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柳家。

  柳崇山灰溜溜地回了家,柳文兆直接被押送至大理寺。

  今早出門時,還得意洋洋,精神抖擻,如今回來,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與手段。

  上次只是反省降職,這一次,連官位都徹底沒了,成了一介白身。

  剛回來,柳夫人于氏便來了。

  本想問問今日望仙樓的情況如何,可一來便只見柳崇山不見兒子,心中就咯噔一下。

  「老爺,沒成?」

  不僅沒成,兒子還搭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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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氏是來替小兒子問問,只要今日柳文兆得了安王的青眼,替柳文舟報仇的機會就更近了一步。

  可是今日沒成,清談一開始就失敗了,沈家安排的人甚至都沒有機會出場。

  不僅柳家栽了大跟頭,連沈家都要受牽連。

  于氏紅著眼睛又要落淚,「老爺,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柳崇山不想說話,但外頭的下人來報,柳文舟又開始發脾氣了,吵著嚷著要見柳崇山。

  柳崇山也疼愛這個小兒子,但再大的偏愛,也經不住日日這麼鬧騰。

  起初,柳崇山還會經常去看他,可他日日鬧,時間一久,就開始不耐煩。

  如今他的官位都沒了,更沒有那個心思去看望兒子。

  「一會沈家家主應該要見我,現在沒空,還是你多去看看他,好好勸勸他,別動不動就鬧,整天亂糟糟的。」

  于氏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不耐煩,心中愈發難過,「老爺,文舟是咱們最小的兒子,他現在就想見見你,你就去看他一眼吧,就一眼。」

  柳崇山心中煩躁,出口的語氣也算不上多好,「哭哭哭,就知道的哭,我去看他,他還能站起來不成?」

  于氏原本哭的聲音也不算大,一看柳崇山今日這個態度,一下子就不敢哭了,反倒上前安慰起來。

  「老爺消消氣,我也是心疼兒子。」

  「文舟以前是多驕傲優秀的人,如今成了這般模樣,我這個做娘的心裡實在不好受。」

  誰能好受?

  但現在又有什麼辦法?

  誰讓他技不如人?

  「行了,你多去看看他,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

  柳崇山前腳剛出門,柳明萱後腳便回了府。

  一回來就撲到于氏懷裡哭。

  「娘,怎麼辦啊?沈郎今日又與二妹妹說話了,他會不會喜歡了二妹?」

  如今二妹變化那麼大,與以前完全不一樣,萬一沈行之後悔了呢?

  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婚事,為此三弟還廢了一條腿,怎麼能再被搶走?

  于氏安慰女兒,「你放心,沈家是什麼門第?當初退婚的時候,兩人可是鬧僵了,怎麼可能還會喜歡她?」

  「放心,沈行之既然與你訂了親,你將來就是沈家的主母,不要多想,安心待嫁便是。」

  母女兩人現在還不知柳崇山已經被罷了官,柳文兆已經進了大理寺。

  只以為今日清談只是單純的沒成功,沒成就沒成吧,又不是不能再辦,以後有的是機會。

  兩人還在沾沾自喜,只要柳明萱嫁進沈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等他們真的成了沈家的親家,在京中地位自然不一樣。

  再說柳崇山,剛從柳宅大門出來,迎面就碰上沈家的小廝。

  進了沈府,柳崇山還不死心,「行之啊,這件事情當真沒有迴轉的餘地了嗎?」

  這些日子他柳家全心全意幫著沈家,抱著傾盡所有的決心,結果還是沒能成。

  周德昌在平陽時就處處與他攀比,如今還是處處與他作對。

  「做一件事情之前,就要做好失敗的準備,柳伯父,這個結果已無法改變。」

  他他們之前想過此次清談或許會有人搗亂,但沒想到會鬧得這麼大。

  先是一個鄭和生,再一個馮子謙。

  將原本有利的局面打亂,造成今日的結果。

  「可我現在實在沒了主意,而且馮子謙那事......你知道的,那不關柳文兆的事,他不能背上這樣的名聲啊。」

  沈行之揉了揉額角,「柳伯父,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你當初若好好教養兒子,讓他好生讀書,便不會有今日的禍事。」

  「你心有不甘,我們也採取了行動,但柳伯父也看到了,我們敗了。」

  「可沈家位高權重,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小兒還小,不能就這麼毀了呀。」

  小兒子已經廢了腿,再也站不起來了,長子不能再出事了。

  沈行之搖頭,柳崇山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癥結所在。

  為官者,不能意氣用事,更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蒙了眼,更不能被一時的失敗挫了心智。

  總結經驗,找到失敗的原因,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這是為官者最基本的素養。

  「柳伯父,失敗沒什麼不好接受的,犯錯也沒什麼好怕的,怕的是不承認自己犯錯,意氣用事之下,犯更多的錯。」

  他沈家都敢認,柳家有什麼不敢認的?

  柳崇山被女婿說得啞口無言,雖然難堪,但卻沒說錯。

  柳文兆以前不喜歡讀書,他從不管,一心只在自己的仕途上。

  「即便折了兩個兒子,但你還有一個,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還能再生,何必為了兩個廢了的兒子,將整個柳家都搭進去?」

  今日若換了旁人,沈行之絕不會說這一番話,他可沒那個閒心。

  柳崇山的話噎在嗓子裡不上不下。

  如今他已經被罷了官,若不服輸繼續下去,只會失去的更多。

  他柳家離開平陽到現在十年,好不容易才在上京有點現在的地位,若功虧一簣,將來更鬥不過周德昌。

  「周德昌單槍匹馬,背後只有陛下一人,就算鬥倒了,也只是擊垮了周德昌一人,將柳家的一切都用在他身上,豈不浪費?」

  沈家的政敵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柳家的政敵如今也只多不少。

  在這種情況下,與周德昌死磕,對他們沒有好處。

  沈行之緩緩道:「柳伯父,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家裡的那四個加起來,都比不上被你趕出去的那一個。」

  柳崇山一怔,「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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