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高升!
第六百五十八章 高升!
轉眼,到了景元十五年的除夕。
自在州的雪,終於停了下來,有衛所兵進城掃雪,自在州的街道已經可以行人,一大早,陳清就帶著穆香君還有言琮,錢川幾個親近人,來到了都司衙門。
年關時節,遼東都司上下都已經休沐,這會兒都司衙門只剩下幾個親兵守衛,陳清等人進了都司衙門的後院之後,秦穆立刻帶著妻子兒女迎了出來。
這是陳清頭一回與秦穆的家裡人見面,他還特意掃了一眼秦家小女兒的長相,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能看出來是個模樣周正的女子,十八九歲年紀。
可能是因為出身將門的原因,這位秦小姐身上,全無顧盼身上那樣的婉約氣息,反而處處透著英氣。
比穆香君身上的英氣還要再重一些。
眾人互相見禮之後,就進了都司衙門後院,這會兒距離吃飯還有不短時間,穆香君笑著說道:「夫君與秦將軍說話罷,妾身去幫忙準備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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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臉英氣的秦小姐也站了起來,然後看向穆香君,突然問道:「穆姐姐練過武罷?」
她雖然只是問了個問題,但是秦穆已經眉頭大皺,沉聲道:「不可放肆。」
顯然,他知道自家女兒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多半是想要跟穆姑娘動手。
穆香君笑了笑:「小時候走江湖,是練過幾天,不過比妹妹這樣的將門子女,自然就差得遠了。」
秦小姐與穆香君一起往外走,邊走邊笑道:「我兄長他們才是自小苦練,我都是練著玩的。」
秦穆站了起來,低喝道:「不許胡鬧!」
秦小姐笑著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就與穆香君一起去了後院。
他們離開之後,陳清才與秦穆再一次落座,二人都看向屋外的天空,秦都帥微微嘆了口氣:「過了今天,便是弘治年間了。」
今天是除夕,也是景元這個年號的最後一年,到明天大年初一,景元這個年號就再也不復存在了。
陳清聽了這話,心裡也多少有些感慨,他也低頭喝茶,默默說道:「不錯,明天…就是弘治元年了。」
他以景元舊臣自稱,一直到現在,也是依靠著景元舊臣的名頭,聚攏了不少勢力。
而明天之後,整個天下就要翻過新的篇章了。
秦穆扭頭看向陳清,問道:「大人覺得,新朝會是什麼光景?」
陳清啞然:「先帝是去年這個時候駕崩的,今年其實就已經是新朝了,今年什麼光景,將軍不是見過了嗎?」
秦穆又是一陣沉默。
他明面上在問新朝的光景,實際上在問自己在新朝的光景,問自己乃至於將來的遼東一系,還能不能重新融入新朝,以及在新朝是什麼光景。
但很明顯,只要是陳清一系的人,往後都很難融入新朝了。
這裡頭不僅僅是秦穆,還有遼東一系的官員,包括南方的台州知府洪敬,以及松江知府徐伯清。
秦穆也聽懂了陳清的話外之音,他沉默了一番,然後嘆了口氣:「大人,咱們說說北線戰事罷。」
「過完年,我就去安樂州先看一看,大人可以晚一些再去。」
他頓了頓,低聲道:「人,我已經開始往安樂州開始調了。」
陳清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過幾天,有一艘船從遼東碼頭靠岸,船上是金瘡藥以及整整一船藥材,我讓人解送去安樂州。」
「到時候將軍記得接收一下。」
秦穆一怔,隨即問道:「是從東南運來的?」
陳清點頭,笑著說道:「我岳父家的。」
「效果好得很。」
