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萬古天驕如過江之鯽,能越龍門者寥寥無幾
「吃東西就像殺人,殺人,要挑能夠殺得死的人殺,吃東西要挑能消化的東西吃。」神谿將實驗內的一切盡收眼底,一派從容:「無非是吃了之後可能無用。」
這番話看似是正確的廢話,但實際上確實是至理,劫紅顏並未進行評價,而是說道:
「說起此事姐姐倒是有個發現,那些蛟蟒生前力量有限,但若將它們的力量提取出來,至少要勝過它們自己使用。」
「真要說的話其實並非新奇發現。」
「只能算整理。」
劫紅顏自己就是非人,所以對能量的轉化率有所研究,妖形能否利用力量、能否化形、化形後能否自主修煉,是三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大妖同樣可以分出三六九等。
「很正常,如果本君身死,四散出的力量足夠成就複數大先天。」神谿理所當然道:「但本君也不過是個頂級大先天而已。」
這方面最典型的案例是破壞神厄禍與虛無。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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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們。
如果把破壞神厄禍完全拆掉,能夠拆出來六個「虛無」,而六個「虛無」可以發揮的力量,要勝過一個身負三大法準的破壞神厄禍。
那破壞神厄禍會這樣做嗎? 不會。
此事確實抽象到了極致。
但誰做誰腦癱。
因為這些「虛無」會先自己養蠱,不斷進行對抗與廝殺,直到決出最後的勝利者。
費時費力,造出另一個「破壞神厄禍」,將時間成本、潛在風險往裡一算,自然會明白這手妙棋實際上是臭棋。
類似案例還有邪天御武、號天異龍,包括血鯤鯩與陰禽地獄鳥、御天龍皇,也可以劃到這個分類,事情就是這麼個事。
「你還是給姐姐平平安安最好。」劫紅顏停下腳步看著少年,神色難得嚴肅。
神谿從善如流:「好。」
劫紅顏這才重新邁步:「你要的血脈融合如今還在實驗,此番主要是嗜血王權的成果。姐姐按照你的需要,自母本抽取精血、分割力量,以造生之術煉就一枚全新的嗜血王權,你遣巨靈神送來的資源也消耗了不少。」
兩人來到實驗室最中央,作為母本的嗜血者仍被囚禁在牢籠中,在它的對面,晶質容器中封有一枚散發黑暗氣息的印記。
神谿將目光投向那枚猩紅印記說道:「只有尋常先天的能級。」
「剔除那些弊端豈能沒有代價?東西姐姐給你做出來了,你不要,那是你的事。」劫紅顏掐訣解開容器上的層層封印。 「有勞姐姐費心。」神谿將之攝入手中,與母本相較,它最大的優點與特點皆是純淨:「若以之轉化嗜血者,提升實力反而簡單,不過本君目前還沒有合適的人選。」
「剔除出來的那部分雜氣,等姐姐再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出點成果。」劫紅顏環顧周遭:「這些東西,只存在於我的記憶中,但我並不記得自己做過這些,可當我接觸它們時又很熟練,仿佛此前已經做過千百次。」
她的語氣有些複雜,有些事情,只有親歷者才能明白它包含的情緒。
劫紅顏轉過身看向少年,笑了笑:「既然這些東西能夠幫到你,無論作用是多是少,姐姐都願意重新將它們拿起來繼續深入。」
神谿致謝:「多謝。」
劫紅顏說道:「是我與時雨欠你太多。」
雖然這確實是事實,但神谿的態度是:「姐姐不必如此。」
劫紅顏卻搖頭:「此番是通知,而非要與你商量。」
身為大先天的劫紅顏加入任何勢力,都會被奉為座上賓,但是,神谿待她們母女,在她看來幾乎盡善盡美。
神谿見狀叮囑道:「有任何需要,儘管與巨靈神講,他會將需要的安排好。」
劫紅顏輕笑:「包括你?」
神谿無奈:「姐姐莫要開玩笑。」 「不行。」劫紅顏笑容玩味:「下次你來的時候拿一張你的畫像,不然別想將東西帶走。」
神谿表現的很配合:「何至於此?」
為什麼?
