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作為出名兩次的道門超新星,並且還是有道門神君背書的道門超新星,玦殘何本身也是道門大先天,而不是什麼路邊一條,這樣一個人竟然打算化身前往儒門與佛門學習兩教精要。
聽到這番話後,聖無殛都想把他脖子上的夜壺給擰下來,拆開看一看。
看一看裡面是不是一團漿糊。
若非如此,平日中挺聰明一個人,怎麼會做這種蠢事?如果不是腦子壞了就是被人奪舍。
但……
並非沒有其他可能。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玦殘何與神谿那層關係,其他人不清楚,不代表聖無殛不清楚,不知道內情,不等於猜不到細節。
聖無殛不一定了解玦殘何的性格,但是他了解神谿的性格,欠人情容易還人情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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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玦殘何回答:「是我自己想試一試這條路。」
聖無殛冷哼道:「三教同修?」
玦殘何神色坦然:「三教同修。」 聖無殛銳評:「也不怕功體衝突把你沖死。」
玦殘何自然早有準備:「所以才需要化體。」
「利益交換解決不了問題,不參與他們的內部權力鬥爭,本身也是一種參與。」聖無殛為他指出關竅。
「但當下儒門與佛門皆缺少人手。」玦殘何對三教局勢有自己的看法——
「儒門本就戰力不足,佛門前段時間甫與魔界大戰,再往前,定光佛瀑的定光佛身死,與鬼國的戰線恐生變數。」
「一名大先天的能量任何一方皆需重視。」
道理很簡單。
直白來講就是給儒門與佛門打工。
聖無殛聞言沉默:「……」
「在其位,謀其事,每一教的精要都不會出現在其他兩教。」玦殘何做出保證:「以足夠的功績為代價,以不傳播為保證,對道門如此,對儒門與佛門亦然。」
玦殘何不屑於走竊取精要這條路,他既然準備三教同修,就堂堂正正修。
這種「堂堂正正」本身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哼。」聖無殛冷哼:「你在與本尊逼宮?」
玦殘何回道:「不敢。」
聖無殛就當他是在放屁:「你還有什麼事是不敢的?你已經敢了。」
「……」玦殘何頓了頓,說道:「始尊若是真要這樣理解,晚輩亦無話可說。」
「本尊不可能支持你走這條路。」聖無殛收斂氣機:「出了問題,你自己想辦法。」
玦殘何拱手一拜:「多謝前輩。」
一本冊子被聖無殛拿出,丟給玦殘何:「拿去!」
玦殘何接下冊子詢問:「這是?」
聖無殛拂袖:「別死在本尊的界天塔。」
嗖!
玦殘何回神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站在朝真太虛殿外,手中那本不知名冊子還在,他拱手再拜後轉身離去。
始尊對此事的態度很明確。 不支持?
不反對!
不反對就是支持。
而是始尊並非完全沒有給出支持。
因為始尊護短。
殿內,聖無殛看著人離開,抬手一掌將木案拍成粉碎,長出一口氣後,伸手一抓,四散的木屑若時光倒流般重新變回木案。
事已至此,難道他還能明確反對不成?親手將自己人推出去給外人?
謀取佛門與儒門精要是大事,卻談不上十惡不赦的大罪,去將條件擺在桌面上談,這是你情我願,比直接想著幹掉佛門與儒門溫和太多,一個大先天確實有很大概率談成功。
如果玦殘何不是從道門出道的後輩,聖無殛還真得認真考慮考慮。
現在……
再折騰能比【天下谿】玩的更大?
不可能! 他聖無殛很小肚雞腸嗎?
