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振南的墊腳石、李文汗的洗腳婢、趙品林的暖腳壺
櫟樺CEO辦公室。
「蕭蕭，你等進組了就好好演。第一次拍戲，不要緊張，要相信自己是有天賦的。」
杜樺拉著程蕭的手，親切鼓勵。
程蕭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表態，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杜樺的助理快步走進來，先看了程蕭一眼。
「直接講。」
杜樺吩咐。
助理這才出聲。
「霍陽要復出了，他要重新參加選秀。」
「啊？」
程蕭疑惑訝然，然後才連忙捂住嘴。
幾個月前，霍陽在《偶練》出道夜前塌房，其實不是一定要退賽，但他非要退賽。退賽後公司也沒有放棄他，但他又為了與櫟樺解約，不惜以結婚退圈相逼，後來又成立工作室籌劃復出，前前後後鬧得十分難看。
杜媽甚至懷疑霍陽塌房都是自導自演。
總之，現在霍陽這個名字是公司的不可說，是杜媽的大霉頭。
不過程蕭最驚訝的還是霍陽想復出就算了，他竟然還要重新參加選秀？
杜樺皺起眉頭，沉默片刻。
冷笑。
「他知錯了？」
「……」
助理微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講。
杜樺笑容更加寒冷。
「他跪在辦公室外了？」
「額沒有，他——」
「那就讓他滾過來跪下！不是想復出嗎？不是非要退賽嗎？不是非要解約嗎？現在又想參加選秀了？先跪七天七夜再起來講話吧！」
辦公室氣氛冷到極點，靜到針落可聞。
助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得開口。
「我、我還沒聯繫上他，他、他復出也不一定要回、回公司吧。我是看到了他報名參加《創造營》的報名表，所以，他應該是簽了別的公司吧。」
「……」
杜樺依舊面如寒霜。
程蕭慢慢把手掌挪上去，蓋住了整張臉，拼了命努力忍住笑。
這真的是，好尷尬額……
————
【聽說你要復出了？】
早睡早起的霍陽才看到昨天凌晨前師姐程蕭發來的微信。
但霍陽沒回復。
因為不好說是不是杜總讓她打探情況的。
《創造營》對霍陽身上的流量感興趣，《青春有你》和《以團之名》肯定也感興趣。
如果說《創造營》前的攔路虎是嘰嘰哇哇，《青你》和《以團》的看門人就是櫟樺。
霍陽回櫟樺其實和簽嘰嘰哇哇一樣簡單，當初解約時亡妻把霍陽保護得很好，現在霍陽認個錯就能回。
但合約也不會比嘰嘰哇哇的更好。
櫟樺這次選秀季的心肝兒是王藝博的兩個隊友，去《青你》的李文汗和《以團》的周藝軒，霍陽也沒興趣給他倆做洗腳婢。
櫟樺的電話霍陽會打，但不是現在。
去微博檢閱一下＃死馬＃廣場，iKun聯合櫟樺六子的酸雞粉們，在昨夜緊急籌備起的「滅畜大會」還在開得興起。
會議精神強調了再強調——不管工體外到底是不是死馬，死馬必死，不准詐屍！
走進客廳，李茜茜已經來了。
「昨晚你要復出的消息，在飯圈熱鬧了一夜。有不少營銷號主動加入了討論，也有很多假消息在傳。大部分人對你要復出還是有很大牴觸情緒的，也將信將疑，覺得是奇異果和優庫在炒作吸引流量。也是因此，一些相信你復出是真的人，覺得你要參加的是他們的《青你》和《以團》。」
《青你》和《以團》這兩天不僅將幾乎同時官宣和錄製，還在明年一月就會同檔期播。
兩家要搶2019年選秀季的第一波流量。
