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伏惟道真以孝治門,您不如殺了我得了
就像迷達等人動過吃掉邪之刀的念頭,但因為它能帶來的提升有限,所以給神谿當人情,忌憚歸忌憚,面子工程是面子工程。
神谿同樣考慮過是否要將它吃掉,在念頭產生的第二個瞬間,它被斬去。
不需要。
邪之刀給神谿帶來的提升同樣非常有限。
魔佛波旬倚靠強大的實力,掌握人界七厘到八厘的變化,神君實力不如他,卻依靠足夠高的修行水平掌握八厘變化,比當初還是頂級大先天時多了三厘。
聽上去好像很少,但以整個人界為基數,三厘可是一點都不少。
其中包括道真北宗搬遷、道真元始無極辟天劍界成就、斬殺御天龍皇、拿下赤水獻、統籌三大化龍法的階段性成果、創出陽神法以及激化欲界矛盾等,如此種種,方才為神君創造出三厘的變化。
邪之刀最大的特點是能以邪克邪,但這樣的克制並不絕對,真要想細分,也可以分出來。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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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克物(優化)≈極致被克物(優化)≈極致克物>極致被克物>克物>被克物。
只需要一條簡單的公式,以聖克聖、以邪克邪的本質就能一目了然。
因此—— 嗖!
神谿屈指一彈,劫埒玄炁落入八卦爐,與那股被反覆淬鍊的純粹邪氣融合,聖氣激發,反使邪氣威能更盛。
接著,諸多符籙與篆文凌空被神谿畫出,飛入八卦爐中對邪氣進行塑形。
對神谿本身而言,有金鱗蟒邪與浮象玄黎就足夠,但考慮到自己還有馬甲,必要時需要披上馬甲騙人,比如六蝕玄曜,所以搗鼓搗鼓邪之刀指不定什麼時候能用。
坐在一旁的伽樓尋紘百無聊賴,她沒有學習相關內容,就算神君親自演示也看不懂,乾脆一隻手支著下頜打量起煉器之人。
只見少年身姿挺拔,刻畫符籙的動作從容而優雅,異於常人的異色豎瞳神色專注,火光自八卦爐中透出,為那白皙的皮膚蒙上一層暖光,讓他看上去在發光一樣。
——好看!
伽樓尋紘的注意力全落在少年身上,對方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首向她看來。
「!」
一眼,驚心動魄。
「敕!」
但聞一聲輕叱,伽樓尋紘回神,最後一枚篆文飛入八卦爐,頓見邪氣完成塑形。 錚!
清脆的錚鳴聲中邪刀現世,刀身細長,刀鋒尖銳無比,護手若四尾邪龍拱衛著華麗刀柄頂端那一顆明珠。
鏘!
邪刀歸鞘,黑色刀鞘上有金色龍鱗覆蓋,點綴有金色細鏈與紅色寶石,鞘口的尖銳突刺宛若蛟龍之獨角,形制與過去形成鮮明對比。
「再叫邪之刀不合適。」神谿攝其入手,頗為滿意:「叫劫埒玄罷。」
伽樓尋紘打量著那柄長刀,上面散發的氣息讓她很不舒服:「這就完成了?」
神谿手腕一翻將劫埒玄收起:「然也。」
伽樓尋紘轉頭看向殿外:「可師尊姐姐還沒回來。」
神谿熄滅爐中真火,從容起身:「那本君改日再來。」
伽樓尋紘愣了愣:「啊?」
「你與樞華講本君來過即可。」
話語落下,少年神君已消失在中孚殿,伽樓尋紘獨自頷首,應了聲:「好。」 隨後,她才意識到問題所在:「哎呀!忘記問小哥哥的名字了!」
自始至終伽樓尋紘便未意識到此事,交流的節奏、主動權,亦不在她手中,待人離去,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
此事讓伽樓尋紘心中十分苦惱,一直到神垕樞華回返,她還在蒲團上抱膝而坐。
神垕樞華關心道:「小紘怎麼愁眉苦臉?」
伽樓尋紘回神起身:「師尊姐姐!」
神垕樞華閃身來到她面前:「怎麼了?」
「方才有個小哥哥來中孚殿找你,還將一柄刀丟入八卦爐,等刀再出來就變了樣子,他原先說要等你,忙完後你還沒有回來,就讓我轉告你說改日再來。」伽樓尋紘將先前發生的事情進行簡單概括。
神垕樞華神色有些微妙:「小哥哥?」
一息猜到答案。
自家師君那張臉,道真獨一款,其他線索基本不需要聽,但自家徒兒這個態度……
「是啊,可好看了。」伽樓尋紘微微頷首,而後輕嘆道:「八卦爐竟然不與他鬧脾氣。」 神垕樞華詢問:「那他可有留下名字?」
八卦爐怎會與它的主人鬧脾氣?