因為情緒價值也是價值。
比起實際付出,一點情緒價值付出的代價要低太多太多,兩者都能達成目的,神谿是不吝提供些情緒價值的。
劫紅顏理直氣壯:「姐姐想養一養眼也不行?」
神谿提議:「要不試試自己畫?」
劫紅顏反問:「自己畫?你當姐姐我沒有試著自己畫過?」
神谿欲言又止:「那還……」
劫紅顏有些惱怒:「畫出來一點都不像。」
神谿將那枚猩紅印記封存收起,攤了攤手表示愛莫能助:「那本君也沒辦法。」
劫紅顏明顯不相信:「真的?」 神谿輕嘆:「不合適。」
「……」劫紅顏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少年。
數息後。
神谿選擇認輸,給出建議:「試一試將寶誥畫成符添入墨中?」
劫紅顏這才放過他:「這還差不多。」
「本君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此物便先交給姐姐,由姐姐代本君交給時雨。」神谿將昔日君帝鴻所留玉匣拿出。
劫紅顏詢問:「哪來的?」
神谿留了餘裕:「友人所贈。」
劫紅顏接過玉匣,看到裡面的長命鎖,隨口說道:「還以為是你親手煉製。」
神谿表示:「術業有專攻。」
劫紅顏打趣道:「你這樣可騙不到姑娘歡心。」
「……」 神谿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越好看的男人越會騙人,似你這般,就算偶爾騙一騙姐姐,姐姐也心甘情願。」劫紅顏繼而說道。
神谿決定施展《生之卷》最上式:「姐姐莫開玩笑,本君還有事,先走一步。」
語落,少年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大殿內,倒也不算怕或者躲,單純就是……
劫紅顏吃這一套。
「哈。」
留在殿中的劫紅顏笑了笑,兩人都非常好的把握著分寸,但這不妨礙劫紅顏占點便宜,以此來維持一個相對愉悅的心情,她隨手收起玉匣,然後看向那隻嗜血者。
下一步的研究該從哪裡進行好呢?
…………
二十年,道真沒發生什麼事,神州倒是有件不大不小的事。
仙門順利遷入中原。
很早之前君帝鴻就在計劃,此番算是找到機會,借著三教互相制衡進行交涉,全程幾乎沒有遇到阻礙,它遷入中原只是占幾座山頭,本部長期在九天之上。 有解天籟執棋,神谿對道真不是一般放心,所以他在將最新的信息發給解天籟之後,孤身前往祖師殿。
歷代祖師牌位按規制整齊擺放在桌案,香燭終年不斷,殿內牆壁上繪有圖畫、書有經文。
收在鐧鞘的拔苦超生被供在最前方。
進入祖師殿後,神谿先依次給各個香爐中添了香,從初祖一直到玄黓真人,做完這些,他停在玄黓真人的牌位前。
「師尊。」
少年緩緩道:「我作為道真之主,應該還算比較合格吧?一千五百六十二年前,您度我入道修行,十年後,老岳丈將我帶回天心垣,直到一千三百一十年前道真重立。天心垣治世、三脈分道的時代雖結束,道真在道界、在三教的地位卻比當時更高。」
「早在二十年前其實我就該前來看您,但被手邊幾件事給耽誤了,再過些年,師伯會帶他新收的弟子來看您。」
「不過您放心。」
「我們這一代不會有人比我更強了。」
「當初諸位師伯給您的壓力,我會幫您加倍還回去,還有……」
站在牌位前的少年神君頓了頓:「修道多年,我終於找到破解死劫之法。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此事還是要與您知會一聲,望您在天之靈能再關照一下我。」
「繼《玄穹天遁劍典》後,我徹底打破道真修行體系的極限,新創『陽神法』,待將來它同樣會成為道真的核心傳承。」 「您如果見到師祖,可以跟他說,您的傳人比他的傳人強,您的眼光比他的眼光好。」
「其他好像也沒什麼需要特意講的。」
「死者為小嘛。」
說著,神谿笑了笑:「真要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全講出來,怪麻煩的,等師伯來了讓他給您講吧。」
「您當初的對手是禍道蚩狂,面對的勢力是混冥邪真道,我的對手是全天下。不對,好像沒那麼多,不重要,反正獨尊路上面對的不是對手就是競爭者,沒差別。」
「咱道門什麼風氣相信您也清楚,有些事在所難免,您也莫要責怪我。」
話語落下,只見少年神君神色肅然,跪在玄黓真人的牌位前叩首三次。
天下間,唯此一人,能可受如此大禮。
「弟子神谿拜別。」
這次用的不是道號而是本名。
神谿起身向殿外走去。
對道界,神君的要求一直以來就一個。 穩定、穩定、還是穩定,穩穩地贏下去對神君而言更具現實利益,底層江湖的動盪,無法衝擊道界秩序。
道界局勢重歸穩定後,需要再穩定些,並繼續延長穩定的時間,這樣才能從根本出發,系統性提高自己贏的效率,拉長贏的時間,進而鎖定勝勢。
而在道界之外、在神州之外,神谿即將再次直面風暴,即將再次走向風暴。
隨著玉冰瑩成就先天,朱雀靈鄉的封印也該破開,八岐邪神開始發育,遠離神州的海外群島將成為代價。
底層的修行者在努力搏出位,頂級大先天還能搏什麼?
…………
按理來說,以太曦神照強橫的力量,足夠像光明神影響西陵拂曉一樣,讓玉冰瑩提前一些年成就先天,但太曦神照沒在這方面深入研究,九容之體的承受上限也遠超常人。
深修百餘年,玉冰瑩同參法准體系、道真體系與仙道體系,終於要完成魚躍龍門,將立身天地源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