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丹成寶船 死活勿論
第504章 丹成寶船 死活勿論
關於瀚海老神仙現況的猜測,才一升起,就在方束的腦海中迴蕩不已。
瀚海仙府這麼大的基業,若是這尊老神仙坐化,其影響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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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根據方束目前所知,城內的這些個真丹仙家,一個有望煉神的也沒有。
到時候若是沒有煉神仙家繼承,此地怕是要將西葫蘆洲上所有的煉神仙家都給吸引過來。
就算不引來外敵,城中的這許多真仙,為了爭奪家產,只怕是連狗腦子都會打出來。
而方束的目光不由也跳動起來:「若果真如此,我於這瀚海仙府,是否也有幾分繼承權?」
但是旋即,他面上便啞然失笑。
即便這瀚海老神仙當真要坐化,那也拿不準具體會是何日。
若是太早,他人都不在此地,談何去爭什麼家產。而若是過晚,他有幸真箇煉神了,那麼這家產不是他的,也必然有他一份。
至於能否恰好趕在他修為尚可的時節,那便得看天意如何了。此事並非他多想,便能改變什麼的。
方束當即就掐滅了心間的貪慾,默默誦經,平定心神。
而這心神一經平定,他的眉頭也是微微皺起。
「我這貪慾,怎的比之往日要活躍了些?」方束在心間暗道。
他連忙細細檢查了二番身心,並且打量自家身上的因果鎖鏈。
讓他略鬆一口氣的是,他並未在體內體外,發現被人做了手腳的跡象。
只不過,其間也並非全然無事。
似乎他自從返回這瀚海仙府之後,身上的因果鎖鏈便不由得多了許多。有可能便是因為此間的因果過於纏身,才導致他的道心有些蒙塵。
好在此事也無礙,他只需稍加洗鍊幾番,便可滌清污穢,不受影響。
當即,方束便暫且按捺住了前往那瀚海仙府內打秋風的念頭。
甚至是否要真箇前去打秋風,經此一遭,也是值得再考慮考慮。
他盤坐在靜室之內,反觀內視,澄澈心神,當即開始了更加仔細的洗鍊心神。
而方束所不知的是。
就在他盤膝坐下的那一刻,瀚海仙府內的某一處冥冥不可知的地界。
其中一道蒼老的身影,口中當即輕嘆一聲,面上露出了明顯的可惜之色。
這讓周遭的人影瞧見,都以為玄教弟子果真不好算計,連老者親自對方束施法都未能成功。
但彼輩卻殊不知,這老者是在心間嘆息:「如此一個機警的好苗子,怎的就跑去玄教那邊去了————莫非,真是天不佑我瀚海嗎?」
其人是在為府內未能留下方束,而頗覺惋惜。
很快,時間流逝。
當方束在府中逗留數日,一干雜事都處理妥當後,他心間便已然有了動身離開的心思。
至於那是否要找瀚海仙府幫忙安排人手,隨同出海一事,他心間也已經有了計較。
便是不主動,也不拒絕。
反正他已經提點過一次,瀚海仙府若是有心,自當記得。若是無心,他太過主動,不僅失了體面,也容易過多的欠下幾分人情。
且他這幾日,又與那車姓仙家見過幾面。
在得知方束的瀚海真傳身份之後,這人竟然在短短數日之內,便將船內的一應物件處理妥當,捧著大筆靈石,前來找方束套近乎。
聽其意思,是想投效在方束麾下,當個幫忙跑船的仙家。
有過此前的人情往來,方束見此人如此上道,自是直接便應允,且他並未收下對方的進獻,只是讓對方安排人手,準備隨同自己出海。
若是此番出海,對方的表現依舊尚可,那麼他方束的確也正缺這麼一個仙家,好幫自己在海內海外互通往來。
不過很快,方束便發現自己的這個安排,似乎有些多餘。
因為當他傳信給瀚海大長老,講明自己不日便要離去時,對方親自便抵達了青獅真仙的府邸,邀請方束前去再赴一宴。
得了方束的婉拒,皓月真仙笑容不變,直接就道:「也好也好,老夫也早就厭煩這等酒席之事,不過方道友,還是且來我瀚海內府一趟。」
話說完,對方便伸手一邀,做出了請的動作。
方束微挑眉,忽的也想到了什麼,並未再多問,只是點點頭,便隨著對方遁出島嶼。
見方束這般痛快,皓月真仙略帶訝然,他朝著一旁的青獅真仙見禮一番,也就急忙飛到方束的跟前,引路去了。
