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師禮辭別 何其狠毒
第505章 師禮辭別 何其狠毒
方束當場就接受了皓月真仙的好意。
不過他應下後,話鋒一轉,又開口道:「大長老說笑了,府內道友既然願意隨同方某出海,方某又豈會坐視府內道友深陷險境。
還有,三人太多,只一人便可。」
這話讓皓月真仙微挑眉毛,其人面上露出沉吟之色,以為方束是並不知曉那鐵常兩家的情況。
於是這人當即就傳音在方束的耳邊,將過去數年的一些事情,給交代了一番。
聽著這人吐露情報,方束的面色如常,但心頭也是不由得嘀咕。
他在心間暗道:「好傢夥,原以為是那叛逃的明玉兩家,意欲截殺於我。未曾想,竟然是鐵家老祖和常家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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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曉了這點,但是他心間的疑竇反而更生。
據他所知,他與鐵常兩家雖有恩怨瓜葛,但並不是白塵那般難以化解。
僅僅如此情況,這兩家竟然便要算計於他,且如今知曉了他的玄教真傳身份,竟然還動了殺心,這著實是過於不合常理。
當即的,方束的思緒便又飄向了那已經叛逃瀚海的明玉兩家身上。
他暗忖:「莫非————這鐵常兩家和那明玉兩家一般,也是生有反骨,甚至可能暗中頗有勾連,所以才同仇敵愾了?」
方束的目光,不由打量了面前的皓月真仙幾眼。
若當真如此;那麼這瀚海仙府的情景;可就真箇有些耐人尋味:
皓月真仙被方束打量著,其人面上微笑,直接道:「方真傳且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再不會被他人曉得。
你盡可放心出海去。」
但是方束聽見這話,還是當即就道:「多謝大長老好意,只讓那白塵一人,送送我便是。
且無需大長老再有其他手段,省得過於打草驚蛇了。」
這話讓皓月真仙剩下的話,頓時都噎在了嘴中。
其人本是想再和方束好生的計較一番,商量如何將那白塵送上船,且方便方束來炮製此獠。
結果方束卻是全然不需要幫襯。
皓月真仙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朝著方束拱了拱手:「善,便依道友所言。」
隨即兩人又寒暄了一番。
談無可談,方束卷著那十一劫寶船,朝著此人見禮一番,咻地就退出了瀚海主殿。
哐當聲響,密室大門合上。
皓月真仙站在室內,目送方束消失後,其人面向大殿深處,又在言語什麼。
忽地,他的身上啪啪便有蚊蟲炸裂的聲音響起,使得這人身子一定,面上微愕。
與此同時。
身在殿外的方束,心有所應地搖了搖頭。
如此情況,正是他將自家的丹氣外放,化作蠱蟲,暗藏在了那密室及皓月真仙左右。
只可惜,如此手段,隨手便被對方洗滌乾淨。
或許還惹得對方笑話了。
試探無果,方束也不覺得尷尬,只是在心間暗忖:「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壓下心間的種種思緒,當即就返回了青獅真仙的府邸所在。
一回府中,其便請來青獅真仙,一併幫助自己洗鍊那丹成寶船,省得上面存有自己看不出的後手。
其間,青獅真仙見他當真是從瀚海仙府中,敲來了一艘丹成寶船,其人的驚奇種種自是不用多言。
接下來。
方束幾乎是足不出戶。
他不欲久留,而是將要遠行出海的消息,也是在瀚海仙府間傳開。
更多的真仙企圖找上門來,想要為他送行,並混個臉熟。
面對如此熱情,方束自是逐一地婉拒。
他可不會那般拿大,將自家的具體出海日子,透露給這群人。
同時他也是在心間疑惑,那皓月真仙究竟會如何將白塵真仙,送上他的寶船。
很快,時間流逝。
一晃大半月便過去。
方束在這些時日,已是將所有的雜事處理妥當,隨時都可出海遠行。
