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故司與故人


  第八百二十九章 故司與故人

  兵貴神速。

  行軍打仗,有時候「行軍」兩個字反倒更重要一些,軍隊調動的過程,本就是一種資源的付出。

  陳清領兵飛速趕到萊陽,當然沒有耽擱的道理,五千鐵嶺衛到了萊陽之後,只歇息了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便按照陳清的吩咐開始分兵。

  其中一支,由言琮帶著,一大早就沿著大沽河,一路大張旗鼓地朝著南邊走去。

  此時整個登州,基本上都在朝廷的監視之下,這樣大張旗鼓的動作,很難瞞得過誰。

  而陳清也正是讓他去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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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琮所部離開萊陽之後半天時間,一直到下午,陳清才領著剩下大概三千左右的兵力,出萊陽縣城,一路南下。

  萊陽正南,有一條匯入大海的河流,名叫昌水,當地人稱之為五龍河,此時就有一股朝廷的兵力,駐紮在五龍河附近。

  之所以駐紮在這裡,朝廷的用意也很簡單,就是要在登州南部提前布置兵力,這樣等北邊朝廷的大軍集結完畢之後,一聲令下,就能對登州完成南北合圍。

  南邊這支軍隊,也能直接吃下萊陽,將遼東軍困死在蓬萊縣裡。

  現在,登州的南邊,也就是即墨一帶,朝廷具體的兵力排布,陳清並不清楚,但五龍河畔的這支兵力,他已經基本上可以確認。  是應天儀鸞司的兵。

  儀鸞司作為一個特殊衙門,本來只應該京城才有,但因為特殊的歷史條件,導致應天也有一個儀鸞司。

  這支儀鸞司,原先大概有一個衛所,也就是五千來人的編制。

  儀鸞司正經的職責應該是拱衛天子,同時輪值進宮,是天子身邊最後一層防線。

  但應天沒有天子,應天的儀鸞司自然也就沒有這些職能,事實上從朝廷北遷之後,應天這支儀鸞司的主要職能,就變成了皇帝安插在南方的一顆釘子。

  用來監視南方。

  當年陳皮奉命來東南剿倭,但是東南衛所實在是不堪用,他就用天子親衛的身份,從應天儀鸞司借了一千兵力,也就是整整一個千戶所。

  這一千兵力,跟他在東南剿倭,差不多剿了兩年時間,幾乎已經成了他陳某人的嫡系。

  只不過後來陳清被調回京城,升任鎮撫使,沒有辦法把東南的這些嫡系都帶去京城,只能把他們放回了應天儀鸞司。

  不過當年,陳清該給他們請功的,卻一丁點也沒有少,再加上那個時候是景元帝在位,這件事情景元帝也沒有小氣。

  以至於,當初跟著陳清那批人,都得到了不少獎賞,尤其是當初跟著他的那位應天儀鸞司千戶余昌,被景元帝重賞了一番,此時即便沒有領應天儀鸞司,在應天儀鸞司里,多半也已經相當有分量了。

  而這一次,陳清說不定就能在五龍河畔,見到一些當年的舊部!  陳清所部,在下午時分離開萊陽,傍晚時分,就摸到了五龍河畔,不過五龍河很長,大晚上的,也不可能找得到儀鸞司的兵在那裡。

  陳清只能下令軍隊,在五龍河畔紮營歇息。

  他雖然不是「科班」出身,沒有受過系統性的軍事指揮訓練,但這些年一直跟軍隊打交道,尤其是遼東軍,也算是他一手拉扯起來的。

  此時陳清的指揮水平,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至少領幾千人沒有什麼大問題。

  這就已經相當不易,因為如果是一個沒有任何基礎的人領兵,能把軍隊開動起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軍隊休整之後,陳清又讓人把斥候鋪了出去,到了第二天清晨,軍隊再一次開拔,陳清總算是基本上確定了敵軍的方位。

