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歡喜落魄 子嗣孕靈


  就在方束拜訪完了青獅真仙,朝著鐵家趕過去的時候。

  就在鐵家內部。

  武通和鐵錚楠所在的小院中,兩人今日都沒有外出,只是踱步在院子裡面,散步相談。

  和方束從前來這裡時相比,數十年過去,小院當中的景象,頗是變得衰敗了幾分。

  明明院子裡面的花草種種,依舊都是活著,但是不知為何,四下就是充斥著一股冷清的味道。鐵錚楠忽地開口:

  「武哥,今日為何沒有去看管鋪子。若是你我都不在鋪子裡,可要當心那些族人夥計,又耍心眼子。」武通聞言,面上溫和一笑:

  「不打緊。這幾日以來,不知為何,鋪子裡面的生意忽然就好做了許多。甚至還有十幾年沒有往來的客人,也找上門來了。

  我隱隱感覺有幾分不妥,索性便對外放出了閉關的消息。」

  言語間,其人的聲色,頗是充斥著一股滄桑的感覺。

  鐵錚楠聽見,面色上也是露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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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開口道:「既是這般,莫非……最近仙府當中的傳言,當真是真的麼?」

  最近一些時日以來,兩人也是聽聞了幾分關於那赤城仙府的消息。

  說是在赤瓏寶塔秘境裡面,競然是又有人活著走出來了。

  武通面上露出輕笑:

  「管它真的假的,若是真的,便跑不脫,假的也是難以長久。

  怕只怕,這背後會有賊子趁機再來誰騙你我二人。」

  鐵錚楠點了點頭。

  近幾十年的時間以來,兩人可謂是飽經風霜,看遍了人情冷暖。現如今,便是一丁點的善意,除去寥寥幾人的之外,也是絲毫不敢接受了。

  忽地,鐵錚楠低聲道:

  「是我不好,如今卻是連累武哥了。」

  武通聽見,面色微微一怔。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一把就將身旁的女子,狠狠的摟進了懷裡面,抱緊了,才寬慰道:

  「你這傻妮子,若非當年遇見了你。我武通只怕早就是狗一般的死在了路邊,就算沒死,只怕連築基也難。

  現如今,你我都快修得九劫了。還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話……」

  鐵錚楠的面色微微恢復。

  不過她依偎在武通的懷中,目色依舊是失神,且伸手撫著自己的腹部。

  武通察覺到了懷中妻子的動作,他的面上更是浮現出了疼惜之色。

  就在兩人如此依偎著時,小院外的鐵家族內,卻是爆發出了一陣紛亂的聲音。

  且這聲音,一路就朝著兩人所在的小院蔓延而來。

  如此動靜,將夫妻二人頓時驚動。

  他們停止了依偎,面上當即就浮現出厲色。

  武通和鐵錚楠兩人一個字都沒有多說,只是一點頭,他們便施展法力,紛紛攝出了房中的數個儲物袋、寶匣子,全都揣入袖中。

  看如此作態,似乎兩人一早就做好了要搬家走人的打算。

  收拾好物件後,兩人並沒有真箇就著急忙慌的走人,而是好整以暇的坐在小院裡面,並暗暗的放出各種耳目手段,前去窺視族內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動靜。

  畢竟這鐵家乃是一方大族,在家族外可是還有陣法存在。

  他們越是著急忙慌的,便越是難以逃脫出去。眼下時刻,只有鎮之以靜,才或可覓得一條生路。隨著外界的嘈雜聲越來越近,且兩人通過外放的耳目,瞧見了族內人等的舉動。

  他們兩人一時間是面面相覷:

  「這是·……」

  只見竟然有族人滿臉開懷的,樂嗬的朝著他們小院跑過來,壓根不像是來找麻煩似的。

  很快,答案便揭曉了。

  只見一道騰雲的身影,忽地就飛躍眾人,出現在了兩人的小院門口。

  從那粉紅色的雲彩中,走出了一個頭上頂著一隻肥肚雨蛙的少年。

  而這少年的模樣,不是方束又能是誰!

