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他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老田這是……?」張之維看著田晉中被兩個徒兒圍著嚎啕大哭,甚至連站在旁邊的陸瑾都面露哀戚,差點以為老田真的嗝屁了,不過走近了一瞧,以其境界,自然一眼看穿:田晉中雖氣息脈搏微弱幾近於無,卻並非羽化登仙。
相反,其狀態堪稱前所未有的……良好?
等等,前所未有的良好?這從何說起?
「弟子之前留在晉中師爺體內的,是一道以陰五雷模擬西方守護神咒的法術,只不過逆轉了陰五雷敲骨榨髓的特性,改為溫養滋補,再加上那守護神咒本就有安撫心神之效。
師爺您想,若有人幾十年未曾安眠,純靠靜功硬撐,乍然放鬆下來,那狀態怕比……」趙知言點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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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維稍一思忖便明前因後果,心中本就下定的決心愈發堅如磐石,甚至罕見地掠過一絲悔恨。
他早就該下山了!
他越發想下山了!
「你方才說有事要稟報,現在說吧。
正好老陸也在,以他一生無暇的清名,可以做個見證。」張之維向趙知言遞去一個眼色。
收到信號的趙知言心領神會,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朗聲道:「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
嗯?——這是張之維
啊?!——這是陸瑾等人
「咳,失言失言,嘴瓢了。」趙知言毫無半分尷尬,目光掃過猶自懵懂的張靈玉,心中暗道:小師叔啊,我暗示的這麼明顯,可這最後的機會你自己沒把握住,可怪不得師侄我心狠了。
「弟子實要告發小師叔張靈玉,私通全性妖女夏禾!」
張靈玉面如死灰,一言不發,衝著張之維重重跪倒,旁邊的陸瑾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回想之前的所見所聞,只覺得這事兒簡直……根本解釋不清!
榮山卻不幹了,得知田師叔無事,自己方才的失態全是趙知言搞鬼,如今這小子竟還針對靈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瞪著趙知言怒道:「你個小兔崽子胡說什麼?!」
趙知言憐憫地瞥了榮山一眼,他本不欲對這位剛幫自己解圍的師叔下手,奈何對方如此「不懂事」——也罷,那就一併收拾了。
「師爺容稟,弟子先前親耳聽聞榮山師叔揚言,若楚嵐師弟繼任天師,他絕不留在龍虎山,顯然是對您老人家選拔的天師人選心存怨憤。
而後師爺您命他看護晉中師爺,他竟公然陽奉陰違,玩忽職守。現在您還活著他就敢這樣,以後他能做出什麼事兒我都不敢想!」
「夠了!」張之維一聲暴喝,震得欲辯解的榮山也「撲通」一聲挨著張靈玉跪倒在地。
不過趙知言心知,師爺這聲「夠了」其實是對自己說的——畢竟沒人比他們爺孫更清楚,榮山和張靈玉有多「冤枉」。
也罷,趙知言意猶未盡地停止了「表演」,拱手將舞台讓給師爺。只見老天師臉上刻意的悲愴、淒涼與幾乎發自內心的歡快交織,顯得表情略有些「扭曲」:「哈哈哈!好啊!好一個天師府弟子!好一個我張之維的好徒弟啊!」
「張靈玉,下山去吧。」他聲音轉冷:「從今往後,不要再以天師府弟子自居……」
「師父!X2」兩人同時抬頭悲呼。
張之維看著兩個徒弟抬起的臉,差點沒繃住表情,急忙轉身避開二人視線,只在凜冽山風中留給他們一個蕭索的背影,冷冷續道:「榮山,你若捨不得他,便與他一同下山去吧。」
不對!十分有十二萬分的不對!
陸瑾目送這一老一少消失在視線盡頭,憑他閱人無數的眼光,怎麼看趙知言都不像這種告刁狀的小人,而與張之維近百年的交情則更讓他確信,這位老友絕非因徒弟犯點錯就逐出師門的頑固之輩。
所以……大概是這爺孫倆又在合夥逗傻子玩吧?
陸瑾帶著幾分同情看向心碎欲裂的張靈玉:攤上這麼一老一小,你就認命吧。
「看樣子陸爺已經識破咱們了啊,師爺。」數百米開外,趙知言和張之維擠在圓光術幻化的景象前,欣賞著「表演」結束後觀眾的反應。
對此,「五星評論家」張之維表示:「老陸又不傻,你小子演得如此浮誇,連『鈕鈷祿甄嬛』都蹦出來了,他若看不穿才見鬼了。」
「師爺,您也別光說我啊,您最後那笑場……嘖……」
「好了,休要糾纏細枝末節,商議正事要緊。」張之維果斷打斷,義正辭嚴道:「你師爺我此番下山,總不能真去嘎嘎亂殺吧?」
雖然師爺轉移話題略顯生硬,但所言確是正理。
與「原作」不同,此番田晉中並未真死,老天師心頭那股邪火自然小了許多。
況且即便在原作中,他老人家也清醒得很,目標明確——只取知曉甲申之亂真相的龔慶性命,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准、狠,旁的都是浮雲。
但這次既是「立威」,行事便不能那般粗糙了。
「對晉中師爺動手的主要有兩人,所以我們立威要師出有名,自然也是衝著他們兩人去,其一是呂良,他想用呂家明魂術竊取田師叔腦中記憶。」
趙知言裝作沒聽見師爺的冷哼,自顧自說下去:「可讓榮山師叔『押送』他去呂家,請呂慈給您一個交代,我相信呂爺會明白您的意思……嗯,以呂爺的性格,這給交待的場面或許會有些血腥,正好讓榮山師叔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江湖。」
「至於龔慶……他自稱全性代掌門,苑陶那條老狗更是公開承認他為掌門,不管他是不是,我們就當他是!
那麼,公司是不是該給龍虎山一個交代?」趙知言頓了頓,心中先給自家兩位舅舅道了聲歉,這才緩緩道。
「他們要對付全性,龍虎山為大局考慮全力配合,但因前期情報疏漏,竟讓全性這千年邪派重立掌門,更由其掌門親自謀劃,致使我道門祖庭龍虎山一片狼藉,趙方旭董事長,難道不該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解釋嗎?」
「若不給……」趙知言眼神轉冷:「我龍虎山便自取公道,如何?」
他長長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若公司既不給交代,又在我等自取公道後反來問責……那師爺您便可直接向上反映了——您可不僅僅是異人界的絕頂,更是宗教界統率玄門十萬羽冠的正一天師,數十年來,為國家宗教事業與外交發展鞠躬盡瘁,可就是這樣的您,竟遭趙方旭如此折辱!」
「他趙方旭還想不想幹這個董事長了?」趙知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煽動性的力量:「他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