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加注與爭權
第六百九十四章 加注與爭權
陳清要接的人,自然就是他的丈母娘穆夫人了。
雖然談不上親丈母娘,但是穆夫人在他的「創業」過程中,給了他巨量的支持。
這種支持力度,跟他的老丈人也差不多了。
作為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既然要來遼東港看一看,那麼順帶著接一接她,也是應當的。
就這樣,陳清一路到了遼東港,遼東港負責人周延,立刻一路小跑上來迎接他,對著他抱拳行禮:「大人!」
陳清掃了一眼遼東港。
這會兒,已經有幾艘船靠港,正在上下貨,但是前段時間戰事對遼東港顯然也有影響。
有兩個渡口被打壞了,還在修復之中。
陳清掃了一眼這座已經初見規模的港口,然後看向周延,問道:「弟兄們傷亡如何?」
這一次遼東港守衛戰,港口的這些白蓮教眾,作用不小,當天海上來人的時候,這些白蓮教眾更是成為了遼東港防禦的主力。
一個晚上時間,打的相當激烈。
「傷了二百多個,真正運道不好的,有六十多個人。」
他說的運道不好的,自然就是陣亡人數。
周延看了看陳清,笑著說道:「說起來,那天徐千戶派人送兵器甲冑過來的時候,手底下的兄弟們都相當擔心,結果晚上真正打起來的時候,海上來的那些人沒有什麼經驗。」
「我們港口的兄弟,各個擅水,下水之後,弄沉了他們幾十艘船,到了後半夜,他們就不大敢再貼過來了。」
陳清聞言,也跟著笑了笑。
建州三衛目前的活動範圍,的確沒有太多水域,水性不佳也不奇怪。
「折了的六十多個兄弟,我會按照軍中將士的標準一併撫恤,受傷的也有賞錢。」
「其餘參與守遼東港的弟兄,也有一份。」
周延笑著說道:「大人太客氣了,姑娘先前都交代過,有什麼折損,商會會出錢,不用大人破費。」
他說的姑娘,自然就是說穆香君了。
守港口這個事,也是穆香君給安排下來的,她既然交代下來這種拚命的事情,事先的章程肯定是說好的。
不然,白蓮教再怎麼紀律嚴明,也不能讓人說拚命就拚命。
陳清搖頭道:「你們姑娘說的話算她的,我說的話算我的。」
「兩頭算錢就是了。」
周延也沒有再堅持,對著陳清欠身行禮:「那我代兄弟們,多謝大人賞賜了。」
陳清擺了擺手:「應當的。」
他話鋒一轉,問道:「你們夫人的船幾時靠岸?」
周延往海面上看了一眼,搖頭道:「信還是前些天收到的,應該就是這一兩天,回頭小人派艘小船出海去迎一迎。」
「就能知道幾時到了。」
陳清笑著說了聲好。
「那給我找個歇腳的地方,我這一路趕路過來,也有點乏了,睡一會兒。」
周延應了一聲,就要領著陳清下去歇息,兩個人邊走邊說話。
「要是這一次參戰的兄弟們有人想要從軍的,便跟我說一聲,我親自給他們安排,待遇從優。」
周延連忙應聲。
「大人放心,回頭小人就挨個問一遍,然後再答覆大人。」
…………
陳清一路趕路辛苦,這一覺就一直睡到了下午,等到申時,周延才過來叫醒了他。
起身之後才知道,穆夫人的船很快就要靠岸,陳清起身洗了把臉,一路到了港口,只見一艘長十幾丈,寬有兩三丈的大船,已經貼近了遼東港。
整個遼東港,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大的船停靠,還好當初穆平選址的時候選的不錯,哪怕是吃水這麼深的船隻,也能很輕鬆的停靠在遼東港。
等陳清靠近,穆夫人正好在兩個使喚丫頭的攙扶下下了船,陳清迎了幾步,看著這艘大船,笑著說道:「夫人真是闊氣,這麼大的船,比當初我在東南用的福船都還要大一些了。」
