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仙屍鯨城 留之不易
第328章 仙屍鯨城 留之不易
出現在方束面前的，並非是一座城池，而是一頭龐大無比的巨物軀殼，不知多少里寬、不知多少里長！
其形狀，大體猶如書中所繪製的鯨魚模樣，巨口巨尾，側生兩翼，背部隆起，且背脊上還馱著拴繫著一樁樁雕樑畫棟的屋舍樓宇，真箇好似從上古仙話傳說中飛躍而出一般。
一獸負一城！
但是當方束回過神來後，他還注意到，那巨大的鯨魚還並非是停留在一地，而是不斷地在沙漠當中遊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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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的黃沙在它的腹下，就好似海水一般，起起伏伏，波瀾不斷。
如此奇景，哪怕方束在來之前，就已經是多方打聽過這瀚海仙城的情報，但依舊是感覺頗為震撼。
這時，他所寄身的船隊東家走了出來。
唐夫人望著他目不轉睛的模樣，淺笑：「如何？此瀚海仙城之景，可是讓胡兄弟覺得，是否合乎仙城的名號？」
方束吐出一口氣，道：「胡某今日才知，仙城就該如此也。」
瞧見方束這幅模樣，唐夫人面上不由自主地便帶上了幾絲滿意之色，似乎頗是自豪於瀚海仙城能夠帶給方束這等初到此地的仙家大震撼。
不過很快的，方束目光微眯，他望著那龐大的瀚海仙城，忽地傳音：「只是敢問唐夫人，這背負瀚海仙城的巨物，是死是活？」
這話讓唐夫人面色微僵。
她旋即也望著仙城所在，幽幽吐聲：「看來胡兄弟不愧是陣道仙家，只是幾眼間竟然就瞧出了端倪。」
方束連忙出聲：「不敢不敢，只是胡某見仙城四下竟然還有恍若凡間的縴夫一般，掛著一道道繩索，將之拖曳著，不似自己在遊動，所以才冒昧的詢問一番。」
唐夫人嘆息，她指著那仙城四下那些通過一根根繩索，密密麻麻的掛在四下的雲船、樓宇，道：「不錯，瀚海仙城如今之所以能夠在沙漠中遊動，追逐靈氣而動，乃是靠著城中大小的仙家仙族，各自以麾下的船隻洞府進行牽引。
至於背負仙城的巨物，其實早就已經死去，眼下只是一副仙屍軀殼罷了。這倒也並非是什麼隱秘之事，等你入了城，自然就會曉得。」
方束聽見這話，更是覺得驚奇：「竟然是靠著仙家們的拖曳，不斷的輾轉各地，追逐靈氣而動麼————」
不等他再細細多問些什麼，唐夫人言語了句：「聽聞當年在瀚海仙城初建時，城下巨獸本是活物，乃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只是可惜，仙城建立不久，便遭了大難，城下神獸也在那場大難中隕落，最終只是留下了一具軀殼仙屍來庇佑我等。」
對方復說：「更多的，還是等道友入了城，自然就會慢慢曉得。」
話說完，這位唐夫人便扭過腰肢，前往船上的各處去安排活計了。
因為船隻即將抵達的緣故，船上的一應活計明顯是比尋常要多了許多。
此女之所以會前來和方束寒暄幾句，還是看在了這些時日以來的，方束不僅老實本分，還的確是幫襯到了商船的份上，這才以示善意。
方束眼下無事。
他便只是默默地站在船頭，望著那越來越迫近，愈發顯得龐大的瀚海仙城，更是心動神搖。
和此城相比，廬山五宗真真都只是路邊一土丘般的存在。
因為方束在那些拖曳巨城的船隻、樓宇、山頭中，已經是瞧見了不少氣勢遠勝過廬山五宗任何一山門的存在。
很顯然，這些船隻、樓宇、山頭，其多半就是所謂的丹成真仙所築，或是其道場，或是其家族駐地。
與這些散在城外的船隻樓宇相比，巨鯨背上所真正背負的城池，反倒是顯得稍微遜色了許多。甚至隱隱間，方束還在上面望見了尋常的田畝牲口、農耕漁獵，似是凡間景象。
