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神君巧施連環計，看誰先上斷頭台
在獅群中，若是獅王更替，新上任的雄獅會殺死獅群中原有的幼獅，甚至將它們吃掉，一方面殺死競爭對手的後代能有效減少獅群內部的資源競爭，另一方面能儘快繁衍自己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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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野獸的本能。
人是政治生物，但野獸不是。
赤水獻擁有純粹的獸性，經過馴導與調教後對神君絕對服從，她可以獨立孕生鱗族，也希望能夠與神君共同繁衍後代，壯大族群。
這一訴求固然被神君駁回，但先前孕生的鱗族全部死在金蟬脫殼計劃中，後續赤水獻在冥河孕生的鱗族，就算沒有神君的血脈，它們存在的意義也會發生改變。
在赤水獻的認知中，新生鱗族是自己與元始龍神共同的鱗族。
難道神君作為應龍沒有獸性？
答案是有，先前赤水獻怵目驚心的模樣，就是神君適當放縱獸性的結果。
當年，神谿成功化應龍後，自身忍耐上限顯著增加，但火氣積累速度在增快，個人需求同樣增加，只是他能用「彌羅道心」駕馭本能，再有浮象玄黎輔助，讓自身處於穩定狀態。
雖未坐牢到與人動手就會積累火氣，但雙修的效率確實比吐納高多了，神君不是不挑食，而是挑剔到令人髮指。
「元始你不吃嗎？」赤水獻在短暫的激動過後恢復「理性」，她說道：「等元始你吃過，鱗吃剩下的。」
就算赤水獻承擔了至少八成捕獵任務，但神君仍舊享有優先進食權，因為他要保護領地與族群的安全，這是很明確的分工。 至於站在神君的角度，他如何忽悠，怎麼承擔更少責任攫取更多利益，那是另一件事。
總而言之，在赤水獻的世界觀里，弱者不該違逆強者，而神君毫無疑問是絕對的強者。
過往後源是鱗族食物鏈頂層，如今不同，元始龍神從掌握鱗族第二把交椅，一躍成為凌駕於後源之上的「神」。
「本君方才說過，賞你了。」神谿的態度與方才相同：「僅此一次。」
八成？
在神君這裡，讓赤水獻肩負八成責任，是一種巨大的虧損，她需要肩負九成五。
赤水獻可以獨自創造鱗族，保護領地與族群安全有殛心就足夠，神君不需要保護鱗族，只需要讓鱗族認為自己被神君保護。
使用上修思維狠狠地傾軋下修攫取利益，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大不了他親手為鱗族塑造意識形態，打上思想鋼印，推廣神君特色化「獅群模式」。
只見赤水獻來到少年身前，半跪在地，摟上他的腰身在他身上輕蹭，討好道：
「多謝元始賞賜。」
這一幕若不了解內情只會讓人覺得怪異。 柔軟且彈性十足的驚人觸感傳來，少年唇角微揚，抬手撫過赤水獻螓首，明亮柔順的溫潤赤發在指掌間流過。
少年拍了拍她的後背：「起來吧。」
赤水獻這才鬆開他的腰身起身：「鱗現在就去冥河。」
顯然，得到允許後，赤水獻已經等不及要去冥河開席。
「莫急。」神君幾乎與她的前置裝甲持平，而他又沒有仰頭看人的習慣，所以乾脆繞開她，從容向前走去——
「你之舊軀此番雖然折損，但另外那一半逆鱗提前保留，鱗甲、骨骼本君亦保下不少，足夠為你煉製一身戰甲，作防護之用。」
血鯤鯩舊軀確實被神君用作代價，不過因為邪天御武配合，它最終的折損程度處於可控制範圍內。目的既已達成，若全部折損進去實在太虧，況且無人見過血鯤鯩的全盛之姿，神君便將部分材料搶救了回來。
以血鯤鯩提供的素材為赤水獻煉戰甲，基本不會有隱患，再摻些其他材料進去，她穿上戰甲就能肩負起更多責任。
赤水獻頷首，緊跟上去：「全憑你安排。」
單是學習像人一樣站坐行臥，就耗費了赤水獻不少精力，人的思維方式、行為邏輯，這些學都沒學，她在海底深淵與神谿相處時，連袍子都不穿。
包括當下，也只是罩了件黑底銀紋大袍，然後神谿以術法為她遮掩。
這個情況與當年的神垕樞華還不同，神垕樞華多少有些生而知之，哪怕她同樣不是人，彼時還是一張白紙，被神君按需塑造，可赤水獻所擁有的卻是純粹的獸性。 「你隨本君前往本君在冥界的基業，做上些安排，冥河就在那裡，又跑不了，不急。」
神谿不用猜都知道任玄心、造孽、幽明無明等人的心情，看他們不爽他自己就爽了，句芒紅城那邊現在估計在與三教法宗接洽。
先擱置一段時間。
…………
一徑奇花爭艷麗，遍階瑤草斗芳榮。溫暖氣，景常春，渾如閬苑，不亞蓬瀛。無形劍虹貫雄城，聖君復履彌羅宮。
「五禽練就，六氣納吐，陰陽生死玄牝門；