這一日。
他從關中走出,島上其餘閒雜人等,皆已被屏退,只剩青獅真仙一人,還逗留在他的靜室外。
一如方束上次遠行時一般,青獅真仙手中持著一支魚竿,正在塘中垂釣。
方束望去,定睛看了許久。
忽的,這老頭兒口中嘀咕:「這次出門,老夫這裡可就沒什麼東西好送了。」
聽見這話,方束的面上不由啞然一笑:「你這老倌兒,是還怕我也敲你一筆麼。」
調侃數句,方束也不再多語,只是朝著此人拱了拱手,道:「師伯,走了。」
青獅真仙聞言,終於是放下魚竿,扭頭望來。
其人面上露出沉吟之色:「當真不需要老夫送你一遭?」
關於此事,方束老早就和對方計較過多次。
青獅真仙其人,甚至還想將他送至海中海市,然後再行返回。
但是這等提議,都是被方束給婉拒。
今日重提此事,方束並未再多語,只是笑了笑。
下一刻,他的身上忽有雷光閃爍,纏繞著他,將他送出了這座府邸。
望著方束離去,青獅真仙獨坐池塘邊上,心頭竟然突地空落落幾絲。
好半晌後,此人才收回目光,口中自語:「你這黃皮子,明明是你收的徒弟,怎得就變成了老夫在幫你養。
若是這小子此番出海,還得不到你這廝的照拂,可休怪老夫真將他給搶過來。」
話音落下,青獅真仙微閉雙眼,便要進入定中。
但是下一刻,此人猛抬眼,他的身形一閃,雷光閃爍,已然是出現在了方束的靜室之內。
良久後,一道失笑聲在室內響起:「你這小子,可當真是執拗。這點倒不像那黃皮子,純像老夫了。」
只見在靜室內,赫然是有一方玉盒躺在桌上,其上還殘留著方束的丹氣。
剛剛正是這縷丹氣,觸動了青獅真仙。
而盒中之物,便是兩人當初談笑間,方束想送卻未能送出的千年黃精。
輕笑過後,青獅真仙握著手中玉盒,他的面上忽的就雷光閃爍,竟顯得有幾分明暗不定。
此刻青獅真仙,以神識細細打量了黃精一眼,頓時意識到,這株寶藥的價值還遠在他當初所以為之上。
「三千年年份。」青獅真仙口中喃喃。
有此藥相助,他青獅未必不能再往前跨出一步,甚至數步————
思來想去,一抹毅然之色,終是在其人的眼中閃過。
一拂袖袍,青獅真仙身形便散作了一道道雷霆,朝著島嶼中央的雷池撲去。
一併的,整座青獅島嶼上空。
漫天的雷霆也是齊齊震動,猶如春雷般炸響,生機勃勃、昂揚向上,較之從前,頗具生氣。
如此動靜,立刻就引起了其餘瀚海真仙們的注意。
「這老獅子,一大把年紀了,氣象竟還能這般活泛?」許多真仙的心頭納悶。
其中也有更多的人,將這等變故落在了方束的頭上,以為是方束在青獅府邸內修行,才導致了這等變化。
另外一邊。
方束悄無聲息地,便離開了瀚海仙府。
但他並未直接便飛離此地,而是在城外稍作停留。
忽地,他心有所應,朝著青獅府邸所在望去。
方束的面上不由露出幾絲笑意。
這時,有人飛臨至他的身側,恭敬地朝著他見禮:「車某參見方真傳。」
來人正是那捎帶方束,一同抵達了瀚海仙府的船老大。
方束輕輕一揮手,幾隻蠱蟲便從船老大的身上飛出,鑽入了他的袖袍內。
他微微閉眼,細細感應一番,確認此人並未暴露自己的行蹤,也並未和不相干的人接觸後,便點了點頭。
「走吧。」
正當車姓仙家以為,兩人要腿著似得趕往海外時,方束袖袍一甩,一艘三千丈大的寶船,嗡的便出現在了兩人身前。
方束的身形一閃,沒入了船中,只留下一道傳音:「還愣著作甚,速速上來,與方某駕船。」
車姓仙家的面上恍然,這才明白,難怪方束讓他只收拾好細軟,且將海船繼續停泊在南海仙府內,孤身與他出海去。
「原來方真傳,早就備好了寶船。」其人掃視著面前三千丈之大的寶船,心間驚嘆連連。
和這等實打實的丹成寶船相比,他那九劫海船,簡直就像是一塊小舢板。
「謹遵真傳法令。」車姓仙家吆喝一聲,精神頭十足地躍入了寶船之內。
船上響起話聲:「道友既已投效於我,又何必再喚真傳二字,直接喚我姓名便是。」
「不敢不敢,不如這般————車某以「東家」來稱呼?」
「可。」
寶船上。
方束在陣法核心處,留下大量靈石,以及一粒極品靈石作為備用後,便將此船交給了那車姓仙家。
他自己則是盤坐船頭,閉目養神,進入定中。
嗡嗡!