秦穆在東南剿倭的時候,用過安仁堂的藥巾藥粉,聞言也跟著笑了笑。
「多謝大人,咱們遼東都司的兒郎…」
「要少死不少人了。」
…………
弘治元年上元節。
就在遼東熱火朝天備戰的時候,江南還是一派繁華模樣,尤其是因為松江港,如今愈發繁華的松江府。
上元節前後,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
不過因為先皇帝新喪還不滿三年,這會兒雖然熱鬧,但也沒有太花團錦簇,張燈結彩。
連花燈都不怎麼多。
上元佳節,顧家自然也相當熱鬧,顧小姐帶著小月還有已經會走路的小白芷,在一起擺弄花燈。
而在顧家的正堂里,松江知府徐伯清,正在與顧老爺喝茶說話,二人先是客套了一番,然後徐伯清看著顧老爺,嘆了口氣:「老兄,陳大人…」
「是不是已經遠離朝堂了?」
顧老爺皺了皺眉頭,問道:「伯清賢弟為什麼這麼說?」
徐伯清本名徐禎,伯清乃是他的表字,他與顧老爺已經很熟,因此二人此時,已經兄弟相稱。
「沒什麼,就是問一問。」
徐府尊低頭喝茶,然後嘆氣道:「京城的事情,小弟多少聽了一些,不少人傳說,陳大人被內閣的相公們一起攆出了朝廷,打發到遼東去了,還逼著陳大人,要在三年之內平定遼東的建州諸部。」
「說什麼平定不了建州,就要治陳大人的罪。」
「而且…」
徐伯清憂心忡忡:「最要緊的是,陳大人已經不再兼北鎮撫司了,是不是?」
顧老爺一怔,隨即看向徐知府,嘆了口氣:「府尊已經心有異志了嗎?」
「心有異志?」
徐伯清嘆了口氣,無奈道:「我這等人,早已經與陳大人綁死在了一起,如何心有異志?」
「哪天陳大人若是徹底敗落,我不要說做這個松江知府,就是活命恐怕都是難事。」
他看著顧老爺,目光里滿是幽怨:「老兄你那個女婿,心眼子比蜂窩還要多,他哪裡會把我捧到知府的位置上全無防備?」
聽他這麼說,顧老爺臉上又露出笑容,笑著說道:「那賢弟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陳大人遠離朝堂,又不再兼任北鎮撫司的差事,我們這些人,恐怕也不長久了。」
顧老爺皺眉:「不可能,子正他哪怕不在北鎮撫司,對北鎮撫司也有影響力,不可能這麼快,就有事情落到賢弟你的頭上。」
「壞事自然不可能這麼快。」
徐伯清低聲道:「畢竟,陳大人剛升了官,太后娘娘也護著陳大人,內閣的相公們要是直接對我們這些從屬動手,陳大人不會跟他們善罷甘休。」
「但是…」
徐府尊頓了頓,低聲道:「要是好事,就不好說了。」
「好事?」
顧老爺畢竟沒有在朝廷里待過,沒有一下子聽懂他的意思,聞言有些疑惑,開口說道:「什麼好事?」
徐府尊沒有說話,只是從袖子裡取出來一封書信,遞給顧老爺,開口道:「台州知府洪敬,老兄應該認得,這是他剛寄過來的書信,老兄你自己看罷。」
顧老爺一臉疑惑地接過書信,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著徐伯清:「浙江布政使司左參政?」
「嗯。」
徐伯清低頭喝茶,然後淡淡的說道:「從三品,高升了。」
布政使司左參政是布政使的佐官,分管糧儲,屯田,水利等等民政,與右參政一起輔佐布政使管理一省的政事。
而台州知府是正四品,從正四品到從三品,自然是升了官的。
而且是從府里一躍到了省里,看起來還是一件好事。
對於尋常知府來說,自然是升遷,但是對於台州松江兩地來說,就談不上升遷了。
哪怕是撇開陳清的關係不談,如今因為兩個市舶司的存在,這兩地知府的含金量,也要超過省里的參政!
徐伯清放下茶盞,低聲道:「洪知府是德清知縣,被時任浙直總督的趙相公擢升為台州同知,後轉任台州知府,他升遷雖然快,但合情理,升為參政也說得過去。」
徐伯清頓了頓,看著顧老爺,意味深長地說道:「而小弟我,就沒有這個資歷,否則…」
「這會兒我多半也升到省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