  眶當聲響。

  鐵錚楠和武通兩人,齊齊都是從屋內的座椅上站起,臉上極度的難以置信。

  不等兩人出聲,門外就響起了方束的叩門呼喝聲:

  「哥哥、嫂嫂,是我,我回來了!」

  屋內的夫妻二人,聽見了這等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依舊是心神恍惚,很是有幾分回不過神來。特別是武通,他怔怔地望著,腦海當中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還是鐵錚楠面上露出歡喜之色,推了推他,笑著低聲:「看來你我夫妻二人,如今正是要時來運轉了。走走,既然是小叔回來了,你我自是要為他接風洗塵一番。」

  「對對!」武通猛地回過神,在鐵錚楠的牽扯下,快步就朝著小院門口走去。

  等到吱呀的打開院門。

  瞧見了門外那容貌依舊,且正言笑晏晏的方束,夫妻二人的面色更是恍惚,以及浮現出歡喜之色。武通望著那和記憶中,依舊是毫無什麼改變,仿佛當年第一次登門前來拜訪自己的方束,他更是語塞了好幾息,才吐聲:

  「回來了,回來就好!」

  隨即,其人笑聲豪邁,哈哈大笑的朝著四下的族人們拱手:

  「今日我弟弟終於回府,實乃是幸事。武某夫婦二人,自當設宴。

  還請諸位親朋,晚間黃昏時分,再來吃酒!」

  言語了一番,夫婦二人就將方束請入了小院裡面。那些簇擁著方束而來的其他人等,則是在兩人的一口一個許諾下,先行離去。

  「也對也對,且容這兩口子,跟胡嫡傳說說話。」

  「武兄弟客氣了。好久未見,如今終於回來,自是應當先團聚一番。」

  等到眾人散去,小院門口的熱鬧,啪的就熄滅。

  嗡嗡的,武通夫婦二人,還當即就升起了小院的陣法,隔絕左右。

  三人私下相處,便沒有在外人面前那般生分了。

  其中武通上下打量著方束,察覺到了方束身上的氣息,已經是遠超尋常。

  武通直接就笑道:

  「難怪近來我和你嫂嫂,都覺得像是有喜事要發生,原來是你這小子,終於是富貴還鄉了。」聽見這話,方束也沒遮掩,他點了點頭,簡要地就將自己在赤瓏寶塔內閉關至今的事情,說道了一番,並透露了一番自己現如今的境界。

  得知方束竟然不僅僅是突破到了九劫,還已經是九劫圓滿,只差半步就能結丹。

  武通兩口子更是面色驚異。

  其中鐵錚楠,口中喃喃:「尋常仙家,一百年才能渡過一劫。便是身為仙府子弟,擁有諸多的靈丹妙藥,四五十年能修滿一劫,也已經是難得。

  且特別是第九劫,這一劫難還是須得積蓄滿體內的靈池,所需的資糧種種,遠遠勝過從前……看木黃你身上的氣息,一點兒也不像是服藥過多的模樣。」

  方束笑了笑,出聲:

  「還是嫂嫂眼睛毒辣,我在那塔中,可是足足三十年,未曾服用過一粒藥丸。」

  這話讓武通兩口子更是驚奇。

  不過他們細細一想,便曉得方束在那塔里,只怕是很受到了幾分磨鍊,才有如今的光景。

  「這是好事。」

  武通當即就出聲:「世間許多驚才艷艷之輩,往往修煉迅速,但就是失了水磨的功夫,導致不僅心性方面不足,體內的法力質地,也終究是不夠圓滿。」

  鐵錚楠在一旁連連點頭:

  「便是咱們府中的那天靈根丹種,聽聞其早就突破到第九劫了。但是現如今,卻絲毫沒有想要渡劫丹成的意思,而是在持之以恆的打磨根基。

  修行一事,本就急不得。」

  方束聽見「天靈根」三個字,思緒一飄,頓時就想到了某人。

  不過他並沒有分心去多想,而是點頭後,面色一正。

  只見方束的目色凝聚,他望著面前的武通和鐵錚楠,直接出聲:

  「敢問哥哥嫂嫂,近幾十年來,究竟是何人在欺辱你們?」

  這話讓武通兩口子一頓。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並未說什麼。

  一人搖頭:「說這話作甚,嫂嫂和你哥哥,這不都好生生的站在這裡嗎?」

  一人則是哈哈笑道:

  「今日乃是你我兄弟二人重逢的日子,想這些醃膀之事作甚。」

  很明顯,兩人並不想自己的事情,驟然就牽連到方束的身上。至少今日,是不想的。

  但是方束望著兩人,卻是搖頭,冷靜道:

