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張嘴可真毒啊
安王將那些文稿甩在他臉上，柳崇山一僵，趕緊拿起來檢查。
翻看了幾頁，冷汗都下來了。
場上安靜的無人敢說話，只有周德昌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笑出聲，「柳寺卿為官多年，兒子剽竊，可真是治家有方啊。」
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沈伯均實在是看不過去。
可眼下誰敢為柳文兆說話就會被周德昌纏上，誰都不想惹這個狗皮膏藥。
沈行之也不介意他爹輕舉妄動，事到如今，還得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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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舒就站在雅間側門外，從她的方向，能看到沈行之。
只見他對身後的小廝不知說了什麼，她就知道這人不會這麼輕易認輸。
柳文兆是廢物，或許沈行之也不想再管。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那可是他大舅子。
將來他要娶柳明萱，沈家與柳家便是一體，不管？那也不好使，管不管這件事情都會牽扯上沈家。
誰讓他有個會給他惹麻煩的岳家呢？
這身騷他惹定了。
眼看事情要不可控，沈行之起身，「安王殿下，此地正處鬧市，不是辦案的好地方，不如移步後堂，再慢慢審問。」
周德昌不樂意，「我說賢侄，我們幾個大人說話，你一個孩子插什麼嘴？成了柳家的女婿，就學著柳家不要臉？」
不等對面反駁，周德昌看向沈伯均，「沈尚書，知道您與親家感情好，但好的學，壞的就不用學了吧？」
「當初陛下說柳寺卿教子無方，治家不嚴，怎麼著，這樣的名聲也要一家一個啊？」
「噗」
屋內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德昌這張嘴，可真毒啊。
放眼望去，誰敢這麼與沈伯均說話？
眾人心下莫名產生了一個共識，以後惹誰都不能惹周德昌。
這就是個瘋子。
沈伯均與反駁，「周德昌，你放肆！」
周德昌冷哼，「沈尚書這話可冤枉我了，安王殿下為人坦蕩，行事坦率，有什麼是不能在此辦的？何故非要去後堂，不知道的，還以為安王殿下要徇私枉法呢。」
安王知道皇兄身邊這位愛臣，雖說話不中聽，但有道理。
外頭那麼多人，何必硬要到後堂去。
他既然要主持公道，就要清清白白，公正有序，可不能給別人落下話柄。
「周卿說得有道理，本王辦事，向來磊落，就留在此處便是。」
安王看向沈伯均，「柳家與沈家畢竟有姻親關係，沈卿若怕受牽連，可以迴避。」
沈伯均起身作揖，「多謝殿下體恤，臣無妨。」
樓下的柳文兆半天憋不出別的詞，只是一個勁兒地說那些文章不是鄭和生的。
「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那些文章大家都看過，我爹叫鄭老三，柳大公子的爹難不成也叫這個名字？」
全場哄堂大笑，柳文兆羞得無地自容。
下面的人開始起鬨，「柳大公子，這可不興亂認啊。」
「你要不還是直接承認了吧，再堅持下去，到時候丟臉的還是你。」
柳文兆一時間完全沒了主意，站在圓台上汗流浹背。
「鄭和生，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
「是誰指使的你的？是誰要害我？」
鄭和生不動聲色，「你比我代筆，還有臉問這樣的問題，柳文兆，你倒是說說，這些文章不是我的是誰的？！」
柳文兆急於證明自己，慌亂之下開始口無遮攔，「這些文章自然不是你的，那都是我妹妹寫的！」
「你妹妹？柳明萱？那便將人叫來，我們當面對質。」
柳文兆噤了聲，他說不出口。
不能說柳明舒。
他是柳家的嫡長子，怎麼會比不過一個妾室生的女兒？
他日日用功讀書，怎麼可能會比不上柳明舒？
柳明舒是他妹妹，他不過就是用了她的幾篇文章，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不是最喜歡他這個大哥嗎？那她的東西自然什麼都能給他。
那怎麼叫剽竊？那就是他的東西！
今日沈家和他爹都在樓上陪著安王殿下，這個鄭和生，死定了。
眾人又開始嘀咕，柳明萱是上京出了名的才女，能寫出好文章也有可能。
反正都是一家人，即便文章真的不是柳文兆的，事情也簡單了，那是人家的家事。
鄭和生記得柳明舒的吩咐，微微垂眸，揚聲道：「柳大公子，你妹妹即便再如何端莊賢淑，也只是一個女子，你的意思是說，一個女子寫出了這麼多曠世之作？」
台下坐著的幾乎都是男子，甚至今日整個望仙樓，也是男子居多。
這一下，霎時間引發了共鳴。
「就是，還你妹妹的，你妹能寫出這般宏大有志向的文章？」
在場的人紛紛倒向鄭和生，竟無人再站在柳文兆這一方。
鄭和生不由抬頭再一次望向柳明舒在的地方。
雖然這麼說完全隱沒了柳明舒，但也預料之中地將柳文兆推到了騎虎難下的位置。
這不是鄭和生想看到的結果，但柳明舒說得對，世人不會相信那些東西是女子所寫。
這也是這麼長時間，柳明舒都沒辦法為自己討個公道的原因。
柳明舒不知道，鄭和生自己就將事情想明白了。
但其實柳明舒是不想將自己置於人前，站在背後，才能做更多事情。
事情已經進行到此，樓上一時半會沒有動靜，陷入僵局。
柳明舒朝人群中瞧了一眼，目光精準掃到人群外面的男子，微微頷首。
男子眼神微閃，將頭上的帷帽摘下來，緩緩起身，擠進人群，徑直上了圓台。
鄭和生一瞧見人上來，神色變了變。
「你怎麼來了？」
柳文兆此時也顧不上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像是找到了救星，「馮兄，你來得正好，你與這個鄭和生是好友，你快幫我做個見證，是他污衊我！」
來人正是被柳明舒一早就安排在望仙樓的馮子謙。
今日，新仇舊帳，一起算。
馮子謙上來便與鄭和生一樣，「撲通」一聲跪下。
「小民馮子謙，今日也有事要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聽到這個聲音，沈伯均父子臉色難看。
看向兒子，沈行之也只能搖頭，他也不知怎麼回事。
馮子謙他已經派人送出了城。
在眾人一臉懵的情況下，馮子謙又開了口，「小人受人指使，勾線污衊周德昌周大人，今日特來告罪！」
這下，沈伯均更是坐不住了。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周德昌。
周德昌看向樓下的人，沉聲問：「那你倒是說說，誰指使的你？」
馮子謙抬頭看過去，沈伯均雙手扣緊椅子，沈行之也緊張起來。
只聽他道：「是......是柳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