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霸凌……怎麼了?


  第247章 霸凌……怎麼了?

  台下那位自然聽懂了,但主人的任務沒完成,他是不會認慫的。

  那人沒有理會身旁人要收起來話筒的行為,而是覺得曹忠掉入了他的圈套當中。

  他本就來者不善,而且被電影頻道內部的內奸特意換了號碼牌,就為了戳破曹忠的嘴臉,好讓絕大部分導演明確,曹忠不是一個可以拉攏的人,而是一個要來這個圈子裡分食的另類!

  曹忠的話聽起來擲地有聲,但是卻有大漏洞,那人舉起話筒,抓住曹忠語言當中的漏洞猛攻,言辭犀利。

  「曹導,剛才你說,你沒有讓他們不拍攝文藝片,你沒有這個資格。

  可眾所周知,你在抨擊小津安二郎開始,就一直在占據道德制高點,用一些陰謀論的論據,將賈張科導演的《三峽好人》定義成對政策的抨擊,藉助《南京照相館》將本來已經向好發展的中日經濟,一舉打散!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其後提出三重理論架構,將所謂的西方藝術獎項,用你獲得高票房的話語權來陰謀化,魔鬼化,引發了很多觀眾對於相關獎項的誤解,誤讀,藉助《我的失格女兒》又將《左右》當中的藝術自由全數打散,企圖用真善美的概念,將王曉師導演也釘在恥辱柱上,從而實現你對於藝術的霸權。

  如今快兩部十億票房電影的誕生,你的很多話,一定會成為娛樂圈的風向標,但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在影響整個華語電影市場,你所謂的沒有不讓別人拍攝文藝片,話說得好聽,但是所言所行,都是在抨擊別人的文藝生涯,這是妥妥的藝術霸凌!

  我承認,曹導你當導演的水平很高,可你做的一切,根本就不夠客觀。

  當前電影圈,有很多導演很難拉來投資,他們除了拍攝一些低成本的文藝電影,根本沒有商業片的核心理論概念,甚至此前最火的商業片導演,張一謀,陳凱哥,馮曉剛,他們加起來或許也沒你的票房更高,這就是當下華夏電影市場的客觀現實,你的確獲得了成功,但是你不能因為自己的成功,而脫離目前的華夏電影市場環境,還有很多導演,需要藉助文藝片不斷精進自己的執導水平,更不能假借票房第一人之名,將所謂的西方獎項,全都定性成一場針對華夏的巨大陰謀,你有證據嗎?

  而且你的商業片電影,只有銅臭氣息,哪怕有你所說的內核,但卻沒有任何的藝術概念,藝術追求,沒有任何值得西方肯定,值得西方為你頒獎的內容,所以你的話,又有多少可信度?

  誰知是不是你因為得不到西方獎項,而故意進行的抹黑呢?

  我甚至知道你如何回答我,或許又要把《愛玲》拉出來,說那畢竟有一份紅頭,又或者說《三峽好人》在抨擊工程,抨擊政策,全然不聊其中是否有多少民生問題,也許你甚至會說,你的電影票房數據高,是觀眾對你的投票。

  可一千個觀眾,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愛看你的電影,就必須要摒棄對很多藝術導演的之和想和喜愛嗎,必須否認其他藝術類導演的正當性嗎?

  你有沒有想過,你作為華夏票房第一人,你作為如今很多人公認的商業電影導演第一人,你的一言一行,對於文藝電影,對於其他導演團隊,對於很多追逐國際認可的演員,甚至對於很多熱愛文藝的觀眾來說,是一場多麼巨大的災難?多麼刻板的規訓?

  這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霸道行徑,從而將這個最噁心的封建習俗傳承近兩千年,有什麼區別?

  你難道要做一個影視圈的獨夫?

  很多文藝片導演,或許只是希望用更藝術化,更被世人所理解的方式,去剖析人性罷了。

  他們有什麼錯?

  你從當導演的第一刻,從對三大院校藝術史的教育進行抨擊開始,難道不屬於一種苛責嗎?

  如今的你,如果依舊要在這條路上繼續往下走,難道不是一種霸凌嗎?

