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以私心成事!
第六百八十四章 以私心成事!
哪怕是雙方主力規模都在萬人以上,甚至是兩三萬人規模大型戰事,局部作戰的兵力往往也就是幾千人規模。
甚至不一定有一兩千人。
因此陳清領著兩千遼東軍追擊的這個行為,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甚至相當合情合理。
如果在廣順關前贏了,反而不敢追,那才會容易露怯。
陳清親自率部,一追就是十幾里,一直到建州左衛的兵馬重新恢復了陣型,他才下令停止追擊,回師廣順關,清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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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廣順關上,掛起了陳字大旗,迎風招展,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傍晚時分,兩個千戶終於清點完戰場,齊齊來到陳清面前,對著陳清低頭行禮:「少保,差不多清點出來了,不算前幾天的傷亡,單單是今天一天的,咱們陣亡一百七十多,重傷二百五十餘人。」
「建州兵當場陣亡的屍首,有四百六七十個,重傷逃不掉的,也有一百來個。」
雙方千人規模,這種傷亡,說明戰鬥烈度相當之大。
陳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吩咐道:「要好生救治傷員,另外,派斥候前探,不要畏縮不前。」
今天猛攻這一場,陳清這邊雖然傷亡較小,但他只有兩千多主戰兵力,這個傷亡對他來說,已經是有些折損元氣。
甚至可以說是傷筋動骨了。
但是這個時候更加不能露怯。
必須要擺出一副強勢至極的模樣,才能讓建州左衛的舒穆勒覺得,陳清與王階之間有什麼「勾結」。
至少是有什麼默契!
而陳清,已經把該提供給舒穆勒的提示,都提供給他了。
首先,王階給陳清送過禮,還送過女人,說明兩個人之間一早就有聯繫,這一年多時間,更不知道暗中聯繫了多少次。
其次,陳清到遼東履任以來,與建州衛的佟勝,與他的建州左衛,都起過衝突,乃至於發生過戰事。
卻獨獨沒有與王階的建州右衛有過任何衝突!
而且,上一次陳清打建州左衛的時候,右衛的王階就仿佛未卜先知,提前趕到了!
最最要緊的是,陳清先前猛攻建州左衛,如今全線開戰,又是一副不要命的模樣來攻建州左衛,此時建州衛與右衛那邊又沒有確實可信的消息傳來。
種種「跡象」疊加起來,不難猜想,右衛的王階與陳清這個姜齊朝廷派來的欽差之間,說不定就有勾結,甚至有什麼合作!
而這個錯覺,正是陳清想要施加給舒穆勒的!
如今,舒穆勒已經不敢戀戰,開始後撤,只要陳清不露怯,那麼北線與建州左衛的戰事,多半就可以拖住。
陳清從安樂州這裡騰出去的兵力,便可以把王階派到遼東港的兵力直接按死!
兩個千戶此時,自然都體會到了陳清的用意,而且這會兒建州兵的的確確後撤了,還一副畏縮不前的樣子。
戰術有效,二人對陳清就更加篤信,都低頭行禮:「屬下遵命!」
陳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揮手道:「好了,你們各自去忙罷,今天晚上,你們還有手底下的弟兄們,都儘量好好歇息,明天不知道還有沒有戰事。」
他低聲道:「明天如果有戰事,那就是比今天還要激烈的惡戰。」
兩個千戶都低頭行禮:「屬下告退。」
「少保您也好生歇息。」
陳清「嗯」了一聲,揮退了他們。
等二人離開,陳清也是長出了一口氣,呼吸都變得略有些急促。
他不是什麼沒有見識的人,這些年見過的大風大浪也不少,跟倭寇作戰的時候,大場面也都見過。
但是這一戰,是他頭一次獨立領兵,完成一次風險極大的戰術行動。
責任太大了!
一旦被窺破跟腳,他甚至守不住廣順關,只能一路退到安樂州去守州城,到時候軍隊傷亡暫且不提,安樂州的百姓恐怕也要遭遇兵禍!
