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藥 老山君遺址
「聽你二舅說,你和那位爾仙長的血脈,約莫七成姓爾,成了爾家的嫡脈,另外三成,則是用了你的姓氏,姓方。」
獨玉兒侃侃而談著。
方束聽了有關於自家血脈的介紹,心間頓時有了幾分底。
此外,他一時心裡還充斥著一股別樣的情緒。
那便是,若是自己和爾代媛的血脈,只有一個兩個,又或者是只有一代人,則他難免會生出幾絲牽掛之情。
但是現如今,連四代、五代血脈都可能有了,其就好似債多不愁一般,方束內心之中雖然多出幾絲牽絆,但也就那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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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似平白多了一門親戚似的。」他在心間暗想。
隨後,方束和獨玉兒在道館內,又閒談了許多雜事。
等到談無可談之時,方束沉吟著,忽然道:
「敢問師姐,在這牯嶺鎮內開館授徒,可曾遇見過什麼麻煩?若是有,不妨現在便說出來。」聽見這話,獨玉兒立刻就看向方束,明白方束的意思。
這是要替她撐腰,幫她出頭啊。
獨玉兒沉吟幾息,最終卻是搖了搖頭:
「我這裡窮鄉僻壤的,連個築基仙家都沒有,現在雖然多了些妖類,亂了些,但師姐我也不是好惹的。」
她的話鋒一轉,忽地出聲:「倒是你的那位爾仙長,在十餘年前,便已經是不在山中或者是閉了長關。期間只偶爾回來過幾趟。現如今,你倆的血脈,在山上過活的日子,似乎並不如從前。
你若是有心,且去山上看望看望,莫要讓她家和你家,受了委屈。這些年來,爾仙長一個,倒也是挺難的……
聽見這話,方束的眉頭微皺。
他點了點頭:「多謝師姐告誡。」
這話聲落下後,方束便直接起身。
獨玉兒也是起身,知曉其人應該是要離去了。
只見方束朝著此女一禮,隨即袖袍中就飛出了數個玉瓶。
還不等獨玉兒出聲婉拒或是如何,他的身影就已經是消失在了堂內,只有聲音還殘留在原地:「師姐,這裡有三種靈藥,分別名為日光神水、月光神水、星光神水,三藥皆有毒,便是築基修士中之,也是足以身消道死。
但是三藥合一,卻是一劑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的靈藥。
你若服之,根基足以修復,應是能夠延年益壽。又或者是你在築基時服用,可保你第三次築基,不會出現大礙,便是失敗也能無恙……如何使用此藥物,便由你自行決斷了。
對了,我回來的事情,雖然用不上嚴格保密,但也請師姐勿要傳信廬山。」
獨玉兒聽見這等留音,她的面色大變,目光當即緊盯著桌面上的三尊玉瓶,久久的挪不開目光。「三光神水、競然是三光神水!」
獨玉兒口中喃喃,身上的氣血一時間都是起伏不定。
這等神水之名,她也是聽過的,知曉此物乃是瀚海仙府當中的嫡傳弟子,才能夠凝結而成。其人在心間想到:「能拿出如此寶物,看來方束如今混得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莫非,他已經是成為了瀚海仙府的嫡傳弟子!?」
想到這點,獨玉兒的面色上是感慨不已。
誰能想到,當年那一窮困入館的凡間少年,如今儼然不僅是成了築基仙家,且還已是達到了如此地位。一股濃濃的羞愧之情,也是充斥在獨玉兒的胸腹之間。
想她當年,在秘境內和方束等人同行,雖然算不得多麼了得,但也自是有幾分豪氣。怎料得如今屢次築基不成,落得了如此境地。
獨玉兒伸手,緊緊握住了那三隻玉瓶,面色變換間,逐漸便浮現出了一種毅然決然之色。
另外一邊。
方束在離開獨蠱館後,他並沒有逕自地就離開牯嶺鎮,而是先在鎮子裡面逛了逛,並居住了幾日。這幾日功夫間,他在坊間市井內,也打聽了一番廬山之上的消息。
