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柳明舒回周家走的是後門,一進去,給府上的人嚇了個半死,趕緊去稟報了主院。
素雲一回去便讓人燒洗澡水,趕緊把外頭那身被血染紅的衣裳脫下來扔掉。
周德昌與白氏得了消息,心急火燎地趕來。
剛進院子,一眼便瞧見那件角落裡血色駭人的衣裳,兩人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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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衝進屋內,拉住閨女的手上下檢查了一遍,沒發現傷口,這才捂著心口長長鬆了口氣。
聲音都帶著顫:「底下的人來說你渾身是血的回來,真是把娘的魂兒都嚇飛了!」
「你不是去騎馬了嗎?怎麼會弄成這樣?當真沒傷著哪兒?」
「娘別擔心,女兒沒事。」柳明舒溫聲安撫。
「臉都白成什麼樣了,還說沒事?」白氏心疼地輕撫她的臉頰。
「就是看著嚇人,我沒受傷。」
待沐浴更衣完畢,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才總算消散了些。
周德昌與白氏等在偏廳,見她出來,白氏立刻起身扶著她坐下。
「今日到底怎麼回事?不是還有秦家那小子嗎?」白氏心有餘悸問。
柳明舒喝了口水,道:「他傷得比我嚴重,估計現在太醫還沒走呢。」
「什麼?」周家三人皆是一驚。
柳明舒將今日的事情簡略一說,聽得周德昌與白氏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氏雙手合十,嘴裡一直念叨「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周德昌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周懷臨也聽到了消息,匆匆趕來,一進來便問:「我聽說出事了?有沒有傷到?」
柳明舒搖頭,周德昌沉下臉,「毛毛躁躁的,吼那麼大聲做什麼?嚇著你妹妹。」
周懷臨如今已習慣了父母這種「有了女兒忘了兒」的態度,在柳明舒面前,他就像撿來的。
眾人寬慰了柳明舒一番,才說起馬場。
「馬場怎麼會有狼?」
周德昌捻著鬍鬚,「圍場定期巡查修葺,出了這等紕漏竟無人察覺?」
這樣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秦家內部出了問題。
如此說來,便只剩下一種可能,秦家內部負責看守馬場的人中,出了叛徒,或是被人安插了釘子。
「先前是陸家,現在又是秦家,這是要將兩家都咬死啊。」周德昌喃喃道,面色愈發沉重。
朝堂之上,原本就是爾虞我詐,這種暗地裡的陰招更是防不勝防。
陸秦兩家捆綁太緊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其中一家出了事,另一家也難獨善其身。
柳明舒此刻有點慶幸,今日的事情被他們遇上了,萬一哪個王公貴族進去出了事,秦家縱有百口也難辯。
周德昌與白氏雖然後怕,但到底穩得住,周懷臨聽後,卻是越想越氣,一拍桌子,將她罵了一頓。
「柳明舒,你到底有沒有腦子?那種時候也敢往上沖?前些日子還弱得要死要活,今日就敢往狼身上捅刀子?你有幾條命夠這麼折騰?」
他這一嗓子,周德昌與白氏都沉默了,難得沒訓斥兒子。
柳明舒小聲辯解:「那個時候我要是不出去,秦昭就被狼咬死了。」
「那也是他的事。」周懷臨打斷她,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後怕,「他武藝高強,哪用得著你一個多走幾步路就喘不上氣兒地去救?」
這話雖說得不近人情,柳明舒卻知他是關心則亂,並未往心裡去。
「當時也是情況緊急,哪顧得上那些......」
「你還敢說!」周懷臨瞪向她。
柳明舒撇嘴,小聲嘀咕:「之前也沒見你把我當妹妹,今日這麼激動做什麼?」
「你說什麼?」
柳明舒立馬賠笑,「沒有,我說二哥教訓的是,我知錯了。」
這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周懷臨更來氣,「柳明舒,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聽了聽了,」柳明舒從善如流的點頭,語氣誠懇,「二哥放心,我以後一定聽你的,就算有人死在我面前,我都不會多看一眼,掉頭就走,保證不惹麻煩。」
周懷臨明知她是敷衍,但見她態度「良好」,胸中的悶氣倒也消散了大半,只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幾人又說了會兒話,周德昌囑咐她好生休息,莫再多想,才帶著白氏和周懷臨離開。
白氏還特意吩咐小廚房熬了安神補氣的湯,再三叮囑滋味院的下人小心伺候,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柳明舒躺在床榻上,瞧著霞光浸染的窗欞,今日秦昭與狼搏鬥的場面仍在腦中揮之不去。
若真的是衝著秦家去的,那距離秦家與陸家倒台也沒多長時間了。
可是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契機,才讓陸家最後被下獄。
素雲一邊收拾一邊抱怨:「秦小公子也真是的,帶您騎什麼馬呀?平白讓您受這般驚嚇,他自己還傷成那樣……」
素秋輕咳一聲,「素雲姐姐平日裡總說你了解小姐,今日怎就猜不透了?」
素雲看了柳明舒一眼。
「難不成,小姐真的對秦小公子......」
柳明舒將帶回來的草編螞蚱讓素秋放在妝案上。
「秦小公子不好嗎?」她反問。
素雲搖頭,小聲嘟囔,「不是不好,就是太莽撞。」
天知道她今日瞧見小姐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心裡有多害怕。
主僕三人正說著話,外頭楊管家來傳話,「小姐,秦小公子差人給您送東西來了。」
外面送來的東西楊管家不敢擅自做主,特來請示。
素秋跟著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裡多了個精巧的盒子。
「小姐,是秦小公子身邊的小廝,說是來給您送白玉膏。」
宮中特供的東西,祛疤養膚,效果極好。
柳明舒打開聞了聞,一股清雅的藥香淡淡散出。
素秋感嘆,「秦小公子有心了,自己傷成那樣,還記著您呢。」
柳明舒笑笑,「嗯,他確實很好。」
此時,誰也沒留意到,窗外廊下,周懷臨捏著一個小瓷瓶的手緩緩收緊。
那裡面是他方才特意去尋來的上好傷藥。
他聽著屋內隱約的對話聲,沉默片刻,到底沒進去。
嘴裡還念念有詞,「反正有人送藥了,不缺我這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