而他先前在遼東經濟方面的投入,以及一整年的心血,都要因為這一件事情而大打折扣!
而現在,他的兵行險招,總算是沒有出什麼大問題,至於具體能不能成,就要看明天,舒穆勒會不會掉頭繼續猛攻。
如果舒穆勒就此罷手,哪怕是停上個四五天,那麼這一次整個遼東全線的防事,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成功了!
因為建州衛與建州右衛的人也不是傻子,如果他們發現建州左衛不再進攻,他們多半也不會再拚命進攻遼東都司其他防線。
畢竟…人心有私!
…………
整整一個晚上,陳清都沒有怎麼睡好覺,一直到凌晨時分,他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兩個時辰。
等醒過來的時候,天色都還沒有亮起來,陳清也沒有了睡意,起身巡視了一遍傷兵營。
傷兵營的弟兄,有人沒有熬過這個晚上,但因為陳清親自負責後勤,食物,藥材還有大夫等等都有,還有從江南安仁堂送來的金創藥粉。
整體來說,陳清這邊的傷員,救治率要遠遠高於建州那邊。
在傷兵營待了一個多時辰,到了早上,陳清又吩咐把稍微恢復了一些的傷員,轉移到後方。
到了天光大亮的時候,兩個千戶都一路小跑過來,找到陳清,對著陳清低聲道:「少保,剛收到消息,建州兵又後撤了十幾里!」
聽到這個消息,陳清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燦爛的笑容。
「讓斥候營的兄弟們,小心一些,不要冒進,隨時匯報敵情。」
說到這裡,他低頭盤算了片刻,又說道:「再有一兩天,朝廷的火藥就能送到,到時候我運一萬斤火藥到廣順關這裡來。」
「那個時候,廣順關這裡,就算是穩下來了。」
馬千戶與程千戶,都欠身行禮,程千戶看著陳清,感慨道:「少保真是神了,少保怎麼知道猛攻一天,這些建州兵就會被嚇退?」
陳清擺了擺手。
「不要拍馬屁。」
他抬頭看著遠方,低眉道:「只是照著各有私心推演而已,現在看來,人的確各有私心。」
「你們去忙罷,可以適當修築一些工事,防備著建州兵去而復返。」
兩個千戶都低頭應是,急匆匆去了。
很快,來到了晌午,就在陳清與一眾輕傷傷員一起吃飯的時候,言琮一路小跑過來,半蹲在他面前,低聲道:「頭兒,舒穆勒派了個人過來,說要見您。」
陳清低頭扒了口飯:「是上次那個姓姚的?」
言琮從腰間解下水袋,仰頭喝了一口:「是,叫姚昌。」
陳清臉上露出笑容,笑得很是開心,他站了起來,很快把碗裡的飯扒拉乾淨,將碗筷放在一邊,用衣裳蹭了蹭手。
他正準備去見姚昌,突然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你先去應付他幾句,就說我在忙,過個半個時辰,再帶他來見我。」
如果人剛來就見,說不定也會露怯,畢竟建州那裡,聰明人不少。
言琮應了一聲,扭頭去了。
陳清洗了把臉,打理了一番形容,這才回到了廣順關一間院落的正堂里。
很快,言琮就把他帶了過來,見到陳清之後,言琮一臉嚴肅,低頭抱拳:「少保!」
姚昌想了想,也跟著欠身,對著陳清拱手行禮:「見過少保。」
陳清這會兒,已經換了一身錦衣,瞥了姚昌一眼,淡淡地說道:「上次我跟先生說,回去讓你們指揮使上書朝廷告我,沒想到他還真的上書朝廷告了我一狀。」
姚昌苦笑了一聲,低頭道:「少保恐怕不會在意這些罷?」
陳清嗤笑了一聲:「說罷,又有什麼事?」
姚昌看著陳清的表情,想了想,問道:「我家主公,想要跟少保見上一面。」
「與少保商議些事情。」
「好啊。」
陳清很爽快地點了頭:「本官就在這裡等他。」
他看著姚昌,眼皮子也沒抬。
「三天之內,你都可以帶他來這裡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