坊間所言,和獨玉兒所說的果然一般無二,就連他二舅余勒的消息,現如今也還在坊間有所傳言。說的是這老兒,鴻運齊天,不僅養出個仙人外甥,還白白成了一方築基仙族的老祖宗。
如此事情,競然還使得牯嶺鎮近幾十年來,屢有鎮子裡的仙家,見自家的兒郎不成器,便專門下山去挑選同族的兒郎上山來修行。
此事頗是改變了不少凡間少年少女的人生,也算是讓鎮子裡多出了不少仙才。
此外,方束也暗中打聽了一番獨蠱館近些年在鎮子裡的情況,看看其是否真如獨玉兒所說的那般,並無冤讎。
結果他發現,倒也不盡然。
館子還是存在著些許仇人的,但屬於是斗而不破,死傷的只是館內弟子罷了。
見狀,方束明了,這些仇敵可能是獨玉兒特意給門下弟子留的,他也就並未胡亂插手。
最後,在離去之前,他特意往那鎮子邊緣的墳地走了一遭。
其並未再現身在竇素芙的面前,只是暗暗地將手中三光神水,抖落半滴,打往了竇素芙的體內。此水乃是他在打殺了多個仇敵後,自仇敵的囊中取得,如他手裡雖然也不多了,但再勻出來個數十滴的,還是足以。
之所以僅給半滴,倒也不是他捨不得。
而是這三光神水雖好,但是對於凡人來說,其並無延年益壽之用,頂多能夠讓凡人肉身盡復,活至一百二十歲的天年,並修復些齒落髮脫之類的衰老疾患。
反而要是給的再多,導致這竇素芙的身子變化過大,指不定就會落在某些有心人的眼裡,為此女招來殺身之禍。
想到這裡,方束目光微動,他還一彈指,便有數隻小蟲從他的袖中飛出。
嗡嗡的,小蟲直接鑽入了竇素芙的口鼻之中。
此蟲已經和此女的氣血相連,若是此女過於驚恐,若是遭了殺身之禍,則其蟲便會飛出,將沾染了竇素芙怨氣的人等,全都打殺一番。
做好如此手段,方束自覺對這些故人算是有了妥善的安置,便從容離去了。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
這幾日間,他還特意地尋過當年那雜院當中的其餘兩戶人家。
但很可惜的是,焦老太一家乃是突然就搬走了,李家則是聽聞隨著二舅余勒一起上了仙山,非得上廬山後,才能再尋覓到這家故人。
便是竇素芙其人。
根據師姐獨玉兒的交代,二舅余勒當年也是邀請過此女,但是此女一無修為、二無子嗣,便婉拒了如此邀請。
根據竇素芙現如今的歲壽、處境來看,這選擇,倒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決定。
呼呼呼!
方束走出鎮子後,再沒回頭看一眼。
他踩上了自家的桃花煙雲,當即就朝著山中的某地飛去。
只是他所去的方向,並非是廬山內里,而是朝著另外一處邊角位置繞過去。
這個方向,正是老山君的所在!
他乃是要去拜訪另外一個故人了。
此番拜訪,方束乃是興致勃勃,且還帶著些期待之色。
老山君不僅和他同為築基仙家,兩人相見會更有話說。對方此前還曾多次幫襯過方束,算得上是方束平生的第一大貴人了。
只是當方束熟門熟路地飛到了老山君所在的山頭時,他的面色卻頓時就變得驚疑不定。
只見數十年前的妖市位置,如今早就已經是焦黑一片,連草木都不生,更別說妖物走獸了。「這是?」
方束心頭一沉,他當即就掐訣護住自身,跨入那山谷當中。
才一入谷,一股久而不散的怨氣,便充斥在了他的感知當中,其放眼看去,山谷中的山石上,競然有著一道道好似畫像一般的痕跡,全都深深地烙印在山石之上。
其或大或小,飛禽走獸皆有,數目也不少。
如此痕跡,若是當初剛上廬山的方束,或許還認不得。但是現如今的方束,一眼就明了。
這些畫像,其實都是一具具屍體,突然就被某種火焰給焚燒殆盡,其肉身內的油脂等物沾在了山石上,這烙印成了一道道扭曲畫像。
更讓方束心頭咯噔的是,他一抬頭,望向那老山君所在的位置。
那裡赫然是空蕩蕩的,只是留下一尊大坑。
嗖的,方束便猛地飛上去,站在了那大坑的跟前。
他的面色當即陰沉,出現了明顯的寒意。
這大坑深達百丈,根據神識掃視,其內還有一道道空隙,覆蓋了整個山頭,特別是山中競然也充斥著山谷中的焦黑痕跡。
如此跡象,儼然是表明老山君其人,八九成是已經遭遇了不測,連人帶根的被挖起了!