穆夫人上下打量著陳清,臉上也全是笑容:「正是從寧波府胡氏定製,除了沒有火炮,里里外外與當初的福船一般無二。」
「個頭還要更大一些。」
陳清「嘖」了一聲,抬頭看了看這艘龐然大物,感慨道:「夫人這幾年,真是發了家了。」
當初陳清在東南定製福船,靠著總督衙門去壓價,一艘福船也五六萬兩現銀,如今這艘船更大,價格自然也會更高。
哪怕是沿海的巨賈,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現銀,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穆夫人回頭看了一眼陳清,笑著說道:「這船上,運了些棉布紗布,還有些藥材,以及安仁堂的金瘡藥。」
「連帶著這艘船,以後就歸大人你了。」
陳清愕然。
「夫人這是…」
穆夫人笑意盈盈:「就算是,送給我那外孫兒的禮物。」
陳清這才笑著說道:「夫人那外孫兒,面子還真是大的沒邊了,還未降生,便有這麼大一份重禮。」
說是給外孫兒的禮物,實際上就是給陳清的,是白蓮教往遼東這塊地方的再一次加碼。
甚至如果功利一些來想,原先這艘船,未必就是要給陳清的,是白羅商會自家的船,只是在半路上,穆夫人聽到了遼東大勝的消息,臨時改了主意,又押上了一注。
穆夫人看著陳清,感慨道:「當年第一次見大人的時候,還只覺得大人是山君一般的人物,如今看來,卻與當初大不一樣了。」
陳清挑眉:「哪裡不一樣了?」
穆夫人笑著說道:「大人到了遼東之後,如魚得水,如今已經是魚龍之變了。」
她臉上帶著笑容,繼續說道:「當年我就讓大人脫離朝廷,大人不聽,在朝堂辛苦多年,如今還是殊途同歸了。」
陳清淡淡一笑:「不辛苦這些年,遼東這塊地方,哪裡輪得著我來?」
陳清「創業」,根子其實還是朝廷的名分,如果沒有這個名分,那麼他想要創業,大抵只能在江南或者在西川起事。
難度要遠遠高過現在。
兩個人客套一番之後,穆夫人問道:「這裡到自在州,還有多遠?」
「一二百里,坐馬車兩天就能到。」
穆夫人抬頭看了看天色,問道:「那咱們是今天動身,還是明天動身?」
陳清啞然道:「夫人也是舟車勞頓,這會兒都要傍晚了,不急在這半天時間,明天一早再動身罷。」
穆夫人點頭,微微嘆了口氣:「好些時間沒有見到香君了,還真有些想她。」
女兒懷了身孕,她自然是想第一時間見到的。
「不著急,後天不到,大後天也一定能到。」
穆夫人也沒有再堅持,默默點頭之後,左右看了看,微笑道:「穆平回松江跟我吹噓,說遼東港如何如何之好,現在看來,這遼東港…也還是個小港口。」
「無中生有,能有如今這個規模已經是不易,與松江港自然沒法比。」
穆夫人在袖子裡,取出幾封書信,遞給陳清,笑著說道:「這是陳夫人,還有顧老爺寫給大人的家信。」
陳清擺了擺手:「自家人,夫人就不要一口一個大人了,稱呼表字就是。」
穆夫人猶豫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那我就稱呼子正。」
說著話,她又從袖子裡取出另一封信,遞給陳清:「我來之前,去了一趟顧家,有個姓秦的小將軍找到顧家,托顧老爺給子正送來一封信,我這趟也一併帶來了。」
陳清一怔,接過書信掃了一眼信封,果然是秦虎的書信。
他皺眉道:「秦虎怎麼了?」
穆夫人低眉道:「顧老爺說,好像是小秦將軍在福廣剿倭差不多了,朝廷調他回京述職,應該是不準備再讓他領水師了。」
「小秦將軍估計是仍想繼續領水師,因此向子正求援。」
陳清聞言,立刻拆開秦虎的書信,信還沒有拆開,他心裡已經怒火中燒。
朝廷里的人…
什麼權都要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