不多時。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飛臨到那瀚海主殿的跟前。
這一次,他們直入大殿深處,穿過重重陣法,忽的來到了一方藏書閣樣式的密室內。
一排排的架子,立在方束的跟前,但上面所擺放的卻並非書籍,而是一方方玉盒等物品。
其中最為吸引方束目光的,乃是架子上的幾艘玩具樣式的船隻,這些船隻的模樣清奇,有龜鱷形狀,有巨魚形狀,還有蛟龍形狀。
每一隻都纖毫畢現,機理逼真,各部件大小、規格等等,都和真實的船隻一般無二。
瞧見方束的目光落在幾艘船隻上,那皓月真仙面上的笑意不變,輕輕一抬手,便讓其中的三艘船隻,飄到了方束的跟前。
這人示意道:「方道友,且把玩把玩,看合乎你心意否?」
方束將神識一放出,立刻就察覺,這幾艘玩偶樣式的船隻,赫然並非只是樣子貨,其上的氣息渾厚,有道道禁制纏繞船身,全都是實打實的靈船。
且他所感應的若是不差,面前的這三艘船隻,全都是丹成品相的靈船。
這時,皓月真仙侃侃而談道:「道友既然是要出海,我瀚海仙府都說是道友的半個娘家了,又怎能沒有點表示。
此三艘寶船,乃是府內寶船中的精品,有新有舊,依次分別是十劫、十一劫、十二劫的寶船,看道友喜歡哪一艘,選上一艘先用著便是。」
這話落在方束的耳中,即便他間已然有所預料,他依舊是目中驚奇。
須知寶船一物,雖然也是法器,但是可和尋常的法器不同,其價值乃是後者的十倍、甚至上百倍。
且這等寶船,並非倉促之間就能夠煉製而成的,其位格越高、形體越大,則所需要煉製鍛造的
時日越長。
如此物件,往往還得有多位器道仙家合煉,並非獨力便可煉製而成。
方束在玄教之內,還曾聽聞教內有艘丹成寶船,其雖然只是相當于丹成圓滿質地,但即便是有煉神仙家拿出一樣正兒八經的煉神法器來換,教內的當值長老們也是懶得搭理那人。
密室內,方束隨手取過了三艘寶船中的一艘,他以手摩挲著,立刻就確定自家的感知沒錯。
他開口道:「府內竟然這般大方?著實是出乎方某的預料。」
方束還輕聲嘆道:「本以為此番回府,仙府能夠不追究方某不告而別、身入玄教之事,便已經是大度。結果大長老今日,還真是讓方某措手不及。」
皓月真仙聞言,面上的笑意更盛:「方道友能拜入那玄教之中,我瀚海仙府雖然痛惜失了道友這麼一顆仙才,但玄教乃是天下道統之淵源,我瀚海仙府也得認其為祖。
你能成玄教的真傳,我等高興還來不及呢。若是真有一日,道友能在玄教內煉神功成,還請道友勿要忘了我瀚海仙府。」
言語間,此人還朝著方束拱手一禮,態度極為客氣。
方束把玩著丹成寶船,沒有避開,而是點了點頭。
既然都已經摸上人家的禮物了,這點人情,他還是得承下了,反正這皓月真仙也頗是識時務,並沒有真箇在言語中讓方束許諾個什麼。
若是此人非要和方束約定,譬如將來定要將瀚海仙府拉入玄教的十方叢林內,那麼手中的寶船便是再寶貴,他也會嫌棄燙手。
忽的,皓月真仙又出聲道:「對了,除此之外,府內還為道友準備了一樁驚喜。
不過道友還是先選定一艘寶船,待某助道友將之煉化在手,方便驅使後,再行述說。」
方束聞言,微挑眉毛。
但他並沒有多問,而是先聽著對方介紹,打眼在三艘寶船當中選擇起來。
此三艘寶船,雖然禁制數目不一,劫數不同,但是大體的價值,卻都相差無幾。
其中那十二劫的寶船,雖然劫數最高,但上限已定,只是尋常的十二劫寶船罷了。
又受限於煉製材料,便是由神仙來祭煉,也是無法再增加底蘊,連十二劫圓滿都難以達成。除非是重煉,方才可能增補根腳,或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但尋常的法器重煉,便已經是困難,寶船雲船一物的重煉,難度更是在尋常法器的十倍乃至百倍,幾無可能。
此外,這十二劫的寶船,以方束目前的境界,若是想要驅使,只怕耗費不小,最好是再配上些
幫手才行。
而其中那劫數最低的十劫寶船,此船乃是瀚海仙府新近煉成的寶船,到目前為止,尚未被人煉化過。
方束若是選此船,便是該寶船的初代主人,兩者心意應當更是相通,且此船祭煉所採用的靈材,樣樣都是丹成精品,又在府內鍛造了三五百年之久,方才功成出爐。
其今後頗有潛力,可被祭煉成丹成圓滿的寶船,甚至理論上來講,方束日後若是煉神,繼續投入種種資糧,也有可能將之煉成煉神級別的寶船!