而似老山君這等必須紮根一山的植株仙家,離開山頭後,情況哪怕是再好,下場也將更甚於尋常靈脈仙家失了靈脈。
再依據山下那妖市的痕跡來看,只怕老山君其人,凶多吉少了。
方束站在大坑邊上,思緒翻滾間,他定下心神,忽地便想起了這幾日在牯嶺鎮內,所聽見的一道傳聞。那傳聞說是幾十年前,鎮子外突起了山火,綿延了上百里。若非牯嶺鎮和山火所在的方向,恰好擱著一條江流,八九成鎮子也要遭殃。
正是那一場山火,牯嶺鎮有許多妖類躲避而來,自此鎮子裡便逐漸的多出了妖類仙家。
此外,鎮子裡還有傳言,或是說這山火並非是凡火,乃是山中有妖物渡劫,不慎引發了災禍;或是說這山火乃是廬山上的仙長們,下山降妖所導到致……不一而足。
但不管怎樣,這方圓五百里內,的確是發過山火。
方束聽聞了這點,本是沒有將這等傳言放在心上,畢竟些許山火罷了,決計是燒不到老山君身上的。可是現在看來……
望著光禿禿的山頭,他長吐一口氣。
其在心間暗道:「如此手段,絕非尋常的築基仙家,所能施展。」
他不由便眯眼望向了那高聳的廬山所在,頗是想要上山前去,打聽打聽,究竟有誰人來過牯嶺鎮附近放火。
吡吡吡!
忽地,方束一甩袖袍,一道道的劍氣,便從他的袖中飛出,切割著這方山頭上,將山中的那些妖屍痕跡統統抹除掉。
此外,並有似金非金、似銀非銀的靈液,如霧氣一般自他腦後飛出,侵染著整個山頭,將山中常年不散的怨氣全部鎮壓消磨。
數十年下來,此地已然成了飛鳥不至的絕地險地。
其不僅有礙於牯嶺鎮中的仙家們,讓人一旦闖入此地,便可能丟了性命,還可能養出邪祟大鬼,指不定有朝一日,就會席捲向鎮子。
他還是度化此地一番為好。
此外,方束看這慘像,著實也是覺得礙眼。
畢竟他當年,可是在這方妖市內廝混過許多時日,更是在山巔和老山君等人數次把酒言歡。種種熱鬧場景,猶在昨日。
如此勝地,豈能再讓其這般醃膀下去?
便是慰藉老山君之靈,方束也不忍這故地如斯不堪。
如此一消磨怨氣,便小半日的功夫,足足耗費了方束日月金池內的四成靈液。
這是因為山頭的下方,不僅靈脈已經被抽走,地脈還被怨氣徹底侵染,紮下了根,極為難纏。方束平定地氣完畢,他抹掉了自己的相關痕跡後,便要抽身離去。
結果就在這時,本是被洗滌完畢的地脈內,所逸散而出的地氣,竟然又有污濁。
這便讓方束心間詫異:「地下內的怨氣煞氣,都已被我洗鍊一空,斷了根了,接下來所生地氣,應當是無靈無凶才對……」
他將神識沉下,細細的去打量那被污濁的地氣,忽地眼皮便一抬。
只見這地氣所受到的污濁,並非是尋常的凶氣怨氣,也不是天地煞氣,而竟然是「龍氣」。這龍氣不是廬山龍脈之龍氣,而是方束道篆所言之龍氣,也就是當今仙家們口中的「邪氣」!其頗是稀薄,又和地脈地氣混同,故而浮現逸出後,表現得只有污濁之象,有礙仙家清靜。方束絲毫不覺污穢,反而目光炯炯的看向大坑深處:
「此地有異。」
嗡嗡。
他身旁便有蠱蟲飛出,留守在外,並有陣旗擺開,直接就將山間大坑給圍起來。
其身子化作一道赤金光芒,噔的就朝著坑底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