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貪得無厭
第六百五十九章 貪得無厭
陳清這一次雖然正經的遠離了朝廷,但是在朝廷里還有人脈,假如朝廷找理由,把洪敬徐伯清這兩個知府拿掉,甚至直接拿他們問罪…
那陳清那裡絕不會答應,到最後,無非是再現一次姚仲元舊事。
這樣的蠢事,那些文官老爺當然不會做。
不過把洪敬這樣的知府升到省里去,就沒有什麼問題了,畢竟升官,總不是什麼壞事。
邏輯上來說,陳清就沒有任何道理對任何人進行報復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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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即便陳清想要報復,話遞到京城北鎮撫司那裡,北鎮撫司也未必會照辦,畢竟台州松江兩個市舶司對於陳清的重要性,其實北鎮撫司並不是特別清楚,尤其是言扈…
他那種性子,未必會無條件無底線的幫陳清做事。
毫無疑問,拔擢洪敬這事,是一個高招。
一旦替換掉台州知府,後面台州市舶司,慢慢也會從陳清手裡脫手出去,畢竟台州市舶司雖然是陳清一手搭建,但最終做事的人卻是宮裡與戶部派過去的。
陳清現在,已經不大影響得到了。
顧老爺將書信遞還給徐伯清,然後微微搖頭道:「真是一點也不安生啊。」
徐伯清接過書信,默默收在懷裡,他看著顧老爺,嘆了口氣:「老兄,官場上的事情多是這樣,人走茶涼。」
「陳大人在北鎮撫司任上哪怕一天,地方上還有朝廷里,就絕不會幹出這種事。」
在鎮撫使任上,陳清就可以直接給北鎮撫司下令,而不用商議。
顧老爺想了想,回答道:「子正雖然不處理北鎮撫司的公務了,但是鎮撫使的職位應該還是兼著的。」
徐伯清低聲道:「還能影響北鎮撫司嗎?」
顧老爺微微搖頭,嘆了口氣:「老夫從來沒有做過官,也不了解官場上的這些門道。」
他頓了頓,又說道:「這事,老夫這就寫信跟子正說一聲,具體怎麼辦,只能是子正自己決定。」
徐伯清低聲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他頓了頓,低聲道:「我也給陳大人寫一封信,老兄你替我一併轉交給陳大人罷。」
說到這裡,徐府尊長嘆了一口氣:「如今市舶司可以說是生意興旺,不算北邊的天津市舶司,單是東南的這兩個市舶司,今年一年稅銀超過四百萬兩,這是肥得流油的差事。」
「上上下下都會盯住。」
徐府尊低聲道:「朝中無人,是守不住這等位置的。」
這就是官場,或者說權力場上的潛規則。
整個社會,自上而下有著一個個位置,那些看起來位高權重的官位,有時候反而好占,考個進士,攀個大腿,說上去也就上去了。
比如說趙孟靜這種讀書人,左都御史他做得,相公的位置他也能做得。
但是一些涉及到巨大利益,腳底下就是白花花銀子的位置,則會有無數人盯著,必須要足夠強大的背景做背書,強大到讓所有人忌憚,才能坐得穩當。
東南兩個市舶司的情況就是這樣。
一旦徐伯清與洪敬這兩個地方官都離任,那麼兩個市舶司也會慢慢脫出陳清掌握,到時候,京城那裡自然會互相妥協出一個新的人選,來接手這個龐大的利益產出衙門。
顧老爺低頭喝茶,不說話了。
他這會兒,也有些擔心。
兩個知府的位置,還有兩個市舶司的位置丟了,其實對於顧家來說都不要緊,但是兩個市舶司如果被別人接手了,他新弄起來的匯通錢莊,可能也有風險。
萬一官府過來查封了,被京城派來的什麼人也接手了呢?