  那些因為你而受到影響,百口莫辯的獎項,只因為追逐演技類獎項就要被很多觀眾抨擊,是不是又侮辱國家了的質問而產生的壓力,又或者很多拍攝文藝圈而被侵害了無數利益的導演,那些如我一般,喜歡藝術類電影,如今卻戰戰兢兢,生怕被周圍人審判的觀眾,難道要活該承受嗎?」

  這番質問,明顯是早就打好底稿的,那提問之人根本都不打磕。

  塗經緯幾次擺手,希望人把話筒搶下來,甚至通報過導演,想要把專訪臨時掐斷,但都沒成功。

  反倒是曹忠擺了擺手,整個人往椅背後一躺,示意讓他說完。

  等到真的說完之後,現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塗經緯一瞬間便藝術到了,台內出了內鬼,這根本不是預設的專訪話題。

  她掃過底下的所有觀眾,知道自己從業近十年,遭遇了直播過程中最大的一次抨擊。

  艾躍進眯了眯眼,和李延年對視一眼,他們當然看出來了,這個人對曹忠的攻擊,絕對是做好了準備的,他們知道《李延年》無法攻擊,所以也在給曹忠扣帽子,說這部電影毫無藝術氣息。

  而後將所謂的藝術理念之爭,直白的甩在了所有觀眾的面前。

  翟俊傑,徐克,毛衛寧,吳晶也是倒吸冷氣,翟徐之流,已經猜到了他們要幹什麼,他們想要在曹忠專訪這個現場,把曹忠逼退,從而給文藝類電影下好定性,「更藝術化,更被世人所理解的方式,去剖析人性」是他們給出的答案,《左右》當中的「藝術改編自由」是他們的圖窮匕見,《三峽》電影不好在明面上攻擊,所以他們猛踹曹忠那條好腿,讓曹忠說明對於西方獎項進行攻擊的證據,抨擊曹忠的電影,並無「藝術深度」,「藝術氣息」,而後將「獎項平台」、「對立面導演」,「追逐獎項的演員」,「喜歡藝術的觀眾」,全都團結在自己的身邊,對於曹忠進行了一場突擊。

  而且是一群人打一個人的突襲。

  翟俊傑瞬間陰了臉。

  「從公布這場直播專訪開始,或許他們已經在做這些了。」

  他心中暗嘆,翟俊傑甚至能猜到是誰在這麼幹。

  兩手準備,一手勸他,一手下陰招。

  好狠的手段。

  徐克也懵了,看著曹忠,這番攻擊來的又快又急,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曹忠會如何回復。

  但若是在韓三品當初承諾的主場上,把曹忠給打擊到,甚至打下神壇。

  這幾年曹忠的所有夢幻,怕是一夜間就要化為烏有了。

  毛衛寧瞠目結舌。

  吳晶則是眯了眯眼,攥了攥拳頭,他很急,甚至想動手,猛錘下面這人的臉蛋。

  電影頻道組織這場專訪的導演,臉色也刷白,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韓三品和光電,都不會給他好果子吃的,這個採訪一出,已經亂了。

  只是他根本想不通,為何這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們此前的設定攪亂。

  曹忠也沉默了。

  此刻,提問之人,臉上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而無數在看這場專訪的觀眾,也都陷入了沉思。

  韓三品家中,和韓家女在一起看專訪的韓三品,忍不住拍了桌子,他不想在女兒面前出醜,說去陽台抽菸,一個電話打給了韓錚,暴怒!

  「來接我去童局長那,過了,內鬼都踩到我臉上來了,這次是真的過了!童局長也別想保,我得去跟他翻個臉!

  這次我捏不死兩個人,我怎麼做中影掌門人?!」

  博納,於東看著一個替死鬼出來團結了無數人來圍剿曹忠,忍不住笑了。

  他覺得他是最了解曹忠的,這番話來對付曹忠,簡直不知道會怎麼死。只是心裡這麼想,但心臟還是咯噔咯噔的跳動。

  華藝,王忠磊笑了,笑的肆意悵然,「人狂,自有天收。」

  他看著王忠軍,笑道,「這次,咱們的曹大導演,看來是要吃癟了。」

  王忠軍抬起眼,沒說話。

  他死死看著電視上曹忠的眼睛,似乎想透過屏幕,把曹忠看穿!

