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道門至今無人飛升,我願做第一人
叮叮叮叮——
河岸上,叮噹聲響若珠落玉盤,碧與白,凡與仙,拆招已過百式,乍見白玉如意若羚羊掛角點在碧玉如意上,女子頓被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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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神谿從容收手,說道:「短短二十年,師妹之進境遠勝常人數甲子苦修,如此稟賦,當真不差。」
退出數丈後練峨眉穩住身形,當年的少女如今已成年,看上去二十八九歲,除了比神谿稍微高上那麼兩寸外,那種「普通」的感覺並未因修為與年齡增長變化。
女大十大變,長開後的練峨眉就事實而言,已經不再普通,雖然與絕艷不搭邊卻也算漂亮,但給人的感覺就是普通。
這是功體所致。
亦是她心境與選擇道路的外顯。
天驕從來不講修行基本法。
練峨眉那柄碧玉如意,是神谿提供材料,由聖無殛出手煉製,兩端皆呈祥雲之狀,有調和陰陽之效。
坐在涼亭中的聖無殛開口:「你小子要走?」
走上前的練峨眉聽到這番話,先是訝異,而後有些不舍:師兄要離開?」 「本君可不像師伯可以四處雲遊,手中有不少事要做,師伯學識不下於本君,日後的修行莫要懈怠。」神谿微微頷首,道出自己確實要離開的事實後,並簡單叮囑。
對這般倒反天罡的言論聖無殛未反駁,只是冷哼一聲表示不滿。
「哼。」
前輩的窘境就體現在此處。
練峨眉頷首,接著詢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師兄那麼強?」
神谿回答:「你有自己的路要走,無需一味求強。」
「走了。」
也沒有說更多客套話,尾音尚未落下,少年直接消失在兩人視線內,雷厲風行,沒有哪怕一絲一毫拖沓。
練峨眉愕然道:「就這樣走了?」
聖無殛毫不意外:「這小子就這樣。」
練峨眉詢問:「師父,師兄的修為究竟有多強?」
聖無殛對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不清楚。」 「不清楚?」練峨眉走到涼亭內。
聖無殛與她解釋:「他有很多年未與人動過手,不過現在道界應當沒人比他更能打,最多五五之數。」
練峨眉頗為疑惑:「可師兄不是說師父才是道界第一?」
聖無殛捋了捋鬍鬚沒好氣道:「輸的人才當第一。」
這般回答,出乎練峨眉之預料:「哈?」
聖無殛只能與她說:「現在的你不需要考慮這些。」
練峨眉頷首:「哦。」
聖無殛想了想,出言詢問:「丫頭,你怎麼看你師兄?」
練峨眉不假思索:「很厲害。」
聖無殛又問:「還有呢?」
練峨眉繼而道:「人也很好。」
聖無殛又捋了捋鬍鬚:「就這?」 練峨眉頷首:「是啊。」
聖無殛話語悠悠:「那我就放心了。」
「?」練峨眉不是蠢人或木頭,從這番話不難聽出,自家師父是在問什麼,無奈道:「師父您在想些什麼啊?」
「你不了解他,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就這小子的皮囊和手段,紅顏估摸著能從道真一路排到東海。」聖無殛反手把神谿給賣了。
練峨眉還真不知道此事,有些不信:「師兄是這種人嗎?」
聖無殛直言:「他不是人。」
「?」練峨眉愣了愣。
聖無殛耳提面命,鄭重叮囑:「總之你不要在這棵樹上吊死就行。」
「師兄嗎?師兄是道通天人沒錯,但我志在仙道,不可能因此分心。」練峨眉首次向自家師父袒露心中志向:
「道門千百年來無人飛升,若是可以,我願意做第一人。」
飛升。
這就是練峨眉選擇的那條路。 不是除魔衛道,不是行俠仗義,而是走一條道門已經許多年沒人走的路,無論沒人走這條路的原因是什麼,練峨眉都願意當這個第一人。
這就導致神谿這位師兄真只是師兄,哪怕在她看來他是很好的人,這二十年來,悉心教導她且與她對練,她也念著這份恩情,未將之當成是理所當然。
但,兩人道不同,僅是同門,而非道友,更不可能成為道侶。
不來電。
完全不來電。
道皇所求乃穩固道門基業,神君所求乃自身久視長生,都和飛升不沾邊,所以,聖無殛也不指望練峨眉繼承他的衣缽。
「好好好。」
聽到練峨眉所言聖無殛一連說了三個好。
二十年前的初見,她沒有陷進去,相處了二十年信念不改,如此心性,確實上佳。
練峨眉溫聲道:「師父您無需杞人憂天。」
「哼,我這是為了誰?」聖無殛佯怒:「那小子手黑得很。」
一眾徒弟中就這一個不是叉燒,再謹慎也不為過,聖無殛準備,待練峨眉成就先天,就帶她去祭拜一下玄黓和雲夢碩,以她稟賦必然是一步成就大先天。 必須狠狠地炫耀!
…………
關於聖無殛的想法,神谿一清二楚,無非是出一口在心中憋了千多年的鳥氣,誰讓始尊門下不爭氣呢?
