言看著癱坐在地上，臉色依舊蒼白，額角還掛著未乾冷汗的王也，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舊話重提：「所以啊，大老王，我說沒說錯吧，你這反應，嘖嘖，教科書級別的『沒玩明白』！」
他甚至還賤兮兮地伸出腳尖，輕輕戳了戳王也剛剛劇痛過的後腰位置，引得王也一陣齜牙咧嘴的抽氣。
「滾蛋！」王也虛脫地罵了一句，連翻白眼的力氣都省了。
趙知言收回腳，抱著胳膊，開始在王也面前慢悠悠地踱起步子，擺足了「人生導師」的派頭：
「諸葛青那小子說什麼『奇門術士最講理』，這話吧~不全對。」他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準確地說，你們這幫玩奇門的，是『最懂理』，懂這天地萬物運行的那點『底層代碼』，懂怎麼在規則里找BUG，然後穿行於這些BUG之中，用外人看來最省時省力、最『取巧』的法子，達成自己的目的。」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王也那雙帶著痛苦殘餘和一絲求知慾的眼睛，咂了咂嘴：「但是啊，老王，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蹲下身，湊近王也，壓低聲音，如同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最簡單粗暴的例子，你們占卜時遭的反噬，那就是天道收的『手續費』，因為你這是最直接、最不講武德的『走捷徑』，所以天道抽你耳光也抽得最直接、最響亮，正所謂『事教人，一次就會』。
所以聰明的術士，都跟吝嗇鬼似的，輕易不敢動用占卜這大招，就算占卜出來了也不敢輕易使用，得藏著掖著，而用其他奇門手段人前顯聖的時候，可就不會如此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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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但這絕不代表，你們用其他那些看起來『溫和』點的奇門手段時，就不用付『手續費』了，只不過這『手續費』收得更隱蔽、更持久、更……『溫水煮青蛙』！」
王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認命般地嘆道：「……所以，這種深遠持久、潛移默化、等你發現時可能已經病入膏肓的『反噬』，才是對一個術士最要命的，是吧？」
他下意識地又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腰。
「Bingo！」趙知言打了個響指，臉上卻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不過嘛，正常來說，也沒你反應這麼強烈的，你這屬於『VIP中P』級別的超級加倍體驗套餐了。」
他站起身，重新負手踱步，開啟了他的「科普顯擺」模式：
「其實呢，奇門術法這玩意兒，堪稱咱華夏歷史上最早成體系的『後天異人修煉指南』，源頭能給你追溯到三皇五帝那會兒，尤其周公旦老爺子，拿著文王八卦當藍圖，搞出了一套『周禮』，好傢夥，直接把奇門術數刻進了咱文化的DNA里，成了所有修行法門的『原始碼』。」
「因此奇門術數這『原始碼』深深地融進了咱們的文化血脈，所以啊，別說你們這些專業術士了，就是街上隨便拉個老大爺，都能給你掰扯兩句『金木水火土』，而那些真正修行有成、乃至羽化登仙的先賢大能們，哪個不是頂級的奇門大家？」
他語氣變得激昂：「想想看！這樣的人物，哪怕只出一位，都足夠開宗立派，整出一條直通大道的『高速公路』了，更別說咱們上下五千年，幾十上百位這樣的大佬前赴後繼，對著這『原始碼』修修補補、增刪優化，早已給你們這些後輩術士，裝上一個安全又高效的『限制器』！」
趙知言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王也，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老王，以你洗浴池高材生的智商，猜猜看，這個歷經數千年無數大佬共同打造的、堪稱完美的『限制器』，核心部件是啥？」
王也皺著眉，忍著腰間的隱痛，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運使風后奇門之時那似乎無所不能的快意，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蹦出了六個字
「……四盤……吉凶……方位」
「哎——呀，恭喜你~答對啦！」趙知言誇張地鼓掌，甚至熱情地彎腰握住王也冰涼的手用力搖了搖，語氣充滿了浮誇的讚賞，「不容易啊老王，腦子還沒被那『超級VIP反噬套餐』徹底搞壞。
沒錯，就是這三位一體的大寶貝——四盤定基，吉凶趨避，方位鎖炁，它就像高速公路上的護欄、限速牌和導航系統，讓你能安全飆車，不至於一頭栽下懸崖！」
「諸葛武侯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異人，可以說是藝高人膽大，也只敢略微修改部分關於方位的限制器，讓自家後人不必以對手為中宮，而是自己定下中宮，你們武當派牛批啊，居然敢直接把所有限制器全給拆了。」
他鬆開手，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冷冽：
「現在，你該明白，為什麼『八奇技』會被稱為『取亂之術』了吧，別扯什麼掌權者害怕顛覆社會的大旗，這年頭，一兩門奇功還翻不了天。」
他重新站起來，居高臨下直視王也的眼睛：「單從咱們異人修行的角度來說，這八奇技，本質上就是——把先賢們千辛萬苦給你們裝上的『安全護欄』、『限速器』和『導航系統』，哐當一聲，全給拆了！」
「拆了之後呢，你得到了一輛能原地起飛的『裸奔超跑』，可以說是又快又爽」趙知言的聲音如同寒冰：「代價就是，你行駛在一條沒有護欄、沒有限速、連路標都沒有的『絕壁險峰』上，你的資質、運氣、智慧、毅力、心性，但凡有一項不是『SSS』級別的天花板配置，等待你的結局就只有一個——粉身碎骨，渣都不剩！」
「不過話說回來，老王，你琢磨琢磨，真要有那『SSS』級的天賦、心性和運氣……」他指了指龍虎山頂的方向：「像我家師爺，沒靠任何八奇技，不一樣成了人間絕頂？」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比如區區在下，也沒練啥八奇技，但你們這些身懷絕技的——張楚嵐、風星潼，還有你老王，就算捆一塊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