  有北鎮撫司的舊部,一路小跑奔到他面前,低頭抱拳:「頭兒,正南偏東方向,三十多里路。」

  陳清「嗯」了一聲,問道:「大概多少人?」

  「夜裡看不清楚,大概是兩千到三千。」

  這下屬低頭抱拳,沉聲道:「不會超過三千人!」

  陳清回頭看了看身後。

  此時他領的兵,也就是三千來人,差不多兵力對等。  不過陳清並不害怕。

  他眯了眯眼睛,開口說道:「大白天,行軍肯定是藏不住了,不過也沒有必要藏什麼,跟兄弟們說,直接壓過去!」

  兩軍對陣,戰略戰術自然是極其重要的,不過再怎麼重視戰略戰術,兩軍遭遇的時候,如果不想逃,那就只有正面作戰。

  這個時候就沒有什麼戰略戰術可言了。

  而且,這個時候陳清該有的戰略戰術,也已經用出去了,比如說一部分兵力守登州,另一部分游擊,這就是戰略。

  與言琮兵分兩處,吸引朝廷的注意力,就算是戰術。

  戰略戰術都用完了,眼下三十里的距離,幾乎是臉貼臉,身在山東平原,也沒有什麼太好的地利可以利用。

  這個時候,就是拚硬素質的時候了!

  現在的遼東新軍,要麼是陳清親手拉扯起來的,要麼也是在他的指導下,被秦穆拉扯起來的,如今陳清親自在前線坐鎮指揮,他一聲令下,全軍三千來人,立刻動作了起來,朝著敵軍的方向勻速進發!

  這個時候,卻反倒是不能太快了,萬一衝得太快,到了戰場上體力耗盡,反而有可能會吃大虧。

  畢竟三十里,並不是什麼特別近的距離。

  也差不多是同一時刻,五龍河畔的這支儀鸞司將士,也收到了附近有遼東軍的消息。  應天儀鸞司雖然獨立運作,但是名義上歸屬京師的儀鸞司,因此這支儀鸞司,沒有指揮使,最高的主事之人,是指揮同知。

  此時,領這三千來人的,甚至不是應天儀鸞司的指揮同知,而是指揮僉事,與千戶差不多平級。

  最多就是比千戶高上半級。

  這位沈僉事先是命令手底下人,飛馬趕去即墨一帶,請友軍立刻趕來五龍河,圍殲叛軍,同時他也下令己方三千人,朝著遼東軍迎頭撞去!

  雙方都有斥候,此時即便消息不準確,但也大概知道了彼此的情況。

  兵力差不多,即便打不過,糾纏總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糾纏住這支遼東軍,等待援軍趕來,那就是大功一件!

  沈僉事下發了命令之後,擡頭看了看遠方,這個時候,他似乎是想起了當年的一個故人,不過他只是出神了片刻,很快回過神來,翻身上馬,朝著北方向奔去。

  晌午時分,兩軍的先鋒營差不多迎面撞上!

  儀鸞司裝備精良,再加上訓練也要超過地方衛所兵,這第一輪碰撞,遼東軍竟然沒有占到什麼太大的便宜。

  雙方各有些死傷。

  但這個時候,區別就顯現出來了!  此時,雙方死傷數量其實差距不大,但是遼東軍在折損了一些人手之後,氣勢不減反增,隨著後續兵力趕到,很快開展了第二輪攻勢!

  而儀鸞司,什麼時候死過人?

  便是當年剿倭,也沒有死過多少人!

  此時一碰之下,有了幾十個傷亡,等到第二輪迎擊的時候,就已經稍稍露了怯!

  雙方在五龍河畔,只互相糾纏了一個多時辰,領兵的沈僉事就再也支撐不住,他一咬牙,大手一揮道:「先後撤,避一避他們!」

  而另一邊,陳清騎在馬上,手裡拿著望遠鏡,正看向儀鸞司方向,好巧不巧,被他看到了這位沈僉事的模樣。

  陳清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大手一揮,叫來手底下的千戶,緩緩說道:「他們估計要脫戰了,一會他們如果跑了,不要遲疑,立刻銜尾追上去!」

  「把我的陳字旗掛起來追。」

  這千戶連忙抱拳:「屬下遵命!」

  應了聲是之後,他又擡頭看了看陳清,眨了眨眼睛:「侯爺看起來,心情很好啊。」

  「看到個故人。」

  陳侯爺笑嗬嗬的說道:「你們努努力,說不定今天晚上,我就能跟他談心了,記住…」  「只要敵人棄械。」

  陳清目光悠悠:「一概不殺。」

  這千戶連忙低頭。

  「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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