萬化一守，冥然造化，妙道奪天養生主。」
少年神君肅儀容、正衣冠，在寶座前從容轉身坐下，卻未與其他人傳訊。
「有四百餘年未親自回返天岳，一應布置比當年強多了。」
過去的冥界天岳比起現在缺少生機，在聖女司幫神君坐鎮數百年後，其整體環境好了不少，但核心格局未發生太多變化。
話語甫落，虹光閃動，清絕瑰麗的身影出現在彌羅宮，聖女司從容道：
「聖君此番回返，可是有要事？」 天岳聖母依舊如過往那般端麗、雍容，雙手交疊在腹前，金瞳倒映出那道少年身影，淡雅清新的芬芳悄然浮現。
「這麼快？」少年神君輕笑打趣：「大妖精你一直盯著彌羅宮？」
聖女司淺笑：「只要有人打開彌羅宮妾便能感應到。」
少年神君關心道：「這些年可還好？」
「一切安好，冥界局勢亦穩定，花凋族方面有舍脂看顧，二世花王的神花樹未出狀況，族內與當年相較元氣有所恢復。」聖女司款款走近少年面前，抬起右手點出一縷靈光，將冥界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傳遞。
神谿迅速消化信息，就整體而言，冥界這些年算天下太平。
實際上就是暗流涌動軍備競賽。
仇已結下，豈能輕放？
聖女司轉身看向赤水獻：「這位是？」
「赤水獻。」神谿在介紹同時招了招手，直接定下章程：「過來，這位是聖女司，乃冥界天岳聖母，你該稱呼姐姐。」
走近的赤水獻對聖女司的評價是：
「她太弱了。」 就算在當下，赤水獻掌握的力量也只比神君弱上些，若在苦境確實得低頭做人，在冥界幾乎能稱得上是獨步天下。
「大妖精幾乎掌握整個冥界的權力，可以為你彌補智慧上的不足，本君有本君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留在冥河。」神谿對赤水獻的反應沒有任何意外，但他所言亦直切她之要害。
赤水獻看向聖女司：「你很聰明嗎？」
智慧。
這個概念對她而言太遠了，但是赤水獻明白自己的不足，準確來說，是神谿與她說過。
聖女司從容道：「與聖君相較自是不如。」
赤水獻嚴肅宣告主權：「鱗稱呼你姐姐，冥河之中的那個靈體你不能與鱗搶，它是元始賞賜給鱗的。」
只這一句，再結合赤水獻的神態，聖女司對她的性格有個大概了解。
「可以。」
因此聖女司乾脆答應她的這項「交易」。
轉輪締命不斷有新成員加入，而且還發生過一次變化，聖女司不用想都明白，被神君拿下不代表能夠參與締命，必然是優中選優。
如今眼前所見的赤水獻，顯而易見，並未滿足締命要求。 聖女司轉而詢問：「聖君要對冥河下的宇外者動手？」
「不是本君，是獻。」神谿出於對對手的尊重做了兩手準備，也就是：
「冥河將成為鱗族的練兵場，本君難以及時看顧，所以才將她託付給你，宇外者的實力確實遠不如她，但若它們已經建立起一定基業，直接將宇外者斬殺無法將利益最大化。」
就算知道類神嫄是土鱉，此番已經明確要逆伐下修，它還是能享受到來自神君的尊重。
赤水獻愣了愣：「還要等？」
「聖君說它是你的，那它逃不了，如果想要為聖君幫忙、分憂，就要能沉住氣，否則只會平白樹敵。」聖女司出言寬慰。
「鱗……」
赤水獻欲言又止，最終放棄：「好吧，元始希望鱗怎樣，鱗就怎樣。」
聖女司又與少年詢問：「花凋族與金樹族可需提前遷移？」
冥河流域主要生活著這兩個族群，若冥河內發生大戰，他們必將遭受無妄之災，待將來冥河有主，難免會產生不必要的衝突。
對，這是不必要的衝突，與冥界內部各族攻伐性質不同。
神谿亦給予聖女司相應的尊重：「辛苦你安排。」 「但是，如果類神嫄沒有建立基業。」少年神君眉目一凜，道：「獻你直接吃掉它。」
赤水獻眼睛一亮：「好！」
聖女司未反對這兩手準備：「那妾先為獻妹安置住處。」
「不必了。」少年神君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三寶玉如意飄至半空，封鎖空間，玉蘭面罩被取下放在一旁：「在本君這彌羅宮便足夠，另外，大妖精你修行化龍法多年，此番剛好讓本君檢查一番進境。」
……
聯絡感情的方法不少，不過神君選擇了相對簡單直接的一種，當著赤水獻的面，讓聖女司多少有些緊張。
不過當淡雅芬芳變得醇厚而醉人之時，赤水獻身上同樣散發出性信息素。
兩種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勾動心火，在場三名大妖的本能被激發，朦朧霧氣涌動，只見玉蘭樹參天而起，其上隱見粉白漸變色的龍影盤旋，再見赤龍騰空，應龍張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