「今天早上，我注意到奇異果和優庫系的營銷號也開始下場，拿你疑似復出的消息炒作節目熱度了。而且剛剛我就接到了《以團之名》那邊的電話，他們邀請我們過去一起商討參加節目的事宜，說正在很認真得考慮該怎麼恰當得幫助你復出。」
昨晚凌晨三點才睡下的李茜茜此刻雙眼放光，精神十足。
霍陽只是放出了一個復出的爆料，加上幾張工體外的照片，就在網上引起了那麼大的話題度，這就是腥風血雨體質的天生巨星！
昨天剛聽霍陽說要重新參加選秀時，她下意識陷入了巨大的不解中。
現在，李茜茜在想怎麼勸霍陽別單吊《創造營》，而是在三家中挑一家給出最好劇本的參加。
雖然網上對霍陽的攻擊也特別猛烈，等霍陽確定復出更是會襲來颶風海嘯，但那也叫流量更高。
「那就讓他們先考慮完再說吧。」
霍陽拒絕現在跟《以團之名》節目組見面。
節目製作水平最差，前世最糊的《以團之名》，是霍陽順位最低的選擇。
——選秀真不是誰來做都行的，比如現在正在地心糊播的《下一站傳奇》，嚴敏大導團隊製作，番茄台和企鵝聯播，導師是風頭正勁的克里斯帶隊，還有鄧梓琪、宋倩輔佐，參賽選手有TAO前世妻徐亦洋、後The9成員謝克寅、已經淘汰馬上光速進《創造營》的霍陽未來營友任浩和陸四恆……前世那麼關注選秀的霍陽，也是在網上搜了一下，才想起這節目。
——《糊奇》男女團一起選是奇葩，《以團》的成兩個團也很搞笑。
周振南（《創造營》c位）的墊腳石，李文汗（《青你》c位）的洗腳婢，趙品林（坤坤前隊友，《以團》成了兩個團，另一個冠軍團沒c位，趙是淘汰又復活的人氣團c）的暖腳壺，這三個崗位，霍陽本來就是可以任選的。
「我們先做好自己。視頻剪得怎麼樣了？」
霍陽指的是在亡妻遺產中看到那個視頻，配上《愛樂之城》插曲《another day of sun》的旅遊轉場。
昨天第一眼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霍陽就感覺很熟悉，接著很快就想起來前世抖音上就有這麼一個爆款短視頻。去抖音上搜了一下，現在還沒人拍出來。
這個視頻是霍陽和簡晴一起拍的，但只要把霍陽單獨裁剪出來就可以發出去——
昭示復出。
或者叫試探復出，先看看上邊有沒有大佬非要封殺自己。
這個短視頻只是一位「網紅」的旅遊日記而已。
「剪好了，但我還是覺得發這樣的視頻不太合適。」
李茜茜再次表達了不同意見。
因戀愛結婚塌房的愛豆，復出後發的第一個短視頻是蜜月旅遊的轉場……真的很地獄。
「那我怎麼認錯那些脫粉的粉絲才會原諒我呢？」
霍陽聳了聳肩。
認錯肯定是要認的，但一定不能在效果最差的復出後的第一次亮相認錯。
塌房根本原因是自作孽，很難洗的。
而只要霍陽還沒認錯，黑粉就會關注霍陽到底什麼時候認錯。
這些白花花的流量浪費了實在太可惜！
還是用來起號更有效益。
微博現在越來越飯圈自嗨，還被小黑子們牢牢控場，吸引她們來抖音幫忙免費推流，為霍陽開拓一波下沉市場，豈不美哉？
抖音不含水分的大幾百萬點讚短視頻，這樣直觀的數字，是網際網路企業喜歡寫在分析報告上論證流量的東西。
至於另一項氪金能力，那不是墊腳石、洗腳婢、暖腳壺現在需要操心的。
「……好吧。」
李茜茜還是聽霍陽的。
「對了，《瘋犬少年的天空》那邊的違約金還有可能要到嗎？」
霍陽又問了一件事。
當初霍陽婚後復出，在成立工作室的同時，還加入了周訊和陳昆一起辦的那個山下學堂去學習表演。
當時霍陽還拿到了《瘋犬少年的天空》中劉聞欽的角色，已經簽了合約，原本暑期就要開機，但為了等主演彭禹暢的檔期，最終把開機時間推到了12月。
簡晴破產失蹤後，霍陽也跟著失蹤，那邊就換了人演。
雖然業界臨開機換人是常事，也基本不會給違約金，說起來也是霍陽先失蹤，但萬一能要到呢？