顧老爺低頭琢磨了一番,開口說道:「這多半是一次嘗試,他們想看看,子正對這事是什麼態度。」
徐伯清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看向顧老爺,低聲道:「陳大人智計無雙,且看陳大人如何應對罷,這等事情…」
「不管是我,還是顧老兄你,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有。」
顧老爺捋了捋鬍鬚,嘆了口氣。
徐伯清又喝了口茶水,也是一臉凝重,他低聲嘆息:「老兄,你那女婿把我死死地綁在了他手下,如今我就是想回蘇州去賣畫也不成了。」
「他讓我到了今日,後面可要保全我闔家周全。」
顧老爺苦笑道:「哪裡有這麼嚇人?」
徐伯清正色道:「就是有這麼嚇人。」
他低聲道:「後面萬一出什麼事,我可要讓家裡人,躲到老兄你家裡來了。」
顧老爺啞然道:「那好。」
「到時候你們一家都來就是。」
…………
二月中,遼東欽差行署。
此時,天氣總算是稍微暖和了些,不再那麼寒冷,自在州里,秦穆已經動身去安樂州近一個月時間,而陳清,也準備在這幾天動身,去安樂州實地考察一番。
此時,在欽差行署的正堂里,陳清正在與剛到自在州的穆平一起說話,二人客套了幾句之後,穆平將一份文書遞給陳清,開口笑道:「大人,我們有兩艘大船還有幾艘小船,已經分別去南洋還有東洋打探情況了。」
「如果順利的話,今年應該就能確定商路,採買大人需要的東西,然後直接運到遼東都司來。」
鹽鐵銅還有火藥原料這些,都不是什麼簡單能搞到的東西,哪怕東南的白羅商會如今手底下的商船不少,而且還在迅速擴張之中,想做成陳清交代的事情…
也需要先派人去探探底。
陳清接過文書看了看,有一份是東南的穆夫人寫給他的清單,還有白羅商會如今的近況。
再有一些,就是遼東港的現狀。
如今遼東港雖然依舊不大,遠不如松江港那般規模,不過整個港口還在持續的擴建之中。
這註定是個漫長的過程,很難一蹴而就。
陳清思索了一番,然後開口說道:「今年,遼東耕種的土地比去年,至少要多出三四成,到秋天,遼東這塊地方糧食就不缺了,但那個時候,錢就有了用處。」
如果一個地方沒有物產,乃至於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沒有,那麼有再多的金銀也是無用。
這一點陳清心裡清楚得很。
因此,他一方面在遼東鼓勵土地耕種,另一方面也積極推進遼東與四方的通商。
遼東港,也就是海運,註定只是通商的其中一個渠道,陸上通商,也是不能摒棄的,甚至要更加重視才行。
穆平默默點頭,笑著說道:「等再過一兩年,遼東這塊地方就能盤活,到時候也就不用大人,再這樣辛辛苦苦,小心翼翼了。」
穆平的眼光很毒辣。
他能夠看得出來,陳清現在在遼東這塊地方,不惜一切代價的投入資源,歸根結底是為了把遼東這塊地方盤活。
或者說,讓這塊地方能夠自行運轉並正向產出。
這事不難,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做到,不過想要速成,就只能像陳清這樣巨大投入,才能讓它在短時間內「活」起來。
陳清眯了眯眼睛,沒有接話。
穆平又從袖子裡,取出來幾封信遞給陳清:「大人,這是松江的商船,剛從松江送來給大人的書信。」
「是上元節時候發出來的,有陳夫人的信,也有顧老爺,還有徐府尊的信。」
陳清伸手接過,他並沒有當著穆平的面拆看顧盼給他寫的信,畢竟這是家信,沒必要公開拆看。
他挑出徐伯清的信,拆開之後,足足三張信紙,陳清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微皺。
緊接著,他又看了看顧老爺的書信,認真看了一遍之後,將兩封信都收進信封里,看著穆平,淡淡的說道:「朝廷給台州知府升官了,這事先生知道嗎?」
穆平也在偷看陳清的表情,聞言低聲道:「阿姐給在下的口信里說了。」
陳清微微眯著眼睛:「真是貪得無厭。」
「那就看看他們…」
說到這裡,陳某人又悶哼了一聲。
「能不能從我手上,把這桃兒摘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