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給王也開個大眼
諸葛青一向自詡靜功修為極佳,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就將武侯派的法術掌握得七七八八,加之他曾在娛樂圈邊緣遊走過一陣,並非不解風情的木頭。
因此起初諸葛青看著趙知言在自己面前大秀恩愛,只覺得是班門弄斧,甚至有點想笑。
然而,七個小時後……
當一架波音客機披著夜幕緩緩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全程被迫圍觀了整整一路「連體嬰」行為的諸葛青,終於面色發青地承認——自己的靜功修行,確實還差著火候。
「我說……兩位。」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
我們這趟來京城,好歹是為了詩情正式列入白雲觀門牆的正事吧,那可是清修的全真龍門祖庭啊!」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
趙知言從善如流地點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偏過頭,又在李詩情唇上輕啄了一下,又收穫了一陣小拳拳捶胸口的懲罰,這才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諸葛青,眼神玩味:「不過,我很好奇,這關你屁事?」
「人陸玲瓏是正兒八經的白雲觀弟子,都先跟著陸老爺子回三一門故地盡孝去了。
你不趕緊回你的老家,死乞白賴跟著我來京城幹嘛?
上趕著給我盡孝?」
「唉,打住,你又不是跟蕭霄一樣說相聲的,別玩倫理梗。」諸葛青嫌棄地擺擺手,隨即神色微正,意味深長道:「你真不知道?」
「這幾天,往京城跑的術士可不少。
就比如那位術字門『魁兒爺』……以他老人家的性子,哪都通一個大區負責人親自上門求助。
他本人不來也就算了,居然連個門下弟子都沒派出來應付一下。」
「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哦?」趙知言挑了挑眉,呵呵笑了兩聲:「看來我那個發小身邊,這幾天是相當熱鬧啊——你們武侯派也打算來『共襄盛舉』?」
「共襄盛舉談不上。」諸葛青半是氣惱半是無奈地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屏幕上是兩男一女擠在一起的自拍合影。
其中兩個男的還比著傻氣沖天的剪刀手,而他們的背景,赫然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首都機場的到達大廳。
照片發送時間是兩個小時前,以術士的手段,這會兒恐怕早就摸到王也家門口了。
「但我們家確實有三個不長眼的憨憨,已經在上趕著挨揍的路上了……」
趙知言完全不擔心王也會栽在這三個武侯派子弟手上,畢竟即便他本人對「八奇技」的態度頗為微妙,也不得不承認,這東西對普通異人而言,簡直是降維打擊。
尤其對同屬術數領域的武侯派,克制效果恐怕更明顯。
「都過去這麼久了,他比起龍虎山那會兒,總該有點長進吧?」趙知言摩挲著下巴,眼神閃爍。
諸葛青很想提醒趙知言,羅天大醮結束至今還不到五天,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發現趙知言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已經落在了自己身上。
「阿青啊——」趙知言拉長了語調,一隻手重重拍在諸葛青肩上,語氣活像發現了新玩具:「就決定是你了,快,對王也使用你最近的修行成果吧!」
諸葛青看著肩頭上那隻手,無語凝噎:「……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被他揍得有多慘?」
說著說著他嘆了口氣,認命般道:「我承認我不該打擾你和李詩情的二人世界,如果你想揍我可以直說,真的,不用專門繞這麼大圈子。」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耳熟?
「阿青,此言差矣。」趙知言一臉正色,仿佛在闡述什麼至高真理:「正因為你上次敗得慘,才更需要再和他打一場啊——須知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說著,他隨手從旁邊路過的一個小攤上買了個象徵諸葛亮的京劇臉譜面具,不由分說地扣在了諸葛青的臉上。
旋即,趙知言退後兩步,他重新牽起李詩情的手,上下打量著諸葛青,滿意地點點頭。
霓虹燈下,趙知言和李詩情宛如一對璧人,而他的話則篤定中帶著魔力,精準地撩撥著諸葛青的心弦。
「別去想上次輸得有多慘,也別信什麼風后奇門克盡天下術士的鬼話。
多想想你從失敗里收穫了什麼,多琢磨琢磨你看完蕭湘湘心得後對奇門術數的新理解……別執著於具體的術法,去思考術數最根本的『理』。」
諸葛青沉默了,沉默了許久。
久到趙知言直接拽著他,打車來到了京城一處因年代久遠而略顯破敗、又因夜深人靜而格外靜謐的市民公園。
送走熱情的司機師傅,籠罩著公園的奇門局也正好隨之散去,現出了三個滾地葫蘆的身影。
他們臉上戴著和諸葛青同款京劇面具,衣物或是焦黑,或是撕裂,或是泥濘,可以說是十分狼狽。
而造就這一切的,正是站在他們中間那個身形懶散、正擺著太極拳「攬雀尾」起手式的青年。
是王也,是沒開風后奇門的王也,是僅憑一手太極拳就輕鬆放倒了三個諸葛家優秀子弟的王也。
王也看著又冒出來一個戴面具的,姿勢沒變,懶洋洋的腔調里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孫賊!你丫挺會玩啊?
在龍虎山說得那麼好聽,什麼交個朋友,你們家到底是姓諸葛還是姓司馬啊?
怎麼著,戴個面具就覺得我認不出來了?這破玩意兒有用嗎?」
諸葛青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臉上冰涼的面具,又理了理腦後的皮筋。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那就按趙知言路上塞給他的那個離譜劇本演吧。
畢竟他諸葛青也是有過演員夢的。
如果當初不是那個肥頭大耳的男導演想要潛規則他,他諸葛青未嘗沒有成為世間頂級影帝的資質。
不像現在,只能被迫回家繼承諸葛家的家業。
更何況,想激王也這條絕世鹹魚動點真格的,不耍點花招恐怕還真不行。
他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用一種沉痛中帶著決絕,決絕中又透著一絲悲憤的語氣開口,演技瞬間上線:
「戴面具,並非為了隱藏身份……只是無顏面對也兄你,更無言俯仰於這天地之間!」
王也:「……」這唱的是哪出?
雖然王也沒有接住他的台詞,但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並不妨礙諸葛青繼續沉浸式表演。
甚至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顫抖:「我是真心想與你相交為友!
只是……諸葛家,是一個太大的家族。
你應該明白,家業一大,難免滋生諸多狗血與冷血之事……從前的我,只因天賦尚可,便被家族庇護,未曾真正感受到這份殘酷。」
無視旁邊三隻諸葛的目瞪口呆,諸葛青毅然決然的上前一步,語氣陡然激動起來,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壓力。
「可此次龍虎山之行,讓我徹底認清了一個現實——實力與地位,在這個圈子裡是何等重要!
王也,你不會知道,我這次回家……究竟經歷了什麼」
其實什麼都沒經歷,就是被大萌他們幾個混蛋抓住機會挖苦了一番而已,然後我就跑到閩州去和趙知言見世面了。
想到這幾天的經歷,諸葛青開始有些出戲,幸好,經過剛剛的鋪墊,再結合自己回家這幾天被親哥親嫂各種提防、算計的憋屈經歷,王也覺得自己懂了。
是啊,連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都能因為一點「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和自己深處嫌隙,更何況諸葛家這種傳承千年的術士大族呢?
雖然諸葛先生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異人,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更何況諸葛家到現在何止五世呢。
最重要的是——諸葛青這貨的演技,是真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