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運去英雄不自由


  第六百九十六章 運去英雄不自由

  進了自在州,穆夫人四下觀望。

  陳清到了遼東之後,一年多時間,整個遼東整體還是相當穩定的,哪怕是戰事,也只是在遼東與建州交界,完全沒有影響到自在州。

  再加上陳清的土地政策,這會兒遼東都司人口,比從前是稍微增加了一些的。

  主要人口來源,是邊界其他地方的人口遷徙。

  不過這種人口增加,數量顯然不那麼明顯,即便是在陳清的糧食政策之下,遼東的人口暴漲,也是十幾年後的事情了。

  

  但即便是現在,遼東都司整體人口沒有增加多少,但自在州這個遼東都司核心州城,卻也比從前繁華了不少。

  街道兩旁,已經可以見到各種買賣,雖然遠遠稱不上百業興旺,但至少是有了雛形。

  陳清的馬車,一路穿街走巷,很快停在了欽差行署門口,陳清先一步下了車,等穆夫人下車的時候,穆香君已經小跑兩步迎了上來,上前拉住了穆夫人的衣裳。

  「阿娘。」

  穆夫人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了她:「不可亂動。」

  穆香君這會兒,只是剛剛顯懷,距離生產還要好幾個月時間,聞言笑著說道:「哪裡有那麼嬌貴?穩當的很呢。」

  穆夫人微微搖頭,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陳清,陳清笑著把母女二人帶到了後院。

  很快下人把準備好的飯食端了上來,與穆香君聊了好一會兒的穆夫人,這才攙著女兒入席落座。

  三個人都坐下來之後,先是說了幾句客氣話,穆夫人端起酒杯,與陳清喝了杯酒,輕聲笑道:「還有幾個月,就能見著外孫,這幾個月我便不回松江了,留在這裡陪著香君。」

  陳清跟她碰了碰酒杯,想了想:「也好,我經常出門公務,有夫人在這裡,也有個人能陪香君說話。」

  穆夫人伸手給陳清倒酒,想了想,問道:「子正在遼東,也已經經營了一年半時間了,遼東這裡,多久才能見著成效?」

  她說的成效,大概是說多長時間能夠「回本」,乃至於盈利。

  這一年多以來,陳清不計代價的投入遼東,其中一部分就是這姐弟二人的錢。

  陳清笑著說道:「要說成效,下個月今年的糧食收了,就能見著成效。」

  下個月,遼東就要秋收,這一季糧食收上來,陳清對於整個遼東的投入,就都有了回報。

  往後的遼東,只要沒有兵禍,正常運轉經營,多半就會有越來越多的正向產出。

  「至於夫人說的成效。」

  陳清低頭盤算:「估摸著,還得兩年時間。」

  一個地方,只要有一定規模的人居住,好生經營,就一定會有收益。

  要不然,也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爭奪天下了。

  陳清到遼東之後,發布政令,宣布免稅三年,今年已經是第二年,明年再有一年,到後面他就可以對遼東都司境內的土地徵稅,再加上將來境內的商稅,到時候遼東這塊地方,便可以自食其力,不用陳清再自己花錢投入到這裡。

  穆夫人想了想,輕聲笑道:「遼東港我看了,穆平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但好歹有了些模樣,子正經營遼東估計也忙得很,這遼東港…」

  「以後能不能讓白羅商會繼續打理?」

  遼東港成立以來,就一直是白蓮教的人負責打理,但穆夫人心裡清楚,這種情況只是臨時的,不可能永遠如此。

  遼東將來,一定是要正規化的。

  陳清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然後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之後,欽差行署要在遼東港派駐官員管理。」