玉清宗的閼逢真人有楚玄羲這個傳人,別管後面發生的那些事,他的稟賦毋庸置疑。
太清宗的雲夢碩更不用說,兩個女兒都十分爭氣,慕滄俠這名養子也出息,一手帶出來的別參辰也沒有給他丟臉。
道真的玄黓有神谿這個衣缽傳人。
道玄的承天載道機緣之下也有命蕭疏這個衣缽傳人。
一個時代過來的人誰門下沒有頂級大先天?
好難猜啊。
別管楚玄羲和慕滄俠做了什麼,也別管雲夢華琚與神谿做了什麼,先問有沒有,如果連頂級大先天都沒有,空談教學能力,顯而易見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老一輩有老一輩的堅持,這很正常,甚至就連與聖無殛打了不少年擂台的瘟僵棺主,都有雲夢華琚這個衣缽傳人。
不要說老一輩,神谿門下的解天籟距離頂級大先天亦不遠。 聖無殛想要在這方面爭一口氣很正常。
去老夥計墳頭轉一轉更正常。
關於命蕭疏的事,此番借著機會,神谿與聖無殛提過,將來可以帶人去道武王谷拜訪,時間暫時沒有定下來。
神谿掐著時間請辭,除了玉冰瑩即將沖關先天一事,劫紅顏亦給他傳訊,說關於嗜血王權的研究有了階段性成果,歷時二十五年,這麼快能出成果只能說明一件事。
君軒轅那些實驗劫紅顏當初沒有少參與。
沒有將這部分記憶封印、清除,很難說君軒轅在想什麼。
或許是為了保留屬於他們的過去,亦或者是在君帝鴻那埋個釘子,正常發展下,若他刺殺君帝鴻失敗,花宵朝霧在某日必會回歸仙門,如果君帝鴻要利用那些技術做些什麼,就等於給君軒轅留下一道後門。
隱患?
神谿真不在意隱患不隱患。
又不是他自己使用。
在生化、人體實驗領域,說難聽點,君軒轅真要想算計一個人,有沒有後門不重要,沒後門也能算計,他想不想算計你才重要。
嗖! 神谿甫回到雲漢仙閣,就見劫紅顏已在庭院中等他,見少年落地,劫紅顏輕笑道:
「回來的還挺準時。」
少年坦誠道:「姐姐親自傳訊,本君自然無比重視。」
劫紅顏上下打量著少年:「哦?是嗎?」
少年頷首:「不然呢?」
只見劫紅顏臉上笑容變得意味深長:「那是重視姐姐?還是重視你要的東西?」
「實驗素材可以再尋。」少年正色道:「姐姐的人身安全當然更重要。」
對這般回答劫紅顏自是非常滿意:「那姐姐就當你說的是真話了,你要先聽好消息?還是先聽壞消息?」
站在劫紅顏的角度來說,她也不是真對神谿有意思,單純就是和美人聊天心情會好,再占點口頭上的便宜,甚至開點小玩笑,原本就美妙的心情會更加美妙。
神谿反手來了一句:「姐姐出手不該萬無一失?」
「你也太相信我了。」劫紅顏笑了笑,然後與他說道:
「姐姐很開心,不過壞消息還是要說,本來想看能不能提取一份沒有污染、沒有黑暗力量的血脈出來,用以給你防身,沒成功。」 就算有些東西剛開始生疏,多練一練,自然會熟練,然後融會貫通漸入佳境。
可惜……
實驗這東西不是想成功就能成功。
神谿並未沮喪:「此事無妨。」
莫要說只是嗜血王權,就算它與鱗族功體結合成蛻鱗機化,單論恢復力與不死性,不見得會比神谿所負「渾洞血」更強大,只是那種能依靠戰鬥提升的「超級賽亞鱗」特質可堪一觀,但它同樣存在一個絕對上限。
渾洞血就是經由玄黃脊與萬源心雙重加持的應龍之血,是修行「陽神法」帶來的蛻變,修行是一個熟能生巧的過程,蛻變亦然。
劫紅顏說道:「走吧,邊走邊說。」
「請。」
神谿跟隨劫紅顏走入一座偏殿,殿外布有一重又一重陣法結界,進入殿中後,入眼所見是另一番景象。
有長相奇形怪狀的鱗獸,或偏人形,或完全是海獸;有異形蛟蟒,包括但不限於首尾皆是龍首或者蛇首、頸部有兩個腦袋或三個腦袋;有黑色或血色的蝙蝠;還有三者的混合種,但無一例外都是屍體。
再往進走,是一排排晶質的培養皿,其中有各種器官。
劫紅顏詢問道:「怎麼樣?害不害怕?」 神谿回答:「也就那樣吧,或許,它們的味道會不錯?」
這間實驗室內的景象並不嚇人,至少對神谿而言,它比起實驗室更像廚房,因為神君真的吃過見過,不會被嚇到。
如果換時雨或者西陵拂曉見到這一幕,不僅會被嚇到,估計還會做噩夢。
「不要什麼都吃。」劫紅顏聞言提醒:「小心不慎吃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