  「今日乃是我剛剛回府的日子。若是今日在城中爆發一番,還情有可原。

  反倒是若是再過一些時日,到時候府內的各種人情因果纏上來了,只怕事情便難辦了。還請哥哥嫂嫂,勿要再將我當做外人。

  且我實在是擔心,哥嫂之事,乃是因為我而受到了牽連。」

  話說完,他便長揖一禮。

  聽見方束這般誠懇的話,武通兩口子一時間也是面色複雜。

  「說這話作甚。」

  這兩口子,急忙就要將方束扶起來。

  「我們的事情,哪裡就會受到了你的牽連。你這孩子想太多了。」

  方束卻是長揖不起。

  他自從入了瀚海仙城,便一直受著這兩口子的扶住。不管對方究竟是遇見了何種困難,又是否和他有關係,他都願意幫襯一番。

  否則的話,從前的種種恩義,他方束又該如何報答?!

  見方束著實是不願起身,武通兩口子一時更是百感交集。

  原本臉上還只是有著歡喜的鐵錚楠,此刻一時都是雙目流淚,哽咽難言。

  但是這流淚,反倒是更是證明了三人的關係匪淺,所以鐵錚楠才在方束面前流露出了如此委屈姿態。「你且先回房,這裡就由我來和木黃好好說說。」最終,還是武通其人,拍了拍鐵錚楠的肩頭。鐵錚楠沒有多言,她欠身見禮一番後,便暫且離開了廳堂。

  等到四下只剩兄弟二人。

  方束這才起身。

  他凝視著面前容貌蒼老的武通,聲色沉重:

  「武哥直說,你和嫂嫂究竟是在府內受了何種欺辱!」

  武通沉默許久,壓著聲色,也就緩緩的將兩口子近些年來的經歷,給逐一的道出。

  原來在方束出使後,二人在城內族內的生活,一直都是尚可。

  哪怕是方束身陷在秘境內的消息傳回,他們雖然是擔憂不已,但是日子過得也算是無甚變動。僅僅是在沒有了方束的庇佑後,兩人在生意上少了幾分便利,但也不過是被打回原形罷了。甚至他們還有餘力,可以去接濟一番那同樣受過方束庇佑的廬山一眾。

  兩人的生活突然大變,乃是發生在一樁「好事」之上。

  「你可還記得,我與你嫂嫂,結為道侶多年,但一直未有子嗣。

  這一方面是因為我等身為築基仙家,尚且年輕,犯不著在意這個。其實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你嫂嫂的體質特殊。」

  武通開口:

  「此事經過了府內的一位真仙掌眼,才確定你嫂嫂乃是某種名為孕靈之體的血脈,築基後才逐漸顯化。這種血脈,若是尚未結親,修行起來雖然算不上事半功倍,但也遠超尋常的上等靈根。

  只可惜,你嫂嫂築基後就跟了我,以至於這等血脈對修行的作用,已然無有。但這也無妨,此種血脈的特殊之處,還在於可以綿延潤澤到子嗣身上。」

  聽見這話,方束的面色微變。

  他已經是猜測到了幾分不妥。

  果不其然。

  根據武通的口述,這種孕靈之體,其極難受孕,但是一旦受孕,則孕育出遠超母體之靈根的子嗣可能性,極其之大,甚至天靈根也是大有一兩分可能!

  「便是築基真仙,具備如此體質,也是越早孕育子嗣才越好。得了那位真仙的指點,我和你嫂嫂明悟了緣由,又商議過後,便放下了諸多雜事,少了幾分功利之心,打算先孕育一子嗣再說。」

  話到這裡,武通一時面色脹紅,兩眼緊閉,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方束望著如此冷清的院落,不用對方多言,他便已然是知曉,自己那素未謀面的「侄兒」或「侄女」的下場如何了。

  騰的,他尚未起身,身上的殺意勃發。

  方束面無表情,忽然出聲問:

  「敢問武哥,那真仙道號,可是喚作叫白塵,又或者俗家姓玉、姓明?」

  武通沉默良久,回答:

  「皆不是。乃是鐵家老祖指點,鐵錚憐引薦……是那鐵錚憐之師。」

  錚的!

  方束的面色驟變,厲色當即就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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