…………
三教功體合一,並非全無可能,無論是始尊給的那捲冊子,還是玦殘何自己的推衍,皆在說明這條路的可行性。
以儒門功體與佛門功體對應陰陽,以道門功體作為切開陰陽的龍紋線,合三者為太極,調配天氣陰陽,在理論上能夠走通,風險比將三者直接合為全新的真元更低。
但理論只是理論。
「若出差錯,三元互相牽制之下,每一種功體的力量都難以完全發揮。」
「五成,六成,七成,八成……」
「皆有可能。」
成德隱玄殿內,玦殘何一手翻閱書冊,一手進行掐算,以始尊所贈印證自身已有成果。
如今他已能看懂《一氣化三清》,道武王谷的《道藏》總量能嚇死散修,這篇由道真神君草創的上乘法門,亦推演至第二階段。
所謂一氣化三清,首先是「一氣」,或者乾脆說是「一」,其次是「化」,最後是「三」。
第一階段就是化出三個自己,在本體之外修出三道元神,要點在於,化出「三」時「一」不能受損。 該階段三個化身皆有各自的「我」,在經歷與環境塑造之下,難免會變成全新個體。
這就是「我」非「我」。
第二階段就是要解決第一階段的問題,重點從「化一為三」轉為「化三歸一」,從第一階段的放心轉為「收心」。
定心猿,伏意馬,識得廬山真面目。
玦殘何如今在完善第二階段,以保證元神與化體的「我」仍舊是「我」,至於第三階段,更是只有個想法,要將之完善並不容易,不過此事不僅是在回報神君的恩情,亦與他自己選擇的道途息息相關。
對玦殘何而言,以他稟賦,若只修三教中任何一門,多少有些小覷自己。
「遺世佛心滅,問念無冕行。」玦殘何將手中書冊合攏,悠悠道:「待此階段完善,佛門之身便喚問瑾遺,待穩定後再著手儒門,包括道門功體屆時亦需專修或斬出。」
「正好也能藉此番機會重新梳理自身。」
「這算不算重修?」
玦殘何的自我認知與定位很明確,他與始尊其實亦是合作關係,而非拜入其門下,一名大先天的能量與體量無需質疑。
退一步講,三教法宗「刑不上大先天」,雖然有些事不至於由三教審判庭解決。
這些都可以運作。 不過,玦殘何還是選擇慢慢來,用相對平穩柔和的手段執行,保證萬無一失,他不能給神君添麻煩,更不能拖神君下水。
…………
轟!
浪潮翻湧,一尾赤色大魚在刀光劍氣中自天而降,掉落在岸上,沒了氣息。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到同族之人。」荒天塵看向對面的白髮青年,語氣平和詢問道:「你是哪一脈的?」
幽明無非從容收刀入鞘,反問:「你是?」
「荒天塵。」荒天塵未收劍入鞘:「這個名字你應當沒聽說過,但另一個名字就不同,明狴天宸。」
雪之狼打量著他:「是你。」
「我們身為同族還剛並肩作戰過,你不能連名字都不與我說吧。」荒天塵打趣道。
「我叫雪之狼。」幽明無非走跳江湖多年,同樣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這是在外界的身份,在族內叫幽明無非,家師鮶君。」
只聽雪之狼屬於聽不出個屁,但如果結合狼和幽明,荒天塵就知道是誰。
但他未提及此事。 沒必要。
「我此番前來赤龍湖獵殺赤龍鯛,是師父需要它的血液,既是你我合力斬殺,當有一半戰利品屬於你。」荒天塵揮劍沿著鱗甲縫隙將赤魚一分為二,未見一滴鮮血撒落,他說道:「不知道它與族內靈豚相較如何。」
幽明無非掐訣將倒向自己的那份封印,將之收起後手腕一翻,一個油紙包憑空而現。
「拿去。」
他將油紙包拋給荒天塵。
荒天塵眼睛放亮:「你還有帶這個?」
「前段時間師父特意給我發的,說族內有了全新成果,給我嘗一嘗。」幽明無非詢問:「猂界守未給你發一份嗎?」
將油紙包穩穩托在掌中的荒天塵,聽到這個問題後,回答:
「我已因身份受到太多優待,像這樣一份靈豚肉,對我只是嘗個鮮,卻是族內新生兒至少一個月的口糧。」
寬以待人,嚴以律己,荒天塵雖然身在儒門卻不曾鋪張浪費,平日中十分簡樸。
他如今作為儒門有數的醫者已經能夠反哺異殃猂族。
「有嗎?」幽明無非疑惑:「你不是很早就與玄魁外出?」 「能跟隨師父修行已是最大的優待。」荒天塵笑了笑,隨手收起那半條赤龍鯛:「算了,不講這些大道理,你有沒有去處?」
幽明無非回道:「暫時沒有,我如今還是以遊歷為主。」
荒天塵發出邀請:「那有沒有興趣到我那邊坐一坐?剛好我也好久沒回去過,有些事情單憑書信講不明白,能不能請你與我說一說?我可以付報酬。」
幽明無非順水推舟:「那我就叨擾了。」
異殃猂族各脈之間難道沒矛盾?
答案是:
比過去好太多。
明狴荒禘與別參辰教的好,幽明無非報家門都是報的「家師」而非「家父」,不就是因為鮶君在族內身份很特殊,而且與明狴荒禘走的近,雖然幽明無非並不知道多少內情。
身為猂界守之子的荒天塵則不同,他年少時就離開族內,先跟著挹天愈學醫,然後被送入儒門讀書,再憑藉自己的努力考入德風古道,通過多年修行,勉強算是有了自己的體系。
醫術體系。
比不得挹天愈和晏君臨等人,但在儒門屬於能拿得出手,德風古道風氣很好。
至於真實身份? 荒天塵在德風古道的身份屬於半公開,是與主事夏戡玄報備過的,沒受到什麼優待,也沒有受到區別對待,對他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似荒天塵這般出身,沒被區別對待就是優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