沙漠之上,空氣顫鳴。
三千丈之大的船隻,好似活過來了一般,其形如一頭鯨魚,緩緩又靈動地在沙漠上遊動,背離瀚海仙城而去。
偶爾間,該船還會躍入茫茫黃沙之中,絲毫不受阻隔,如魚在水。
若是有人站在高空之上,俯眼看來,下意識的還會以為,此船頗像是那瀚海仙府分櫱而出的幼魚似得。
接下來的時日。
方束讓車姓仙家,不緊不慢地在瀚海之上遊走。
其用意是在等著那瀚海大長老,將白塵真仙這廝送上船來。
結果一路上,並無任何意外發生。
他一時都狐疑,該不會仙府之內的人等,壓根就沒察覺到他離開了瀚海?
但是細細一想,此事絕不至於。
其餘真仙倒也罷了,但那大長老執掌著瀚海大陣,只要對方稍有留意,任何人穿過陣法時,都會被對方知曉。
且方束此番,乃是親身出城,並非藏於秘境內。
雖是狐疑,但方束也並未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
若是就此錯過這份「驚喜」,那就錯過便是區區一白塵罷了,不必費他心神。
又過數日。
當寶船終於跨越沙漠,抵達出海口時,掌船的車姓仙家將方束喚醒。
方束出了定中,目光往船外一瞧,眉頭頓時微挑。
只見就在這齣海口處,正有一船停泊在那海上,且其上所懸掛的旗幟,還恰好就是瀚海仙府的,像是瀚海仙府出海的貨船。
雖然在此地撞見瀚海仙府的船隻,乃是較為尋常之事。
但是方束面上頓時就發笑,明白應是那正主來了。
果不其然,當他讓車姓仙家駕船略過時,那瀚海仙府的貨船卻是主動就靠上來。
且船上還打著旗語,似是遇上了什麼麻煩,需要同道幫忙。
在方束的吩咐下,車姓仙家好似遛狗一般,遛著對方,一直飛入西海中,這才緩緩停下。
兩船相接,貨船上頓有一粒粒的身影出現。
彼輩模樣恭敬,身上還穿著瀚海仙府弟子的道袍,像是蚊蠅一般,在寶船外呼喝求見。
但是面臨這等情景,方束卻懶得理會,他微閉著雙眼,口中只是道了兩字:「聒噪。」
其一擺手。
站在他身旁的車姓仙家,頓覺身子一晃。
等回過神來,車姓仙家才察覺到,竟然是整艘船在方束的親自操控下,掉轉身形,靈機轟然,當頭便朝著那瀚海貨船撞去。
霎時間。
只見那貨船上的一粒粒人影,全都是驚慌失措,不斷有人從船上飛起,想要避開。
但是因丹成寶船的勢頭甚大,威壓也重,彼輩也措手不及,不少人就像是被拍子打中的蚊蠅一般,當場啪啪的炸成血霧,直接被碾死。
轟隆!
彼輩所乘的那艘貨船,更是攔腰就被撞斷,層層靈光破碎,船身發出了不堪的哀鳴聲。
即便已經跑船過百年,但這一幕落在了車姓仙家的眼中,依舊是讓他驚奇連連。
車姓仙家四顧打量著,面上除去驚色之外,還頗有幾分快意之色。
這並非是他頭次乘坐丹成寶船,但卻是他頭次依仗船勢,如此痛快地衝撞旁人。
「好船!不愧是東家的寶船。」車姓仙家脫口贊道。
忽的,這人的耳邊響起話聲:「這般喜歡?
那道友便好生在方某的手下辦差,待日後,自會將此船徹底託付給道友。」
這話聲,正是方束含笑所發。
車姓仙家一聽見這話,其頓時呼吸沉重,只覺渾身的氣血都在往上涌。
他只覺目眩神迷,難以自持。
而和兩人談笑之景截然不同的是,船外響起了一聲聲慘叫。
其間有一聲,格外之悽厲憤恨:「胡木黃!你何其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