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開枝散葉
竇素芙目光渾濁,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方束,眼神垂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其人出聲:「難得來這裡,二位可是要陪陪老婆子我說說話。」
獨玉兒出聲:「那是自然。」
方束落在一旁,默默地充當著自己一個「晚輩」的角色。
很快地,三人來到了墓園當中的一間獨棟小屋裡面,屋內的陳設簡單,物件看上去都是有些古樸。但是這間屋子,並沒有老人味,反而是空氣清新,內里氣機柔和,凡人或是煉精的仙家居住在這裡,自是會受到些許的調養,有延年益壽的妙用。
方束打量著,目光微動,立刻就瞧見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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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裡面的陳設,正是根據胡家的風水秘術所布置而成的。
「看來,竇姐姐是將那胡家風水秘術,入了門了。」
想到這裡,他心間也是一嘆。
此女既然都能將風水秘術入門,為何卻是未能在仙道上有所精進,以至於如今年老體衰到了如斯的地步。
他要是再晚回來一點,又要多掃一座墳了。
獨棟小屋內,兩個老嫗相談了片刻。
那竇素芙笑嗬嗬的對著方束招手:「莫要讓這小伙子,干杵在這裡了。
來,婆婆這裡有調製好的乳羹,你且嘗嘗。」
話聲落下,其人就從屋內的壁櫥內,取出了一方陶罐。罐子一掀開,內里便傳出了精純的奶香味,以及糯米酒香氣味。
獨玉兒瞧見,當即笑聲:「看來今日有口福了。竇姨的乳羹,可是鎮子中的一絕,從前時候,便是我等道館之主想要一嘗,也是得提前預定。」
她顧看向方束:「且嘗嘗。」
方束自是不會推辭,連忙就捧過對方遞過來的白瓷碗。
用調羹將碗中的乳羹遞入口中,一股濃郁的奶香味,便充盈在他的口鼻間,精純至極。
且此物,瞬間就勾起了方束腦中有關於當年的回憶。
等到乳羹吃完,那竇素芙躺在躺椅上,卻是已然是陷入了瞌睡當中。
旁邊的獨玉兒沖著方束搖了搖頭,兩人便只是給對方蓋上了一息毛毯,並用法術將碗筷調羹清洗乾淨,隨即就悄悄的出了房門。
一直到走出墓園後,獨玉兒才沖著方束道:
「你且放心,竇姨雖然是在此地獨居,但是咱們館內的弟子們,每日都會前來幫忙灑掃這方墓園,一併照料她老人家一番。
只是竇姨喜清靜,我等也是暗中照料,她老人家並不曉得館內的弟子,只以為是鎮子另有安排人前來打理。」
方束聽見這話,沉默幾息後,卻是出聲:
「竇、姐姐,當真不曉得嗎?」
獨玉兒聽見這話,面上一愣。
她旋即面上露著複雜的笑意,搖頭道:「或許不知吧。至少館內的那些學生,個個都對竇姨挺親近的,應是並不至於打攪。」
聽見這話,方束想到了竇素芙屋子中備著的乳羹,立刻就明了了答案。
不過他只是轉頭看著後方墓園,出聲:
「那便還是不打攪為好。」
與此同時。
在墓園中的獨棟小屋裡面。
一隻精瓷調羹,正在白瓷盤上緩緩地轉動著。
瓷盤的表面,倒映著一張模糊的面孔。
水霧朦朧間,這面孔乍一看上去,既像是四八美婦人,又像是一尊老態龍鐘的老嫗,如夢似幻,難以分辨。
離開墓園後。
方束不再耽擱,直接就過問起了自家二舅余勒的現狀。
他心間已經有所猜測。
畢竟在墓園內,他並沒有瞧見自家二舅的墓碑。獨玉兒也沒有再將他往其他的地界帶過去。果不其然。
獨玉兒開口:「余叔早就已經搬離了牯嶺鎮。不過你且放心,余叔他人還尚在,且前些年便已經是突破了鍊氣境界。
我當時還去參加過余叔的百年大壽,當時賓客不少,咱們牯嶺鎮的老夥計們是組團過去。此事做不得假聽見這回答,方束的心頭大松。
既然能夠突破到鍊氣境界,甭管二舅余勒究競是如何突破的,其至少證明二舅余勒的性命本源,並未虧損太多。
且鍊氣境界的天年,乃是三個甲子,即一百八十年!突破至鍊氣境界,則二舅的性命暫且無憂。歡喜了一陣子,明了自己應是可以再和二舅見面,方束回過神來。
他目色一動,出聲:
「二舅他現在,可是上了廬山?」
獨玉兒聞言,面上露出了戲謔的笑意,盯著方束打量。
此女調侃道:
「話說當年,山上有人來請,余叔是說什麼都不肯上山去的,只想在鎮子裡終老一番。
還說什麼,寧為雞頭,不為鳳尾,更何況以他的修為,上山去了,只能給人當老奴。
哪怕來人是一萬個許諾,余叔也是不肯。直到後來……你猜余叔是如何願意上山去的?」
方束拱手:「洗耳恭聽。」
獨玉兒的面上哈哈大笑道:
「那自然是,上山去抱孫兒去了。」
不等方束反應過來,獨玉兒就嘖嘖稱奇地補充道:「外甥孫也是孫兒嘛。更何況,他要抱的孫兒還不只一個。
因為擔心你那姘頭,著實是照顧不過來,又怕孫兒們被人欺負,可不就得上山去幫忙看著點。」聽見這話,方束饒是心間早就有各種各樣的猜想,知曉了如此實情,他也是一時無言。
至於獨玉兒口中的姘頭,不用多想,他就明了那人是誰了。
須知他此身的元陽,到現在為止,也就舍給過一人而已。
除去對方之外,他目前所經歷的女子倒也不少,但無一例外都只是耍子罷了。
特別是得了如此提醒,方束當場便掐訣一算。
他頓覺頭皮都有些發麻。
因為身處在廬山的邊角,他果然是察覺到了自家有血脈存世,且這血脈,還不只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大群,少說也有二三十口人之多!
甚至他還隱隱發覺,自家可能都有第四代、第五代血脈誕生在人世了。
獨玉兒瞧見方束如此模樣,面上的笑意是更甚,揶揄道:
「看不出來,你這廝倒也是挺能幹的。」
方束無言。
剛一回山,自家血脈竟然已經是在這廬山中紮根立足、開枝散葉,直接就衍生出了一個家族麼。「不過如此一來,二舅貴為家中的老祖宗,其生活應當是不愁了罷。」他暗想著。
方束定住心神,開始詢問更多有關自家二舅、自家血脈的事情,譬如這些後人,現如今是姓爾、還是姓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