  新畫面。

  張衛平給張一謀打電話,「你死活要跟著新星走,但新星或許要隕落了。」

  他倒是沒什麼情緒,只是看熱鬧。

  魯川家中。

  陸天名敲著桌子,看著魯川,」孩子,準備準備,明年,咱們重出江湖。」

  「他會完蛋吧?」魯川激動,臉上露出嗜血的光芒!

  「他不完,誰完?」陸天名淡然道,「年輕人太狂,總要有點教訓的,他面對的是銅牆鐵壁,誰能砸穿?韓三品都不行,何況一個娃娃。」

  「他要動國內的兩大獎,就已經是末路了。只是去年,大家沒發現他這麼狂而已。」

  魯川緩緩看向老父親,「我重新出道,我想拍科幻。」

  「什麼科幻?」陸天名問。

  「我大學畢業之後,不是曾經在保密單位工作嗎。」魯川道,「那個機構專門研究超自然現象和地外文明,叫749局,曹忠的《我們生活在南京》給了我很多思路,很多空間,我想寫一個神秘政府機構。

  我想讓中國科幻電影,在我身上,再度煥發出榮光。」

  魯川感覺渾身都被點燃了。

  「好,我到時候幫你研究劇本。」陸天名隨手拍拍魯川,「放輕鬆,這些問題,曹忠沒有證據,他根本解釋不了。之前是他先下手為強,現在是咱們先下手為強。過不了兩年,他只是個符號罷了。」

  田莊莊家中,他給別人打了個電話。

  「謝教授,我覺得過了。」

  「是他先動手的,不是嗎?」對面傳來聲音,「我給過他機會了,去年抨擊百花獎,今年還要針對金雞獎,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他的票房高也罷,低也罷,我們不能拱手送出話語權,而且,他也不配啊。」

  「還可以談,」田莊莊道,「還可以談啊,而且我和他幾次溝通,我能感覺到,他不是不能談,他更針對的,還是西方藝術,不是咱們。否則他不會拍攝文藝片。」

  「呵呵。」對面的謝教授忽然笑了,他輕聲道,「小田,良心是好東西,哪怕曹忠說得對,但他要動的,是你我的飯碗。」

  田莊莊啞口無言。

  曹忠攻擊的是西方藝術的公信力,但謝教授說得對,他抨擊的,也是謝田賈王等許多人的飯碗。

  這一點上,田莊莊只能站在自己這一邊。

  哪怕他吃不到西方給來的藝術類專項基金,也吃不到商業片紅利,但是他的一生,和這些人的一生早就一體了。

  他沒得選。

  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曹忠。

  台下,某些支持提問者的眸光中,都帶著一絲快意。

  他們也說不好為什麼討厭曹忠,但是有人帶頭,下面有一小波人,就是很爽。

  塗經緯腦瓜子嗡嗡的,憤怒衝擊了她的頭,流程都不知道怎麼往下進行了。

  曹忠深吸了一口氣,他環視了周圍一圈人,定格在艾躍進的臉上,看到艾教授點了點頭,而後曹忠看向那提問問題的觀眾。

  「你說的太多,我大概記了幾句,第一條,你覺得我不能抨擊文藝片,包括西方獎項,導演,演員,愛文藝片的觀眾,他們只是表達自己的藝術觀點罷了,而我是攜票房去壓迫別人。

  第二條,你覺得我對他們造成了霸凌,造成了苦難。

  第三條,你問我有沒有三重理論架構的真正證據。對吧?」

  那提問之人點了點頭,曹忠統計的很對。

  這三條,內容核心一脈相承,看起來順序錯了,但是烈度卻是越來越強的。

  第一條是對曹忠的定性,第二條是對曹忠行為影響的加劇描述,第三條是最核心論點,也是打擊曹忠此前訪談對話的合法性和正當性。

  他們的操作,的確很聰明。

  但曹忠只是輕鬆的看向鏡頭,詢問道,「你所說我的抨擊,造成了不少文藝導演不好拉投資,從而造成了苦難,那我也有幾個問題,那西方也不是他們的親爹,為什麼很多西方人願意給資金呢?」

  曹忠第一句話,就直至核心,把第三條回答了。

  然後,他就坐在那,輕飄飄一句。

  「你們說我藝術霸凌,我想反問你一句,霸凌————怎麼了?」

  現場,驟然炸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