果不其然。
等到唐家的船隻，逐漸匯入瀚海仙城，進入渡口，並且掛上了數條勾連仙城的鐵索後，方束就又從唐夫人等人的口中，得知了更多有關仙城的消息。
原來瀚海仙城雖大，但是城中並非是沒有凡人存在的，甚至還不少，人口不計其數，全都是被豢養在巨鯨的背上，繁衍生息，自給自足。
這些凡人們，生長於斯、死亡於斯，不少人都認為，天地便只是巨鯨這般大小，外界黃沙莽莽，再無可居之地。
與巨鯨背上的城池村鎮相比，那些懸系在瀚海仙城周身的船隻樓宇，才是真正屬於仙家居住往來的地界。
也只有仙家，才能登上這些船隻樓宇，做工修行，討得一口吃食。
船頭，一個二八模樣的女子，對著方束言語：「聽聞在城中凡人口中，我輩仙家因為常年腳不沾地，只是往來在各個船隻、浮島、雲山間，彼輩將我輩喚作為羽人」、羽客」，各個雲船所相連而成的船塢種種，也被喚作仙界」、天界」了。」
此女正是唐夫人的獨女—唐竹，她淺笑著：「但也只有我輩仙家中人，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大家說是仙家，其實也只不過是賺點靈石餬口罷了，日子和凡人無異。」
方束點頭，隨即就拱手：「多謝唐道友解惑。」
忽地，唐竹面露遲疑，思忖幾番才出聲：「胡道友既然是初次來這瀚海仙城，想來也是為了求仙而來。
道友又身負陣道技藝，不知覺得我唐家船隊如何，若是願意留下，一應的工錢種種，都是好說。」
聽見這話招攬的話語，方束倒是並不意外。
他早就預想過，唐家商會可能會對自己進行招攬，並且他還根據船上的其他夥計們所談論的，發現此唐家船隊近年來的生意往來，似乎是遇見了困境，正是人手較為匱乏，需要好夥計的時候。
再加上，對方也算是在死海上，順手救了他一程，若是就此加入這商會，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但是很可惜，方束心間早就有所定計。
其餘的求仙者來到了這瀚海仙城，自然是得先討討活口。但是他方束乃是心存大志，要拜師丹成，博個不老真仙的！
方束拱手：「多謝唐道友厚愛，胡某在城中也還算有點舊識。
且容我先去投奔一二，日後再來聯繫道友。」
聽見這話，唐竹的面上難免是露出了幾絲失望。不過她雖然掩飾的功夫不佳，但待人頗是真誠，旋即就面露笑意，恭祝方束能夠在仙城中安穩落腳。
哐當！
眾人腳下的雲船，一陣晃蕩，徹底的停頓不動，並有號子聲音在船上響起：「落錨！落錨咯！」
很快的，船上的陣法也是打開，外面的鐵索上早就已經有仙城夥計等候著，負責收取船隻停泊的費用，交代規矩種種。
船上的夥計們也是在船上老嫗的安排下，一個個搬運著船中的大宗貨物，仿佛螞蟻般，沿著懸掛的鐵索，朝著船塢渡口走去。
至於那渡口，則是有一艘艘仙舟組成的龐大船塢，各個鐵索相連，縱橫交錯，層層累累，蔚為壯觀！
一陣陣熱鬧的喧囂聲響，也從那渡口中傳入了方束的耳中，讓他是精神一震，頓覺熱鬧鮮活。
終於到地方，可以進城了。
旋即，他便正式向唐夫人母女辭行。
因為自己尚未安頓，他在告辭時只是請教了如何聯繫對方的法子，沒有留下自己的聯繫方法。
船頭甲板上，方束沒有和其他的夥計們擠著，他輕輕一躍，便跳出了這艘老舊雲船，腳下生風，用法術馱著自己飛去。
而望著方束離去的背影。
船上的唐夫人母女兩人，還在言語著。
「這位胡道友，為人忠厚老實，且見識也不淺，應是出身內地的仙家宗族。
若是能留在船上，應是能幫到不少忙。」唐竹還在可惜的言語。
但是唐夫人眯眼打量著方束的背影，卻是出聲：「竹兒，能救到個老實人，還算你運道或眼光可以。但是能否留下這人，可就不只是運道的事情了。
依為娘來看，非是對方願不願意留下，而是本船留不留得下此子。」
唐竹聞言，頓覺愕然。
