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這人很記仇
再說柳文兆,一行三人進了大理寺,那裡可都是一些硬手段,沒幾人能吃得了那個苦。
沒多久,柳文兆便哀嚎那些文章不是他的,是柳明舒的。
但已無人相信。
最後為了少受點苦,只能認了這個罪名,寫了認罪書,承認是他威脅鄭和生為他代筆。
但指使馮子謙這事,他死活不認。
但沒多久,柳家來了人,不知說了什麼柳文兆就改了口,將指使馮子謙陷害柳崇山的事情也一併認下了。
柳文兆當日便被明德書院除了名,按照大祁律法,剽竊至少要坐兩年牢。
而這等構陷朝廷命官的大案,輕則杖責後坐牢五年,重則流放或者斬刑。
柳文兆這一認,是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名聲,但有沈家在,這些年的牢獄之災應該是可以免了。
不過以後應該再也沒有走仕途的可能了,雖然與柳文舟不同,他還健全,但這輩子對沈家算是沒什麼大用處了。
柳文兆認了罪,鄭和生自然那句從大理寺出來了,馮子謙因為陷害周德昌,也被關了起來。
不過他到底算不上出謀劃策之人,且主動認罪,再加上身後有人幫著求情,這頓牢飯也免了。
兩人出來時,對視一眼,又同時轉向別處。
馮子謙朝鄭和生拱手行了一禮,「此事是我對不住你,我知鄭兄對我已心存芥蒂,也並非想要你的原諒......」
馮子謙很想說一開始並非想要利用他,但轉念一想,事情已經發生,說這些也無用。
鄭和生並未答話,反問:「你以後要去哪?」
馮子謙嘆了口氣,「我所追求的,應該不會再實現了,我準備帶著母親和妹妹去江南,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雖然不用坐牢,但也自此斷送了仕途。
鄭和生拱手,「一路保重。」
馮子謙回了一禮,兩人自鄭和生入京後相識,不到一年的時間。
柳明舒站在不遠處,盯著馮子謙離開的方向,吩咐素雲,「去給他一些銀子吧,這位馮學子,也是性情中人。」
其情可憫,其行可原。
她沒法幫他給馮家申冤,給他些銀子還是綽綽有餘。
再者,馮家或許無辜,但她爹也無辜。
他不該為了自家的未來就要斷送別家的以後,她這人很記仇。
「回去吧。」
事情了結,周德昌身上的污名已除,柳家也得了教訓。
這就是最讓人開心的事情。
*
這幾日,周懷璋夫妻應該就能回來了。
白氏日日讓人去城門口瞧一瞧。
這一日,柳明舒剛要出門,就見大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破破爛爛,臉黑得看不清長相,甚至腳上只穿了一雙草鞋的少年。
雖然穿得不好,卻不像叫花子,站在大門前,抬頭望著門口上方的牌面發呆。
素秋上前問:「小公子,可是有事?」
那少年盯著素秋看了一會,突然開口,「素秋?」
素秋一怔,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啊。
那少年露出白色的牙,就好像一個泥墩子上突然長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詭異。
「你不認識我了?」
素秋想了半天,突然大叫出聲:「三公子!」
那泥墩子點點頭。
柳明舒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面前這個泥人兒是周家的小公子周懷安?
饒是柳明舒,對這個傳說中的周懷安也有點......沒想到。
「小公子,您這是怎麼了?怎麼......這個樣子?」
周懷安嘆氣,「馬車回來的路上壞了,倒下去的時候,我正好掉進了泥坑裡,就成了現在這樣。」
「那您可以找個住店的地方先換身衣裳啊,大公子和少夫人呢?」
「他們還在城外,我先回來報信。」
......
素秋這才將人請進去,「您快進去吧,老爺夫人這些日子一直在念叨您呢。」
柳明舒本來要出門,這下子也不去了,隨著素秋進了主院。
白氏一瞧見這個泥人兒,就猜出來是誰了。
來不及高興,趕緊派楊管家出城接人,又讓楊嬤嬤帶著他去洗洗。
瞧見柳明舒就站在一旁,忙道:「是不是嚇著你了?懷安雖然有時候奇奇怪怪,但人不壞。」
「娘放心,我知道。」
周懷安不喜歡讀書,也不喜歡習武,就喜歡到處走,回家一個月,一走就是好幾年。
聽白氏說,上次回家還是兩年前。
一開始周德昌與白氏還不放心,但......次數多了就習慣了,也就由著去了。
眾人看向他拿回來的包袱,都不敢上前。
「明舒離他的包袱遠點,可千萬不能碰。」白氏提醒。
「為何?」
素秋小聲道:「上次小公子回來時,也帶著這個包袱,打開裡面不是蛇蠍子,就是一些骷髏骨頭,嚇人得很。」
「之前有一次,他的蛇跑了出去,鑽進了二公子的院子,二公子早上一起來,就瞧見身上盤了一條蛇,抬頭朝他吐信子,嚇得好幾天沒睡著。」
柳明舒挑眉,這麼猛?
這位周家小公子著實與想像中不一樣。
周懷安洗漱完,換了身衣裳回到花廳。
說實話,除了那身乾淨的衣服,其他的也看不出什麼來。
那張臉常年風吹日曬的,早就黑得看不出原來的膚色。
純粹就是前世有些人追求的黑皮。
偏偏還穿了一身白衣裳,這要是晚上,只能看見一身白衣在路上飄飄蕩蕩。
你就說嚇人不?
不過細看之下,五官是好的,長得像白氏,即便黑成這樣也不醜。
妥妥一個黑皮自然風小少年。
白氏給兩人介紹,「這是你姐姐,往後要對姐姐好知不知道?還有你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可得看好了,要是跑進你姐姐院子裡,看你爹不收拾你。」
周懷安點頭,看向她,乖巧地叫了一聲:「阿姐。」
柳明舒笑著看向他,不動聲色觀察著這個弟弟。
好像不是她想像中那般狂野,還挺靦腆?
她以前的弟弟是柳文舟那樣的,如今又有了弟弟,心情還挺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