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考驗的其實是對食客的觀察力,這食材,不會要做「炸魚薯條」?


  第531章 考驗的其實是對食客的觀察力,這食材,不會要做「炸魚薯條」?

  就在葉菱猶豫之時,索菲卻是已經選好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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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她來說,四個味道難度差距並沒有那麼大,她只想快速結束比賽,然後出來看葉菱樂子。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害怕,我就先行一步了。」

  說著紳士語,索菲微笑著走入了標明為「酸」的大門。

  作為A組第一,從夏鳴手中獲得了獎勵之人,她的選擇自然也是落入了在場其他選手的眼中。

  於文譽原本是準備選「酸」的,但看到索菲進去了,思考片刻後,還是決定去了「甜」。

  在他看來,與索菲一戰還太早,此刻穩定進入直播賽,才是正道。

  看到兩人做了表率,原本的B組第一「劉在學」思考了一會後,終於決定進入「辣」。

  這樣一來,四個門中已經有三個被率先選擇了,唯獨「苦」暫時無人問津。

  這也正常,因為在華夏的藥食中,對「苦」的概念一般都是「清熱祛燥」。

  自古以來,非大饑荒年,苦味料理都不太受待見。

  即使是勞工苦力,忙碌一天後,也更希望吃到「淡」「鮮」「甘」口的食物。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華夏的民眾,是以「苦」味來鑑別食物是否有「毒」的。

  這判定方法當然不夠標準,但也不是全無道理。

  自然界裡大多數有毒的生物鹼,未成熟果實的確都帶苦味,血脈中天然自帶的排斥感,讓「苦」在現代烹飪中的運用,也受到局限。

  當然,其實也能看到華夏很多帶有明顯苦味的食材元素。

  「苦瓜」「茶」「陳皮」..

  甚至細細品嘗「啤酒鴨」,也能發現其有一絲微苦的風味(該風味一般來自所用的啤酒,各地啤酒牌子不同,風味略有區別,有些地方甚至是甜的。)

  並且,在華夏傳統的概念中,過日子可以忍受「粗茶淡飯」,但不能一直「吃苦」。

  說出去不好聽,吃起來也讓人難受。

  烹飪中,更是對「苦瓜」「苦筍」有提前處理的步驟,並且也常用咸鮮,高脂肉類搭配此等食物,中和其入口的不適感。

  華夏本身其實也有以「苦」出名的地方料理。

  例如...

  「客家苦筍煲」(深山野生苦筍自帶原生風味,搭配五花,排骨慢燉,最終筍脆湯鮮,風味非凡。)

  「雲之南德紅牛苦」(和牛癟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部位更極端,取牛苦腸內的消化原液,與半草本原料結合。)

  (PS:之前介紹牛癟湯時,裡面說的「胃部以外」的部分,便是這「牛苦腸」,也就是牛的十二指腸。)

  「川南苦燉豬肚」(薤白燉豬肚,或者土雞,苦感清晰,溫潤回甘,當地人覺得有食療作用。)

  當然,即便選手們集體想了這麼多,「苦味」在絕大多數人面前,還是一個不太好碰的題目。

  陳曉冬雖然熟練使用陳皮,但也不想輕易嘗試「苦味」之門。

  畢竟,他現實中也很少見到單純的「嗜苦」之人,無法預估,這些人概念裡面的苦味到底是不是來自陳皮。

  「相較之下,辣味就會好很多。」

  因為「酸」「甜」「苦」「辣」中,只有「辣」的本質是「痛覺」,酸甜苦都是「味覺」。

  陳曉冬猜測,也正因為如此,現場掛的旗幟,才把「味」「道」分開。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辣味很明顯是最適合川渝廚師的,但同樣,他們也會面對痛覺同質化的問題。」

  「如果選擇酸味的話,粵菜中倒是有不少利用「米醋」「檸檬」「酸梅」作為主材的料理。」

  「如果是甜的話,感覺食客都是「甜品腦袋」,我就沒必要去裡面混了。」

  「苦味...」

  陳曉冬當然能看出來,苦味是現場最難的門,也可能是最有機會的門。

  但這機會究竟能落到誰頭上,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算了,去做「白雲豬手」...把酸味調節到七分,應該把握會更大。」

