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奉女要價,神君的千層套路,孝心變質?
玉冰瑩稟賦確實超絕,才情、悟性同樣一點不差,其之修行水平,在神君的指點下,以西崦作為沙盤也在迅速、穩步提升。
可她實在太年輕。
小資歷吃虧在這個世界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在自己誕生前、在自己的先祖誕生前,自己的誕生便被預見,然後,自己誕生後,在老資歷眼下被看著長大,一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自己的底色、習慣乃至功法武學在對方眼中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身在這樣極端、複雜、殘酷的環境中還想不吃虧?
做夢。
雖然神君現在是很離譜的老資歷,但神君的來時路同樣不輕鬆,這不影響神君已經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即便他的實力相對弱些。
反觀玉冰瑩,此番之所以吃虧不僅因為她是小資歷,更關鍵的一點是,自幼喪母,及笄之年被生父背叛,導致她心理出現扭曲。
神谿做的就是利用這點扭曲,與太曦神照一同將之修復,或者也可以理解成,將它向他們希望的那個結果扭曲,幫助她完成世界觀與意識形態的重塑。
就玉冰瑩這個遭遇,繼續偏執下去,百分百會變成精神病。
家庭不健全極容易導致心理扭曲,被不健全的家庭傷害,被不健全的家庭二次傷害,會發生什麼屬於猜都不用猜。
報復玉門世家只是基礎,將自己遭受一切的報復給四海八荒,也很正常。 神君之舉站在宏觀立場就是活人無數。
況且神谿也沒算計玉冰瑩什麼,不僅幫她做了心理輔導,還給了她心中所渴望的父愛,比幽明無明與君軒轅等人通人性太多,他終究沒有準備將人做掉。
用神君的視角,用先天人的視角,用頂級大先天的視角,用至高先天的視角,超越具體的矛盾,超越個體的利益與訴求,修行的底層邏輯非常非常簡單。
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確實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頂級擬人生物。
真真假假,神谿不在意,玉冰瑩看不懂,太曦神照不當真。
「此物女醫你拿去。」
一份卷宗被自躺椅起身的少年拿出,他來到玉冰瑩面前,隨手將卷宗交給她。
「這是一君通古·元君昊畢生所學,十年前本君就想過,要將它交給你,但那時你在修煉《太白天皓陰陽律》,貪多嚼不爛。」
「如今你已經開始屬於大先天的修行,就算未立身仙道,位格未拔升,也不影響事實。」
修行者的奮鬥與成就不僅講努力,方向與時機更是缺一不可,選對方向,看清時機,進而把握時機,才能更好的提升。
方才神君確實說了不少乾貨,也說了不少漂亮話,這不影響他的目的性極強。
「胤世五烈之傳承?」 接下卷宗的少女猶豫道:「這太過珍貴……」
「它對本君的用處就是拿去墊桌角,你要創造自己的功法,需要大量資糧,一君通古與文山海斗同為胤世五烈,他們的功法武學或許存在共通之處。」神谿肅然道:「西崦不比苦境,你修行路上缺少的那部分,只能從其他方面補全。」
玉冰瑩微微頷首:「多謝先生。」
神谿道:「免。」
隨後只聞玉冰瑩詢問:「敢問先生,西崦比苦境缺少哪部分?」
神谿並未直接給出答案:「你自己心中應當有答案。」
少女試探道:「對手?」
「然也。」神谿輕描淡寫為玉冰瑩傳道:
「在西崦你缺少對手,在苦境,你修行路上的對手不是同一個時代的存在,其中不僅有過往的天驕,還有未來的天驕。」
經過神君點撥,玉冰瑩很快意識到:「過往的天驕已經是強者,未來的天驕終有一日,會追上現在的天驕。」
「宇外不會有這樣的環境與體驗。」神谿與她說道:「你現在就是西崦最強。」
玉冰瑩又看向走到少年身旁的太曦神照,道出自己的疑惑: 「那師尊呢?」
大地光明之母修行水平極高,至少站在玉冰瑩的立場,難望項背。
「祇在苦境有布置。」太曦神照坦誠道:「待你成就先天,可以嘗試逐漸接手。」
向下賦權。
這是大地光明之母第二次向下賦權,上一次是對啻非天賦權。
玉冰瑩頷首道:「是。」
「宇外各境距離太遠,彼此難以干涉,就算祇能構建空間通道亦無用,這般形式,註定宇外對抗烈度較低。」太曦神照亦說道:
「苦境比宇外更像一片黑暗森林,強者多,距離相對較短,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
「屆時你要適應這樣的對抗。」
這是太曦神照自宇外至苦境參與對抗、承受壓力的領悟,此刻,她將這份淺顯但難得的領悟告知自己選擇的傳人。
與神君相較大地光明之母還是太像人,所以她才會輸。
玉冰瑩疑惑:「苦境是這樣嗎?」 在玉冰瑩的視線中,苦境不是神谿與太曦神照講述的那樣,但事實是,神君必然比她更了解苦境。
「女醫,要學會摒棄下修思維。」神谿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與他們不同。」
玉冰瑩亦輕輕搖頭:「我不懂。」
「玉門世家還是差了些。」神君銳評:「玉清越與玉浩然的水平也太次。」
對子罵父?
