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真是你的福氣
一撥人跟著安王浩浩蕩蕩進了宮。
安王已經提前派人進宮稟報今日望仙樓發生的事情。
所以等眾人到的時候，景元帝沉著臉，不怒自威，安王自覺換了一張笑臉。
「皇兄，臣弟又來給您添麻煩了。」
景元帝平日裡瞧著平易近人，但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陛下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君主。
桌案上擺著安王讓人送來的文章以及讓人抄錄下來的鄭和生與馮子謙的狀詞。
一干人等行了禮，景元帝給安王賜了座，目光從周德昌掃向柳崇山。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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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柳崇山霍然跪下，「陛下，小兒雖然年紀小，但一向懂事孝順，怎麼會做那種事情呢？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啊陛下，請陛下明察。」
景元帝又看向沈伯均，「沈卿，你覺得呢？」
沈伯均當即跪下來，沈行之也隨之下跪。
「陛下，此事確實有蹊蹺，還得細細查問，找到確切證據再定罪才是。」
景元帝微眯了下眼，笑起來，「沈卿說得對，是需要確切的證據。」
「那你來說說，什麼樣的證據才夠確切？」
沈伯均一時無言，如今的局面，除非柳家內部有人出面作證。
誰知還不等他開口，景元帝便道：「沈卿上次可不是這麼說的，」
幾乎是話一出口，沈行之就聽明白皇帝口中的上次指的是什麼。
不由瞥向旁邊不動聲色周德昌。
馮子謙污衊周德昌時，為了避嫌，沈家與柳家都未說話。
都是下頭那幫人在煽風點火。
景元帝也問了同樣的問題，當時他為了避嫌，並未言語。
但景元帝是什麼人，柳明舒能想到的，他自然能想到。
可這事沈家不能認。
景元帝心知肚明，也不再問，直接將鄭和生三人帶上來。
鄭和生與馮子謙第一次面聖，難免緊張，可柳明舒交代的事情還沒結束，他們雖低著頭，但說話卻不卑不亢。
反倒是柳文兆，因為心虛，渾身抖成了篩子，大汗淋漓，眼皮都不敢抬。
景元帝一瞧便知道怎麼回事，還用審嗎？
沉下聲，「交給大理寺量刑吧，至於柳崇山......」
「上回朕讓你回去反省，看來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啊，既如此，也不必反省了。」
柳崇山一哆嗦，就聽景元帝又道：「連兒子都教不好，朕還指望你給大祁出謀劃策？直接革職，還是回家去吧。」
這話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砸在柳崇山頭上，一個勁兒地磕頭認錯。
「陛下恕罪，臣知錯了，陛下，陛下恕罪，臣知錯了......」
柳文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整個人癱倒在地，被人架了出去。
景元帝不耐煩地揮揮手，沈伯均父子再不敢說什麼，只能退了下去。
周德昌從殿內出來，看向不發一言的沈家父子，「嘖」了一聲。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沈尚書，有這麼個親家，可真是你的福氣。」
氣的沈伯均當場險些吐血。
周德昌揚眉吐氣，「魚目混珠不是你的錯，但沈尚書為官多年，卻還是識人不清，就是你的不是了。」
「這看人吶，可得擦亮眼睛。」
說完，不等沈伯均發作，甩甩袖子，趾高氣昂地走了。
沈行之扶著他爹，「父親，您沒事吧？」
沈伯均搖頭，「無妨。」
「他方才何意？」
沈行之沒明說，只道：「我們先回家再說。」
回到沈家，沈伯均來不及休息，急忙問：「你在路上說的可是真的？」
沈行之點頭，「我們之前一直疑惑，周德昌為何能在短短時間內就在朝中得了陛下青睞，不僅成了寵臣，更是讓陛下破格給他升職。」
「這一切，恐怕都是柳明舒的主意。」
「當真？」
「不會出錯。」
沈伯均眼前發黑，捶了一下桌子，「哎呀，早知柳明舒有這樣的手段，當初我們又何必退了這門婚事？」
你說她之前怎麼就不說呢？
若早早說了，中間又何苦搞出這麼多事情？
可是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沈家與周家絕無坐下來心平氣和說話的可能。
沈行之不允許自己後悔，即便在眼下，他想的也是如何將他們的損失降到最低。
「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咱們應該想的是如何從此事中抽身。」
雖然馮子謙告發的是柳文兆，但柳文兆那個人，到時候難保不會將沈家供出來。
當初為了保證計劃能順利進行，沈家與柳家人都知道，柳文兆為了自保，一定會牽扯上沈家。
沈行之沉聲，「我當初就說，與柳家捆綁，並非好事。」
誰能知道是如今的結果。
沈家在柳明舒的手上吃了太多虧，之前是他們輕敵，甚至不清楚對手的實力。
如今即使知道，但他們沈家往後暫時不能再與她硬碰硬了。
「此事還需要將柳崇山叫來敲打一番。」
將利害與柳崇山說清楚，告訴他兒子，若是敢亂說話，兩家的這門親事，怕是都保不住了。
沈伯均雖然後悔，但到底也沒有消沉下去，沈家乃世家，自然不怕這點打擊。
只是現在想想，精心策劃了這麼久，到頭來不僅沒有看到想要的結果，反而著了道。
實在是讓人咽不下可口氣。
這件事情最讓人氣的就是柳明舒。
當初她明明不願意退婚，還不明說。
那樣的籌謀算計，若進了他們沈家的門，那豈不是如虎添翼？能助他沈家更上一層樓？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但沈伯均這心裡，難受啊。
越想越難受。
怎麼能不難受呢？
那麼會算計的一個人，本來是沈家的兒媳婦，可誰讓半路殺出來一個柳明萱呢？誰讓他們沈家看不上柳明舒呢？
如今婚退了，不要妹妹要了姐姐，何苦呢？
沈伯均嘆氣，「這件事情，都是爹連累了你。」
柳明萱在上京是出了名的才女，他原想著娶這麼一個兒媳婦是好的。
但今日，他才發覺自己錯了。
今日柳明萱與兒子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自家父親與大哥都惹上那樣的麻煩，她還有心思說兒女情長。
和她那個大哥一樣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