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精神病不滅世?那問題可大了去了


  眾所周知,在苦境,只要你能扛事,只要你願意扛事,就有扛不完的事,天行客就是明知這個道理仍願意扛事的人。

  月無缺擔心他哪天把自己扛死。

  但……

  總不能攔著他。

  既然不攔他又擔心他扛死,那月無缺就只能幫他善一下後,兜一下底。

  不是說不能一起扛,而是身為道真神君最小的弟子,要注意影響,不能不管不顧,至少得師兄或師君點頭他這邊才能適度動一動。

  比方說,經由解天籟允許,月無缺與劍謫仙組了一個共用馬甲——江湖無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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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劍為不平而鳴,或是斬妖誅邪,或是開導他人,或是查探一些隱秘,這層身份脫離三教頂層敘事,脫離頂級勢力敘事,能夠看到這個世界基層最真實的江湖。

  劍謫仙說願意出面扛下誕鬼妄筆此禍,那他就真的會扛,而不是像神君一樣,說點場面話唱唱高調,提供除了實際援助外的一切援助,甚至找個機會落井下石。

  天行客是個厚道人。

  神君不是人。

  「那必然是誕鬼妄筆先死。」月無缺一本正經說道:「它先有命潛入道真,再言其他吧。」  神谿未再追究,轉而詢問:「天行客是如何知曉誕鬼妄筆?」

  像月無缺這樣不著調點也挺好,神谿不介意與他耍耍寶,權當放鬆精神,道真作為神君最重要、最核心的基本盤,與其他基業不同。

  「是龍燈當家與道拂衣說的,然後道拂衣又將信息轉達給老兄,他們的想法是,看能不能把這東西給釣出來做掉。」月無缺攤了攤手:「其實我不看好。」

  神谿挑了挑眉:「哦?怎麼說?」

  「在三教輾轉流傳可能確實是事實,但它一直沒有冒頭,要麼是實力差,要麼是膽子小,我個人傾向後者。」

  月無缺大膽猜測:「那捲《寰宇奇玄》說它發揮荒誕異想,使寫下的文字成真,那它的實力至少得有兩下子才行。想釣一個膽小如鼠的頂級大先天,您覺得,此事能成嗎?」

  雖然不知道誕鬼妄筆的力量有多強,但月無缺合理推測,一個頂級大先天跑不了。

  別看他平日中看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好像眼睛長在頭頂上,那都是假象,月無缺對潛在對手與敵人不是一般尊重,他是從神君這裡學到真東西的。

  不能排除誕鬼妄筆有吹牛的成分,料敵從寬不是壞事。

  神谿表示:「難說。」

  「就看道拂衣他們能拿出什麼餌,我個人覺得吧,拿典籍釣它可能好些,只在下面輾轉流傳能看到多少書?」月無缺現學現用:「除非它目的不是奪取三教之學,若是如此,那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

  「你代本君與天行客說,本君會留意。」  話語入耳,月無缺靈覺再度預警,不等他做出反應,失重之感傳來,景象飛速前移,待他回神已經被拍回到玉樞司玄殿前。

  「……」

  月無缺自地上起身,搖了搖頭:「至於嗎?」

  反思?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反思的?

  伏惟道真,以孝治門!

  「罷了,反正已經將消息告知師君,給老兄的回話發一封信即可。」

  「去天嶼劍族找小窮玩。」

  最終月無缺決定出去避避風頭,不然萬一被丟去天錄樓沉澱,直接虧大發了,剛好天嶼劍族再次加深與道真的聯繫。

  雖然不像陽淵火族一樣成為附屬勢力,但所有知情的勢力都認為,天嶼劍族已歸附道真。

  這是好事啊。

  天嶼劍族固然有劍聖、劍魔傳承,先前還出了個非天,奈何它底蘊確實差點意思,前人之傳承不見得全部能保留下來,更不是所有族人都能看懂,挑選一些族人拜入道真沒什麼不好,反正將來天嶼劍尊之子也要拜入道真。  天嶼劍尊·名劍名封·倦撫穹。

