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以退為進
柳明舒在馬場遇上狼這事在周德昌兩口子心裡有了陰影，說什麼都不讓她再出門。
她不出門，但外面的事情一點都沒落下。
因為景元帝一直沒有下令處置周德昌，這幾日朝中彈劾周德昌的越來越多。
周德昌不以為意，「閨女放心，沒人能在我手上討到便宜，那些彈劾我的人，哪個不是被我駁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女兒自然相信爹的能力，只是爹一直這麼跟他們扯嘴皮子也無用，說不好還會被牽著鼻子走。」
鄭和生一直不出面作證，讓這件事情難以進行下去。
不過已經走到這一步，誰都不會這麼輕易揭過。
「明舒可是有了主意？」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柳明舒輕笑，「與其等他們出招，不如以退為進。」
「明日朝會，您自請降職，請求陛下還讓您做回那個小小的員外郎，將吏部郎的位置讓出來，交給更有能力之人。」
「這是為何？」周德昌問。
柳明舒給她爹倒了杯茶，「我們撐不了太久，如今朝堂之上對您的聲討日益高漲，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您將位子讓出來，沈家必定會塞他們的人進來，但想塞人進來，總得有個方法過程。」
「上次我與柳文兆說的話，應該已經傳到柳崇山耳朵里，這是個好機會，柳崇山定會找沈家商量。」
周德昌神色一亮，「你是說，沈家會採用你說的法子？」
「清談揚名，向來都是士林正道，沈家找不出比這更名正言順的法子。」柳明舒從容分析。
「因馮子謙陷害您一事，今年品評應該泡湯了，下次還是三年後，沈家總要推人上去。」
周德昌頷首，「到時，我已不再是吏部郎，與陛下也生了嫌隙，馮子謙就沒用了。」
一個沒用的棄子，沈家還會管他的死活？
柳明舒揚起笑，接著道：「走投無路時，自然會找上門來，屆時，爹頭上的那些污名就能洗掉了。」
完美。
父女倆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只是這笑，怎麼看都透著幾分老謀深算的味道。
*
朝會當日，周德昌一大早穿好官服，乘了馬車去上朝。
一進吏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吏部尚書王守正正與吏部眾官員正整理吏部的摺子，還有之前遞上來的品評人員名單。
周德昌獨來獨往慣了，且進吏部也沒幾日，與吏部人員都不熟。
王守正滿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繼續整理摺子。
上朝時候到了，眾大臣們整理好儀容，排好隊，接連進了大殿。
景元帝一坐下，就打了個哈欠，眾人面面相覷。
今日參周德昌的摺子都寫好了，還要不要遞上去？
陛下本就沒睡好，若再用這種事情去煩他，指不定要大發雷霆。
猶豫好一陣，沈家一派的官員剛邁出腳，那頭周德昌先一步出列，「陛下，臣有事要奏。」
景元帝今日心情不好，這幾日參周德昌的摺子桌案都擺不下了。
今日要還有人上奏，他就將人拖出去打一頓出出氣。
可眼下說話的是周德昌，那股子氣斂回去一些。
「何事？」
周德昌微彎著腰，恭敬道：「陛下，臣承蒙陛下賞識器重，感懷在心，然臣才疏學淺，德不配位，近日更因臣之故致使朝堂紛爭不斷，臣惶恐萬分，愧對陛下信任，懇請陛下，就讓臣做回員外郎吧。」
周德昌的話在大殿內激起千層浪，眾人不由詫異，這是又搞哪出？
不過陛下對周德昌一向與旁人不一樣，今日怕是不會同意。
沈家那邊的人也是這麼想的，出了那麼大的事情，陛下竟然到現在都還不處置周德昌，當真聖眷優渥。
豈料景元帝並無半分猶豫，「既然愛卿這般說，那就准了。」
周德昌立馬跪下磕頭，「謝陛下成全。」
百官心中驚疑不定，這就同意了？
陛下不是最寵信這個周德昌嗎？
柳崇山與沈伯均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心領神會。
當下按捺不言，眸中卻不禁掠過幾分得色。
周德昌已失聖寵，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下朝後，沈伯均與柳崇山前後腳進了沈家的門。
今日朝堂上的事，沈行之已經聽說了。
「這一次，咱們總算是扳回一城。」沈伯均暢快道。
沈行之皺眉，「今日陛下當真並未猶豫就答應了？」
「不錯，陛下雖並未言明，但從今日對周德昌的態度來看，確是失了聖心。」
柳崇山呵笑一聲，「我還以為這個周德昌能有什麼本事，原來是認輸了，沒了陛下庇護，往後不足為懼。」
聞言，沈行之目光掃過去，眉頭擰得更緊。
「周德昌不是那等認輸之人，必然還有後手。」
「還能有什麼後招？」柳崇山不以為然，「失了聖心，周德昌便無倚仗，咱們也能放心些了。」
「放什麼心？」沈行之語氣微冷，「你們在周家身上栽的跟頭還少嗎？」
柳崇山神色訕訕，小心翼翼問這個未來女婿：「行之啊，上次說的那個法子，你覺得如何？」
清談確實是目前最好的方法，這樣不僅能讓沈家培養的人露臉，還能讓他兒子聲名大噪，跟著沈家人順利入仕。
按照原本軌跡，柳文兆今年能成功入仕，但沈家的計劃里，卻並未將他納入考慮範圍。
說白了，在沈行之眼裡，柳文兆的前途沒那麼重要。
「法子是誰想出來的？」沈行之問。
「自然是文兆想到的，今年推舉品評沒有結果，咱們的人卻不能等。」
沈家每年有不少子弟進朝堂，但卻不是所有都能混出個名堂來。
能留下的，自然是各方面都出眾之人，十個裡頭能挑出三四個已是不易。
三年太久，沈家等不得。
「此事我已經差人著手去辦了。」
「還是行之想得周到，那......那個馮子謙如何處置？」
如今他們目的達成，讓陛下與周德昌離了心，馮子謙自然就沒用了。
只是人留著終究不安全，得儘早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