想被拆了。
「我忘記問了。」伽樓尋紘抿了抿嘴,道出關鍵線索:「但他不會說『我』,都是說『本君』,與玉樞師叔好像啊。」
神垕樞華表示:「確實很像。」
但究竟誰像誰得另說。
伽樓尋紘好奇道:「他是師尊姐姐的朋友嗎?」
神垕樞華抬手摸了摸少女的腦袋:「不是。」
伽樓尋紘覺得自己被騙了:「那他怎麼來中孚殿?」
「可能是懶得召八卦爐去他那邊,畢竟用完還要送回來。」神垕樞華回答。
伽樓尋紘張了張嘴:「啊?」
神垕樞華笑容玩味道:「整個道真只有一位『君』。」 直到此時,伽樓尋紘才反應過來:「小哥哥是神君?」
神垕樞華輕笑:「意外嗎?」
伽樓尋紘微微頷首道:「有些。」
她並不知曉神谿與神垕樞華的關係,因為神垕樞華未講過,月無缺偶爾會來中孚殿,亦不曾提及此事。
這種屬於默認知曉的信息,特意提及,完全是浪費時間。
神垕樞華溫和提醒:「所以最好莫要讓人知曉你方才的稱呼。」
伽樓尋紘不解:「為什麼?」
神垕樞華未與她解釋,只是說:「你記下即可,日後自會明白。」
「是。」
伽樓尋紘未追問。
神垕樞華與伽樓尋紘的相遇很簡單。九天玄女外出雲遊,偶遇天災,有戶人家賣女求生,她當著要購人的人牙子的面將人帶走,並給那戶人家留了錢財,取名、收徒都算是後話。
長久以來,人間是一個世界,修行界是另一個世界,苦境疆域太過遼闊,這種事情在人間是家常便飯。 那場天災被神垕樞華暗中出手平定,但伽樓尋紘已經斷了塵緣。
對現在的她來說道真才是她的家。
隨後,伽樓尋紘詢問:「那師尊是要去找小哥哥?還是等他再來?」
神垕樞華看著她,挑了挑眉:「嗯?」
少女見狀吐了吐舌頭:「這不是中孚殿沒有外人嘛。」
「此事不急。」神垕樞華水袖輕揚,一件又一件材料憑空而現,接著青金色芭蕉扇落至伽樓尋紘面前:「我先將玄天令煉製出來,就有勞小紘為我扇風。」
「好。」
伽樓尋紘接下芭蕉扇頷首。
神垕樞華掐訣,八卦爐中赤炁玄空真火熊熊燃燒,她坐在神谿先前坐過的位置,將不同材料丟入八卦爐淬鍊,伽樓尋紘坐在一旁,朝著風口輕輕扇動手中芭蕉扇。
這些年神垕樞華同樣不曾原地踏步,《玄禹八神訣》對應的八件法器,她如今已在著手煉製第五件。
…………
長樂妙嚴宮,月無缺揶揄道:「師君您還記得回來啊。」 少年神君淡淡道:「放。」
月無缺見狀一臉受傷:「您從前不這樣與我說話的。」
卻見少年神君神色漠然從容抬起右手。
「!」
靈覺預警,月無缺迅速後退,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迅速開口:
「老兄讓我有時間給師君您帶個話就說三教內部似有名為誕鬼妄筆的魔物輾轉流傳讓您注意提防若是遇到可以給他傳訊讓他解決。」
一口氣把事情交代明白,月無缺臉不紅氣不喘,在狼狽中盡顯從容。
神谿只是抬手捋了捋垂落胸前的髮絲,並未真的一掌把他拍出長樂妙嚴宮。
月無缺敢賭嗎?
不敢。
少年神君語氣平淡:「只是口信?」
「對。」月無缺眉宇間盡顯自信:「那誕鬼妄筆在其他地方作亂還則罷了,敢來道真,它一定會死的很悽慘。」 只聞少年神君幽幽道:「那本君就將它交給你解決。」
月無缺一口拒絕:「不成!」
神谿沒慣著他:「怕了?」
「師君,這種事情能輪到我來處理,我們道真要亡了嗎?」月無缺悲戚道。
「哼。」神谿輕哼,斜睨了他一眼:「再耍寶罰你去把天錄樓的經典抄錄一遍。」
「單原本就有千萬餘卷,抄一遍,您要不殺了我得了。」月無缺一臉捨生取義的模樣:「我寧願去與誕鬼妄筆拼命。」
修編經典已經非常折磨人,整個抄錄一遍真的會出人命,只是想一想,月無缺就覺得胃疼。
單《道藏》就分有三洞真經、四輔真經、道教論集、道法眾術、道教科儀、道史仙傳等,每個分類又囊括大量經典,有原本、有加密本還有解密本,有前人的註解有今人的註解,乃至舊版與新修版等等,加一起有三百萬卷。
月無缺的評價是又臭又長,最核心的經典實際上就那一萬卷。
而《道藏》也不是什麼經典都會收錄,於是就有了另外七百萬卷,它們不是不重要,而是不是道門、不是道真核心傳承。
「好啊,那你去與誕鬼妄筆拼命。」神谿沒有饒過他:「本君倒要看看,是它先死,還是道真先亡。」
魔筆強嗎? 那要看他積蓄了多少力量。
但無論他強不強,神谿都不準備與他爆發正面衝突,沒必要,就連劍謫仙都表示,如果有線索可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