  如今倦撫穹乃是天嶼劍族唯一的大先天,且有頂級大先天之姿,前途一片光明。

  …………

  「誕鬼妄筆,誅世之墨,本君可不像祖登龍那般滅掉魙域,本君甚至未去過魙域,但你仍舊誕生了。」

  長樂妙嚴宮之內,少年神君極目遠眺,將目光投向好生玄上天之外,投向天地彼岸。

  「雖然祖登龍覆滅魙域與你之誕生無關。」

  誅世之墨的故事非常簡單。

  可以用兩個字概括。

  缺愛。

  故事的起源,是一處名為魙域的所在,統治那座境界的霸主名叫鬼可汗,他脅迫魙域之人為他書寫巨作,作品中的人物經由秘法,可幻化成人,但絕大多數故事鬼可汗都很不滿意。

  直到某日,他見到狂言師,那是一個非常有寫作天賦的人,所以,鬼可汗逼迫狂言師,以其妻子要挾他寫下曠世巨作。

  狂言師創作一篇又一篇作品,仍不足以換回妻子。  鬼可汗直言,要讓狂言師以其子之血作為筆墨,因至親之血功效最好,寫成的角色經過秘法幻化成人時,也會變得更加靈動。

  然而,狂言師之妻為了保護丈夫與兒子,毅然選擇自盡,但鬼可汗掩蓋消息,沒讓他知道。

  最終狂言師廢寢忘食力竭而亡,其子亦因為失血過多身死。

  兒時沒有得到父母關愛的狂言師之子,自認被父親無情地拋棄,在臨死之前,他懷著巨大的憎恨,魂魄與其父親屍體手上緊攥著的那隻筆合為一體,從此就有了誕鬼妄筆。

  在將鬼可汗碎屍萬段丟進填鬼地縫,為自己報仇之後,誅世之墨離開魙域。

  所謂《煉魄六術》、《異想詭錄》皆是誅世之墨心境與經歷的折射,他好以悲劇,輕蔑摧殘世間的親倫親愛,俗稱報復社會。

  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精神病與神經病。

  天行客有句話說的很對:

  能力越大,作惡越大。

  強大到一定程度的個人偉力,足夠誅世之墨將自身際遇無限復刻給他人,並在這個過程中積蓄力量,化作墨殤天爆。

  待積蓄到足夠力量就能靜待時機,引動墨殤天爆掀起滅世浩劫,把苦境整個炸上天。

  對。  沒錯。

  又是一場滅世浩劫。

  因為這個世界不缺精神病,所以也不缺滅世浩劫,但精神病不一定都會掀起滅世浩劫,而滅世浩劫同樣不一定由精神病掀起。

  一般來說,如果重症精神病不滅世,那問題比他滅世還大。

  比如幽明無明。

  比如君軒轅。

  比如女帝後魃。

  平定滅世之禍相較而言會更容易。

  當然,神君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如果沒有這些動不動想滅世的精神病襯托,他的徵信養起來反而不容易。

  咚!咚!咚!

  神谿輕叩寶座扶手,道出一個名字:

  「道拂衣。」  他或許真的能把誅世之墨自暗中釣出來。

  那又如何?

  摻一筆會不會有影響?

  難說。

  關鍵在於神谿無法確定這是不是試探,無論是不是,可以先當成是,可能會因為這樣的決策在這一局中少賺點,但無需承擔更多風險。

  養了這麼多年徵信還會被試探?像天行客這種厚道人騙起人來最狠了。

  願意扛事,願意給出信任,願意支持,不等於全然信任,該有的防備與試探必須有,哪怕只是下意識的防備,哪怕只是平定禍亂過程中捎帶的試探,都是對自己、對他人負責的表現,亦能直觀看出一個人的修行水平。

  「古墓族。」

  又一個名字被神谿緩緩道出,接著是:

  「飛棺族。」

  兩者皆是南境的小族,世代為敵,古墓族飼養鬼墓蝶製造采磯石,以其為箭簇射殺飛棺族。

  鬼墓蝶乃是一種以人死後的魂魄為食的異域奇種,常人觸之則有損神魂,具有盤踞墓地、終身不離的習性,其習性宛若守護墓址,故又名死貞蝶。  在吸食死人魂魄後,鬼墓蝶吐出的涎會凝成結晶,名為采磯石。

  采磯石之中蘊藏有特殊靈性,但要利用它的難度極高,就算是製造它們的古墓族,除了製造箭簇,亦只能以吞服的手段粗淺利用靈能。

  此外采磯石還可以作為占卜的算籌。

  祖登龍的暗劫八無暇中,排名第三的罟魂棺止便來自飛棺族。

  「劍閒一百月。」

  最後一柄天物之澤,便是道拂衣與古墓族女祭司紫吻所誕,兩人因為誕鬼妄筆而結緣,道拂衣亦因此終釀成弒妻慘劇,最終死於親生女兒的槍下。

  「等。」

  最終,神谿的決定還是——等。

  他不急。

  一條又一條「線」出現在神谿腦海中,被他一次又一次復驗,一步又一步推演,最終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

  話分兩頭,神君是不急,但始尊在知曉玦殘何的想法之後,不可避免的——  急了。

  道武王谷界天塔,朝真太虛殿內,氣氛頓時變得沉重。

  聖無殛緊緊盯著對面的青年,鬚髮怒張,好似一尾老龍,帶來無限壓迫:

  「把你方才與本尊講的話再講一遍。」

  呵。

  看看他聽到的了什麼!

  玦殘何拱手道:「還請始尊准許。」

  聖無殛道:「上一句。」

  玦殘何正色複述:「晚輩欲以化體前往佛門與儒門修行。」

  聖無殛險些被他氣笑:「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只是前往修行,學習兩教之精要,不參與兩教內部權力爭鬥。」玦殘何說道:「並輔以一定的利益交換。」

  在道武王谷深修多年之後,玦殘何終於走到這一步。  聖無殛沒有評價,而是直接指出:

  「他讓你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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