現在的霍陽實在太缺錢了。
李茜茜不好意思得搖了搖頭。
「那我們就自取流量做違約金吧。一會兒你去八組爆料的時候也帶上，我之前醞釀復出是真的，也定下了這個角色，但因為自己作孽，被換了人。」
「……讓她們繼續嘲笑你？」
「增加爆料的可信度。手機里找到了當時簡晴給我拍的一張在山下學堂上表演課的照片，和爆料一起發。爆料的大綱就是這樣。」
霍陽說著把昨晚總結的要點遞給她。
「一，我要重新參加選秀是真；二，我被簡晴騙了；三，我信簡晴是因為她給我媽看病；四，我媽六月死了；五，結婚是假，我今年才19歲還沒到領證的法定年齡，母親剛去世也不可能，我們打個時間差；六，所以簡晴的債務與我無關；七，我與櫟樺解約後不久，確實籌備過復出，經紀人郭亭亭，插班山下學堂，要演《瘋犬少年的天空》，被換掉，都講，這部分外界知道少的，講得越詳細越好。最後，一定一定注意，全程痛恨語氣，罵我自作孽不可活，自作自受，辜負粉絲要被千刀萬剮，妄想復出不要臉。」
「……」
「有不明白嗎？」
霍陽問有些聽呆了的李茜茜。
李茜茜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有。」
「這是公關。其實我不覺得被她騙了，她永遠是我的前妻，我愛她。」
「……哦，我知道。」
李茜茜咧嘴笑了下。
霍陽笑著想了想，感覺也沒什麼可補充的。
「一會兒發視頻，下午發爆料。」
「嗯嗯！」
————
白加薪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太陽穴，朦朧得睜眼看了下摸過來的手機。
昨晚小圈子嚷嚷到半夜，又在夢裡追殺了死馬半夜，醒來居然已經十點半了。
嗯……手機推送了好多消息——
死馬發抖音了？！！！
是下跪自裁的短視頻嗎？？？
白加薪一秒清醒！
立刻點開抖音！
迎面跳出來的第一個視頻直接暴擊！
都沒去搜死馬名字，就這麼精準推送了過來……哪位富婆給他買的大推流？？？
不是！
這視頻……
熱烈歡快的鋼琴BGM，一耳就聽出來是《愛樂之城》里的那個。
畫面是應該候機大廳，那個男人笑容如陽光燦爛，隨著節拍搔首弄姿，騰得一下雙臂拉開，畫面切換成了白雪皚皚的冰天雪地。
他身上的T恤也換成了羽絨服，他繼續隨著節奏扭手扭腳，騰得又一下拉開雙臂，畫面切換為了夜晚江邊，吊腳樓群燈海璀璨，江面輝煌鎏金。
……白加薪老家的洪崖洞。
他繼續扭啊扭啊，還轉了圈，抬起手，頭頂鋼鐵橋洞中的輕軌如天際銀河，劃入賽博朋克般的夢幻時空。
噌的一下，畫面又切換到了古代宮殿內，這次他換上了漢服，翻飛的衣袖上繡著白鶴，他也如同一隻仙鶴在燈盞供奉的殿內起舞……
最後，他收攏著衣袍站好，笑容略帶靦腆。
沒了。
一個絲滑的轉場視頻，男生帥得驚人，笑容清爽乾淨，舞蹈簡單隨性，景色驚艷夢幻，氛圍輕鬆……甜蜜。
白加薪突然醒悟過來了。
首先要客觀評價，這支視頻拍得極其好，看得人賞心悅目，發布還不到二十分鐘，點讚就破了十萬。
不愧是能讓自己栽了深坑的男人。
但特麼的，這個視頻，明顯是跟簡晴蜜月旅行途中拍的吧！
所以，在拋棄了所有粉絲八個月後，他第一次露面，發布的第一個視頻，不是道歉，沒有悔改，而是要秀他被天下人嘲笑的婚姻有多甜蜜？
還特碼的《愛樂之城》？？？？
你特麼怎麼不把婚紗照發出來呢！！！！！
死馬，尼瑪死了！
點開評論區。
最高贊評論正是趕來列隊恭迎的二氧化碳直抒胸臆——【死馬，你馬死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