  眼看著更多人選到了合適的門,葉菱則還一直呆在原地,屏幕外的白珩不自覺的給她捏了一把汗。

  「鄭澤謙,這題目應該有古怪吧!」

  一旁癱著的鄭澤謙點了點頭。

  「嗯,規則防漏洞做的很好,幾乎不會放沒真本事的入局。」

  「但比這更關鍵的,是通過選擇,考驗廚師本身的「同味思考」能力。

  白珩眨了眨眼。

  她有一點類似的感覺,但並不知道「同味思考」這次,用在這具體表達什麼意思。

  看著有點迷茫的白,鄭澤謙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你還記得夏鳴在給葉菱特訓時,第一節課講的就是「味道」的概念嗎?」

  白珩點了點頭,這部分她聽得很仔細,如果沒有某人「頂上戰爭」的話,她應該會聽的更仔細一點。

  「可裡面沒有提到「同味」的概念啊?」

  鄭澤謙長出了一口氣。

  「同味這個詞是我從別的地方化用的,但核心原理應該差不多。」

  「白珩,我問你,在你看來,如果短時間內只允許食客攝入「糖分」和「甜度」較高的食物,那麼她們的味覺感官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白珩毫不猶豫的開口。

  「這還用說,當然是會覺得膩。」

  「膩了之後呢?」

  白珩微微一愣...

  「膩了之後,吃到太甜的...應該就會想吐吧。」

  鄭澤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對了一半...」

  「隨著食客體內糖分激增,他們的大腦會釋放拒絕的信號,此刻,無論再喜歡甜的人,都會難以吃下「齁甜」的食物。」

  「反倒是內里有酸味托底的食物,在被食客品嘗到時,會更容易被接受。」

  白珩皺了皺眉。

  「酸味,可酸味偏題了啊!」

  鄭澤謙笑了笑。

  「是啊,如果是純酸當然偏題了,但如果是隱藏在甜里的酸呢?」

  「例如「棉花糖」搭配「山楂片」。」

  聽到這裡,白珩好像有點反應過來了。

  「「極端」這個詞原本就是障眼法,比賽方似乎一直在強調食客只喜好某種味道,但真實的料理其實很難做到「單一味道」的極限。」

  「因為這本就與華夏料理「和味」的概念衝突...」

  「所以,這一關考驗的壓根不是所謂的「極致味道」,而是要現場選手在這些所謂的極致味道中,尋找到一種屬於他們的平衡。」

  「難怪,注意事項裡面單獨說了...

  」

  「喜歡酸味的食客,並不一定排斥甜味,這本就是比賽方對於食客喜好的提示。」

  想到這,白珩咬了咬牙。

  「這題目,不簡單啊!」

  鄭澤謙呵呵一笑。

  「夏鳴出的題目,能簡單嗎?」

  「這些都還只是表象呢,比這更可怕的,其實是現場的「浮動值」。」

  白珩呼吸微微一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和吃多了甜,想要追求一點點酸一樣,吃多了酸底的甜,又會想追求其他的口味搭配甜。」

  「所以,門內的博弈,並不是單純的某道料理口味的博弈。」

  「它需要選手擁有過人的觀察能力和計算能力,能通過某些方式,獲取食客現在情況的反饋...」

  就在白珩話音落下之際,導播給了直播間內網友,一個內場的鏡頭。

  其中,開放式的灶台與一個巨大的屏幕很快吸引了網友的注意。

  看到這一幕的白珩也是知道自己的方向沒錯。

  「這輪確實是盲評,但選手對抗的既不是題目,也不是食客,而是同場的對手。」

  「大屏幕一定是留給所有選手觀看食客反應的...」

  「這有助於選手判斷食客處於品嘗料理的哪個階段,是在渴望「飲品」,「冰淇淋」,還是已經吃膩了甜品,想要解膩。」

  「所以,這題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考驗的是廚師對於食客的觀察。」

  鄭澤謙點了點頭。

  「是啊,全面開放的廚房,代表所有人都有機會觀察到別人的料理。」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中的優秀廚師,可以以此尋找合適的「料理呈遞」時機。