她剛要說自家商會雖然現在不行，但好歹也是城中土生土長的仙城世家，且當年祖上乃是丹成真仙，即便大幾百年過去，商會落寞如斯，但族中現在也還有娘親和秦奶奶兩個築基地仙在，豈能留不住對方————
但是忽地，唐竹便心頭一動，出聲：「娘親的意思是說，那人不止是鍊氣境界？」
唐夫人點了點頭。
這位豐腴的宮裝夫人，嘆聲：「此人的陣道見識，絕非一鍊氣仙家所能遮掩的。如果他真的只是一鍊氣，那麼他的出身也絕不至於只是個仙家宗族那般簡單，而必然是大戶人家所培養的築基種子。
似這等跟腳，自然不會只滿足於在城中做工。且指不定，身後還牽扯了一點麻煩，所以才會不遠萬里跑到瀚海仙城中來。」
唐竹聽見這話，面上頓時是顯得默然。
她不住的回顧著方束的模樣，還是頗有幾分難以置信。
似這般年紀輕輕的少年郎，竟然極有可能已經是築基？
唐夫人見自家女兒這般模樣，心知這丫頭，怕是有些被打擊到了。
於是她又緩聲，笑道：「不過勿急。哪怕此子是築基種子，又或是築基地仙，等他在仙城中待上一段時日，知曉了城中之大。到時候，指不定就會主動前來我唐家商會，應聘做工也說不定。」
言語間，這婦人望著繁華熱鬧的仙城渡口，也是自語輕嘆：「這仙城，米珠薪桂，可是留之不易。
另外一邊。
方束離開了唐家船隻後，很快就在瀚海仙城中轉悠了大半日，其口中頓時就自語：「這仙城，當真是留之不易。」
這是因為他發現，往日裡在廬山中難得一見的築基仙家，如今在瀚海仙城內，竟然是時不時就能撞見。
短短的一小段路程，他便已經是察覺到了不下十道築基靈光。
且越是往瀚海仙城的內里走去，越靠近仙城的中央，靈氣變得越發濃郁的同時，往來仙家的氣色種種，也都是變得精純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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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只是行走在這等街道上，竟然也需要收取靈石為用。
方束在付出這等「過路費」時，還故意逗留在街市的入口處，聽見有和自己一般初到此地的外地仙家，同那街市收錢的夥計爭執。
街市夥計直接就道：「嫌貴，不想付錢？那你去底下逛啊。」
夥計口中的「底下」，正是仙城的底部，即修建在巨鯨背上的城池種種。
方束雖然還沒去往底城探一探，但是按那唐竹所說，只有那些著實是沒有靈石，或是無甚潛力的仙家，才會選擇待在底城之中廝混。
此外，住在仙城的雲端，不僅出行往來會有「過路費」，留宿在各個客棧，更是需要不菲的費用。
相應的客棧有相應的價錢，其中能容納築基地仙修行的客棧，十日就需要一顆中品靈石。
更上等一些的，一日就需要一顆中品靈石！
方束原以為自己積攢了大幾百的中品靈石，好歹也算是個身家闊綽的地仙了，定能在這瀚海仙城內脫產過活好一些時日。
但現如今看來，稍微過上好點的日子，兩三年內就能全部花銷完畢。
偏偏他也仔細了解了一番，譬如那些一顆中品靈石一天的客棧，其環境也是相當優渥，僅僅客棧大堂內靈氣，便和五臟廟的靈室相當了。
若是能租賃此等客棧，常住修行，其定能在修行速度方面，對仙家起到增益作用！
此外，城中的丹藥、酒食、符咒、法器等種種，也全都是價格昂貴的同時，效用頗多，質地上佳，隨便在街上掃眼一看，許多就是方束見都沒有見過，或是只能在拍賣會上瞧見的精品。
饒是他有諸多的心理準備，入得了這瀚海仙城，一時也依舊是鄉下仙家進城，頓覺大開眼界。
這讓方束在為之咋舌的同時，心間也是暗暗嘀咕：「看來是必須得找大師兄，投靠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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