至於那十一劫的寶船,該船的品相、潛質、材料種種,都處在另外兩船之間,算是一中庸之物。
皓月真仙依次介紹完畢,便好整以暇地立在一旁,打算靜靜等待方束的選擇。
讓此人有些詫異的是,他本以為方束會在三艘船隻間,好生的斟酌一番,耗時許久,可能還會多次請教他。
結果方束一息不到,就確定了目標。
只見他揮了揮手,將另外的兩艘寶船放回了架子上,晃了晃手中的寶船:「就這艘了,還請道友傳下法訣,方便某來煉化。」
其所選擇的,正是三艘船中最為平平無奇,從頭到尾都是中庸的十一劫寶船。
皓月真仙的目光晃動,不由就落在了那十劫寶船之上,他張口欲言又止,有心想要勸說方束選擇這一艘,才最為划算。
但方束瞧見了他的神色,不等他開口,就直接搖了搖頭,復說道:「便是這艘了。」
見方束意思堅決,皓月真仙也就明智地選擇閉嘴,轉而就從袖中取出了一桿金色的如意。
對方踱步到架子跟前,敲了敲,只見那架子下方頓時便浮現出了一道道玄妙的秘文。
秘文當即上浮,化作了一道令牌,凝結成實質,落在了方束的手中。
方束將神識一探入,便從中感應到了手中這艘大魚寶船的根腳種種,且即便不煉化,持有這令牌,他也能將此船操持一二,代步護身。
白得一樣丹成寶物,且是難得可貴的船型法器,方束心頭不禁愉悅,面上笑意從容。
至於他為何要選這瞧上去最為中庸的物件,原因無他。
十二劫的用起來太費力,十劫的位格又太低,不方便他在海市等地更換。
畢竟此物再是珍貴,對眼下的方束來說,真就只是一個代步器物罷了。
且三艘寶船都是瀚海仙府自行祭煉而成,他都已經在此城中,被屢屢撥動了因果線,自然是對瀚海之物忌憚三分。
當方束將寶船收入袖中後,那皓月真仙緊接著吐露的「驚喜」,卻是讓方束的眉頭一皺。
皓月真仙道:「此番出海,府內頗是有些道友,想要隨同道友出海一番。
其中便有那白塵道友,以及鐵家、常家的兩位道友。道友只需應一聲,便可將這三人點選進船隊內,讓他們將功贖罪,任由道友差遣。」
方束沉吟了好幾息,才抬頭認真地看向這位瀚海大長老。
他一時還以為是自己聽岔了。
其中那鐵家、常家的兩個真仙,他都還能理解,但是那白塵真仙————選此人上船,瀚海仙府這是生怕他方束太過安生,還是生怕那白塵太過安生。
下一刻,皓月真仙笑吟吟地吐聲:「死活勿論。」
方束的眼皮跳動,立刻就明白過來。
密室內安靜了幾許。
他洒然一笑,輕輕拱手,以示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