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插標賣首爾
「前輩，除了罵我兩句『狂妄』，您還能如何，擰斷我的脖子嗎？」他故意放慢了語速，字字清晰：「提醒您一下，這裡可是龍虎山腳下，您手裡掐著的，是正一天師、當今絕頂剛剛親口認證的，能承其衣缽的龍虎山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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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補充了更致命的一句：「哦對了，我師爺說這話的時候，山上正好還坐著一位實力跟他老人家差不多的西方老巫師。嘖嘖，您猜，那位白鬍子老爺爺，這會兒下山了沒？」
周聖枯瘦的手猛地一顫，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卻硬生生被理智壓住。
他盯著趙知言，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小子，你便只會仗著師門長輩，徒逞口舌之利嗎？！」
「是啊！」趙知言回答得理直氣壯，臉上寫滿了「有靠山真好」：「真可憐我那手足兄弟、摯愛親朋卻沒這種靠山」
他語氣陡然轉冷，充滿了尖銳的諷刺：「畢竟你們武當山上，能打的幾位老前輩不是瘋了，就是沒了，只剩下周蒙老爺子獨木難支，遇到點風吹草動，第一反應就是把自家最有前途的弟子掃地出門。」
「誒，這一切是怎麼導致的，真的好難猜哦~」
「你！」周聖氣得渾身發抖，枯槁的臉皮都在抽搐。
「前輩，我看得出來，您快氣炸了。」趙知言無視那幾乎要捏碎他喉骨的力道，慢悠悠地伸出兩根手指，如同拂去灰塵般，輕輕搭在了周聖的手腕上：「但都氣成這樣了還不敢真下死手……我覺得吧，您這手就別繼續掐著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竟然是輕描淡寫的便將周聖的手指打開，同時，他玩味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周聖枯敗的軀體：
「您這身皮囊，早已腐朽不堪，神魂更是宛如風中殘燭」趙知言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您早就該死了吧？
不過是仗著風后奇門那點『欺天』的伎倆，將中宮定在體內，時時應時而變，處處順天而為，又在天機將盡時像個賊一樣，從天地指縫裡偷點生機，苟延殘喘至今罷了，三豐祖師說『順為人，逆成仙，修行只在此中顛』您可真是~嘖嘖嘖」
「放肆！」周聖被徹底戳中痛處，暴怒狂吼，枯瘦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氣勢，腳下奇門局瞬間展開，光芒大盛，他雙手結印，對著趙知言悍然推出：
「坤字——土河車！」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無數泥土岩石如同沸騰般沖天而起，瞬間凝聚成一條龐大到遮天蔽日、鱗爪猙獰、散發著洪荒氣息的岩石巨龍，這巨龍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咆哮著向趙知言當頭噬下，其聲勢之浩大，遠超尋常土河車。
「嚯，前輩您還挺時髦，『和諧號』都整出來了！」趙知言嘴上還在吐槽，動作卻絲毫不慢。
洶湧澎湃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體內噴薄而出，金光瞬間凝聚、塑形，化作一條絲毫不遜於岩石巨龍的暗金巨蟒，巨蟒鱗甲森然，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陰雷，帶著至剛至猛又至陰至柔的詭異氣息，悍然迎向撲來的土龍。
轟——！！！！
暗金巨蟒與岩石土龍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衝擊波瞬間擴散，飛沙走石，地動山搖。
巨蟒終究在純粹的力量和體量上稍遜一籌，在土龍的瘋狂絞殺撕扯下，發出不甘的嘶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黑光點消散。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趙知言，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抬手，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理了理自己那被衝擊波吹得更亂的爆炸頭，一派雲淡風輕、清淨自然的道家高人風範。
與此同時，他左手在身後暗掐雷訣，右手並指如劍豎於胸前，口中朗聲誦念，聲音清越悠揚，穿透轟鳴：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
「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
「魔王束首…道炁長存，急急如律令！」
——淨天地神咒！
隨著最後一句咒言落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沛然莫御的清靈道炁自冥冥虛空降臨，它高邈、廣博、至純至淨，如同無形的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周聖腳下那光芒璀璨、運轉不休的奇門局，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在這純粹道炁的沖刷下，迅速變得黯淡、模糊，最終如同泡影般徹底潰散。
更可怕的是，在這股道炁的籠罩下，天地間原本「自然而然」、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的細微變化——風的流動、炁的聚散、空間的微弱漣漪，仿佛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凝固了，一切都變得「呆板」而確定。
「什麼？！」周聖臉色劇變，他賴以生存、操控一切的「變化」根基，被強行鎮壓了。
轟咔——！！！
一道水桶粗細、刺目欲盲的熾白雷霆，毫無徵兆地從被「凝固」的天空中悍然劈落，目標精準無比——正是周聖剛才站立的位置。
轟！！！
青石炸裂，碎石飛濺，原地留下一個焦黑冒煙的大坑。
周聖的身影卻在雷霆落下的前一瞬，如同鬼魅般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在近百米開外。
他佝僂著腰，劇烈地喘息著，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神色，死死盯著依舊站在原地、一臉「風輕雲淡」的趙知言。
「風后奇門操縱世間一切變化，所以天變越多，則風后奇門傳人越強，但若是『我變即天變，天意即我意』，前輩，風后傳人和如來佛手心的孫猴子又有什麼區別呢？」
「哼！」周聖強壓驚駭，色厲內荏地冷哼：「以『炁局』強行催動西洋魔法，如此取巧，小子，我看你能堅持多久，待你力竭……」
他的狠話戛然而止。
因為趙知言根本沒聽他說完，只見趙知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周聖的方向，如同彈奏一首即興的死亡樂章，開始漫不經心地屈指連彈。
隨著他每一次指尖的輕彈，一道道威力稍遜於剛才、但速度更快、更密集、精確制導的茶杯粗細雷柱，如同疾風驟雨般，接連不斷地從被「淨天地神咒」穩固的天空中悍然劈落，目標只有一個——周聖。
饒是周聖身法通玄，風后奇門精妙，在這連綿不絕、鎖定精準的雷暴轟擊下，也被逼得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他如同跳蚤般在焦黑的土地上左突右閃，每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雷柱，濺起的泥土碎石都將他那身舊道袍弄得更加污穢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前輩高人的模樣。
「前輩~」趙知言一邊悠閒地「彈雷」，一邊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在隆隆雷聲中清晰無比：「您老人家應該看過兩天前我跟呂慈老爺子『切磋』時用的那點小手段了吧，所以您才覺得我肯定堅持不了多久，就要再次散去一身真氣，以免受外界變化影響我的性命
「呵呵」
他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欠扁的、恍然大悟般的表情：
「都過去這麼久了，您怎麼還會天真地以為，我趙知言會原地踏步，還跟當初一樣呢，難道我就不會改進、優化、升級一下嗎？」
他搖了搖頭，語氣充滿了理所當然
周聖聞言無語，他此刻只想吐血，一邊拼命躲避著追魂奪魄的雷柱，一邊內心瘋狂咆哮：
兩天？！
你管兩天叫『過去這麼久』？！
周聖無力苦笑，想起了近百年前的那個下午，上代天師張靜清帶著還很年輕的張之維登上武當，當時的周聖還沒有資格去和張之維交手，只能看著他輕描淡寫又理所當然的將往日間代師傳藝的大師兄劈倒在地。
那副理所當然和此刻的趙知言何其一致
此時此刻，他無比深刻地理解了自己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