那咋了。
玉門世家什麼水平?就那幾個人,你玉清越什麼的都在當世家主,他能當嗎?當不了,沒那個能力知道嗎?
「……」玉冰瑩無言以對。
「待你將來回返自然會理解,當下先以修行為重,若是感興趣,可以讓夫君幫你總結一份苦境的近況。」太曦神照趁機要價。
要論對苦境局勢的了解,除了神君,太曦神照想不到第二人。
起源者?君軒轅?
兩人確實有合作但太曦神照信不過他,神谿與他是敵人,那他與自己也是敵人,昔年兩人瓜分接天雲關後,便未再聯繫。 六蝕玄曜就更不靠譜。
太曦神照看重並準備經營這個平台,不妨礙神荒子與諦禍水平差。
因此借著機會從神君這裡多了解些信息,對後續可能存在的對抗,利大於弊。
「此事不急。」神谿直接開始糊弄:「先將重心放在修行上。」
…………
就修行體系進行傳道沒什麼,包括將玉門世家的信息告知也沒什麼,但苦境局勢近況,就完全沒必要。
太曦神照的「奉女要價」宣告失敗。
承接元君昊衣缽,代表玉冰瑩有一名頂級大先天的畢生所學作為資糧,是否會被影響,要看她之心性修為,在神谿看來並無大礙,如果連這一步都做不到那就不配稱天驕。
此外,隨著世界觀與意識形態完成重塑,玉冰瑩的性格也有改變。
影響不大。
嚴格來說這是良性變化,對應的,是她放下對太曦神照與對神谿的戒備,被名為依戀的情緒取而代之。
又十年轉瞬而過。 「您要離開?」
少女得知此事後猛地從桌前坐起,眼底閃過焦急,臉上卻只表現出震驚與錯愕。
神谿收起龍行神琴,說道:「本君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玉冰瑩趕忙詢問:「那您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此事當然不可能有準確答覆。
少女有些失落:「……」
一面銀鏡被神谿拿出,遞給玉冰瑩:「此物予你。」
「這是?」少女接過那塊巴掌大的鏡子。
「含象鑒的一種。」神谿將操縱方法一併傳給玉冰瑩,叮囑道:「若修行上有疑惑可藉其給本君留言,本君有空會給你解答。」
少女眉開眼笑:「好。」
神谿又叮囑:「幫本君照顧好小白,大黑的話,別讓它亂吃人。」 崩獸的獸皮、血肉神谿沒少取,包括它頭上的崩角,還有那對奇形羽翼,都被取過一次,就連其骨髓亦被取走一半。
既然用靈丹幫它恢復必須收益最大化。
有什麼用?
先問有沒有,再問有沒有用。
白獅就沒有崩獸那般神異,除了個頭遠勝尋常野獸,就只剩下活得久,故免去一劫。
少女抱著銀鏡頷首:「您放心。」
神谿詢問:「有什麼想要的?」
少女愣了愣:「什麼?」
神谿見狀笑了笑:「下次本君來西崦帶給你。」
少女道出自己心中所想:「先生能為我打一把長命鎖嗎?」
「本君記下了。」
神谿答應後離開玉亭向外走出,留給玉冰瑩一個背影,而後悠悠詩聲傳來—— 「白玉京隔滄溟青,倚樓想見吟寒星;何時攜劍就說法,諸天雲立群龍聽。」
站在玉亭中的少女目送少年離去,臉上滿是不舍。
——是不是自己更努力修行,並取得比如今更高的成就,先生就願意多留一段時間?就願意多教導自己一段時間?
在玉門世家待了十五年,在西崦的二十五年中有二十年被神君教導,對玉冰瑩而言,他的重要性幾乎無可替代。
少女來到被放在對面的躺椅前,先是俯下身輕嗅,想要捕捉其上殘留的氣味。
失敗。
然後她將銀鏡放在懷中,環顧周遭,先設下術法遮掩,然後就像偷腥的貓一樣,小心坐在躺椅上,向後躺去。
由整塊白玉雕琢的躺椅微微晃動,似乎殘存有少年的體溫。
躺在椅上的少女俏臉緋紅,星眸中浮現難言的亢奮。
『我會努力的。』
與師尊爭神君這種極為可怕的念頭,是在近十年內產生,玉冰瑩並不覺得哪裡不對,她只是想要更多的關心與溫暖,有什麼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