  陳清的意思是,具體的事情可以讓白蓮教的人辦,但是最終管理權,還是要在他這裡。

  穆夫人目光流轉。

  從前,不會有人太在意港口的運轉,但是東南兩個市舶司的成功經驗,讓太多人見識到了港口的重要性。

  哪怕只是負責日常運轉,也已經是巨大的好處了。

  她想了想,低眉道:「子正不在京城,如今台州知府的位置已經失了,過幾年,恐怕松江知府的位置,也未必守得住。」

  「我的意思是,子正在東南的一些根基,要慢慢都遷到遼東來。」

  陳清挑眉:「何以見得?」

  「小秦將軍,不是也要丟了差事了嗎?」

  穆夫人低頭喝茶,輕聲說道:「水師在子正你的手裡能弄成,到了那些老爺手裡,就未必能成了,讓他們去弄水師,過個幾年他們說不定就敢用水師船隻走私。」

  「時間一長,東南就會恢復如初,說不定倭寇都會復現。」

  穆夫人嘆了口氣:「一旦以後東南沿海恢復舊觀,松江港的根基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陳清眯了眯眼睛,正要說話,卻聽穆香君輕聲說道:「阿娘,夫君在東南,付出了大量心血,而且夫君要南北貫通,不能一股腦把根本,都遷移到遼東來。」

  「遼東這裡的人口,也支撐不了多少商業。」

  穆夫人看了一眼自家閨女,隨即又看向陳清,問道:「子正是怎麼想的?」

  「松江府在東南要害之地,大江連接數省,肯定是不能放棄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雖然不在朝廷了,並不是說就豎旗造反,京城裡也還有我這號人物,沒有到人走茶涼的地步。」

  「不過…」

  陳清淡淡的說道:「明年,我要把妻小都接到遼東來。」

  明年,除了顧老爺需要留在東南經營錢莊之外,顧盼,小月,還有陳清的一雙兒女,都要接到遼東來,到了那個時候,陳清就徹底絕了後顧之憂。

  「好。」

  穆夫人輕聲笑道:「等年底我回松江府,親自安排這件事,保准萬無一失。」

  說到這裡,她想了想,問道:「小秦將軍的事,子正不打算管了?」

  「有心無力。」

  陳某人嘆了口氣:「只可惜遼東現在還太弱,養不起一支水師,不然…」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果遼東養得起一支水師,怎麼也得想方設法,把秦虎給「賺上山來」。

  …………

  烏飛兔走,轉眼又是兩個月時間過去。

  就在整個遼東都司蓬勃發展的時候,另一邊的京城裡,秦虎已經進京兩個月時間有餘。

  他到京之後的這兩個月時間裡,先是到兵部述職,到兵部述職之後,兵部的官員只是讓他回去等信,說是等候朝廷的封賞。

  之後,就沒了下文。

  這會兒已經是深秋時節,各地秋糧都已經在徵收之中,而京城的天氣,也慢慢冷了下來。

  隨著京城天氣一起冷下來的,還有秦虎的心思。

  這天,等了好些天的秦虎,終於按捺不住,來到了儀鸞司,找到了儀鸞司的指揮使陸綱。

  秦虎在平定浙直倭寇之中立了大功,而後更是帶兵,在後續福廣剿倭之中主事,這會兒已經是功勳卓著。

  即便是陸綱,單純論功勞也不如他,他到了儀鸞司,自然沒有人敢攔他。

  一路見到了陸綱之後,秦虎抱拳行禮:「見過陸帥!」

  他是天子禁衛出身,天子禁衛就隸屬於儀鸞司,陸綱是他的老上司。

  不過這會兒,即便是陸綱,也不好受他的禮數,緊忙站了起來,抱拳還禮:「秦將軍客氣。」

  秦虎聞言苦笑:「陸帥,屬下的事情到底是個怎麼安排?」

  陸綱微微搖頭:「秦將軍已經出了天子親軍,如今算是朝廷將領,你的事情,陸某已經問不到了。」

  秦虎一聲長嘆:「陸帥,這京城裡能說得上話的,除了陳少保,屬下便只認識陸帥一人了。」

  陸綱聞言,心裡也很是複雜,他沉默許久,才拉著秦虎坐下,親自給秦虎倒了杯茶,然後低聲道:「兄弟。」

  「回儀鸞司來,我給你張羅個指揮同知,成不成?」

  秦虎一臉愕然:「那東南的水師?」

  陸綱嘆了口氣:「外廷的事,我不好問。」

  「那太后娘娘呢?太后娘娘也不問?」

  秦虎急了,直接站了起來。

  「我是天子親軍出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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