  「例如前面剛進去一個「爆辣」的選手,那後面挑「香辣」大概率會暴斃。」

  「但並不一定所有食客都能承受川渝的「爆辣」的,所以必定會出現某些食客需要」

  湯品」清爽感官的情況。」

  「這種時候,你的主菜是咸辣,湯品是蔬菜清湯,食客百分百會選擇先喝湯。」

  「哪怕他們只是稍微清了下口。」

  「在余辣被壓下去後,咸辣的料理層次會更好展現,這樣就實現了「彎道超車」。」

  「所以,故意強調「極端」,本質就是騙局。」

  「題目核心考驗的,並不是廚師對「味道」二字的拿捏,本質是一位職業廚師,在觀察到食客反應後,如何做出應對的「味道」。」

  鄭澤謙說到這頓了頓。

  「其實這個題目的本質,有點像動漫《小當家》裡面做「梅子炒飯」的那一集。」

  「山珍海味不是不好吃,是不符合現場當時的環境。」

  「梅子炒飯雖然簡單,但其開胃的性質,恰好應對炎熱的天氣。」

  「所以有時候,「合適」遠比「味道」本身重要。」

  鄭澤謙朝著投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這個題目,最反直覺的一點,便是「門」的選擇。」

  「在絕大部分人的概念中,辣因為是「痛覺」,所以對於技術不好的廚師來說,只需要猛猛加料,直接變態辣就有機會。」

  「但現實大概率不會如他們所願...」

  「搞錯了「極端」二字的意義,基本代表他們只能拿低分。」

  「但剩餘的那些人其實也不好過,因為「辣」和其他三個味道的底層邏輯就不同。」

  「「辣味」是痛覺,持續攝入會讓耐受度,愉悅感閾值同步提升。」

  「前期可以靠甜湯或者其他淡湯化解,後面基本就遲鈍了。」

  「而且辣味使人焦躁,如果一味地加碼,食客會很難受。」

  「反之,想要做層次,辣味也是最難的,因為食客舌頭的麻痹程度是不可被肉眼觀測的。」

  「層次薄了,後期壓根吃不出來,層次厚了,辣得不徹底。」

  「所以,辣味人多不是競爭的關鍵,最關鍵的是「辣味」的起源。」

  「相比之下,「甜」可以用酸和其他味道化解,「酸」太過強烈會帶來刺激感,等這個刺激感消退後,食客會陷入一絲迷茫。」

  「這個時候,酸本身已經無法打動食客了,要麼與甜,辣配合,要麼就要從溫度上做手腳了。」

  「至於苦味...」

  鄭澤謙沉默了片刻。

  「苦味選手應該會是最少的,內里的情況也最複雜。」

  「理論上說,「極致」的苦味是不被食客接受的,一定要有「回甘」才行。」

  「但「苦味回甘」是料理的制式搭配,如果只做到這樣,可能能戰勝對手,但不確定能不能跑贏及格分。」

  「所以「苦」確實是最難的...」

  說到這,鄭澤謙看著糾結無比的葉菱,緩緩開口。

  「只是在我看來,葉菱最應該去的,偏偏是這「苦味」。」

  「因為從技術上來看,她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消化夏鳴傳授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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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未完全消化之前,她最大的依仗其實就是「超嗅覺」。」

  「雖然不是「超味覺」,但這裡面也有可操作空間。」

  「因為苦味是味覺,不能被嗅到,所謂的嗅到很苦很苦的東西,本質是聞到的氣味與腦海中的某個苦味的東西對應了。

  「這算是聯想的一種...」

  白珩聽著鄭澤謙的話,眉頭微微一挑。

  「不錯啊,夏鳴講的東西,這麼快就運用上了。」

  鄭澤謙微微一笑。

  「當然,我可是好學生來著~」

  「你暗示誰站外面上課呢!」

  白珩輕輕捏了鄭澤謙的臉兩下,然後點了點頭。

  「所以,葉菱相比其他人,會更容易做出苦味的反差。」

  「因為她可以通過嗅覺的反推,規避食客腦海中的固有印象。」

  「但即便如此,這關也並沒有那麼好過。」

  鄭澤謙點了點頭。

  「好過的話,就不像夏鳴了。」

  說罷,他忽然看到鏡頭切到了索菲這邊。

  因為先一步進入門的緣故,所以她可以快人一步拿取食材。

  相比其他人還在仔細思索規則細節,她卻早已自信的拿完了食材。

  看著她食材筐里簡簡單單的調料,還有「土豆」「大西洋鱈魚」以及少許蔬菜與豌豆...。

  鄭澤謙眉頭微微一挑。

  「我如果沒記錯...

  「她是紳士國人...

  「這食材...」

  「她不會想製作紳士國「國菜」「炸魚薯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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