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五龍破敵
第八百三十一章 五龍破敵
沈隆願意合作,陳清並不意外,畢竟他當年能幹出那種事,說明他不是什麼忠貞的性子。
現在,他成為了遼東軍的階下囚,並且他很清楚,陳清是絕對能對他下得去手的,在這種情況下,低頭服軟,再正常不過。
陳清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出帳外,跟外面的人要來了一張地圖,然後回到帳篷里,鋪在了桌子上。
「你過來,指給我看。」
沈隆深呼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低頭看向眼前的萊州府地圖,他手點在地圖上,低聲道:「栲栳島這裡,有一支南直隸都司的兵駐紮,大概八千多人。」
「膠州城裡,有南直隸,以及河南臨時調來的兵,差不多有一萬人出頭。」
「即墨城裡,南方的兵力陸續抵達,上次…上次卑職跟他們碰頭的時候,說是也會有一兩萬人,現在到了多少,卑職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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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低眉:「也就是說,即墨這裡,就有差不多三萬多兵力。」
沈隆支支吾吾,嗯嗯了兩聲。
陳清看著他,低眉道:「沈兄,我還有一樁買賣要跟你做。」
沈隆苦笑道:「侯爺,卑職知道的,都已經說出來了,這事要是泄出去,卑職三族恐怕都要…」 陳清看著他,緩緩說道:「這裡就你我兩個人,更無六耳,不會有人傳出去。」
他頓了頓,又說道:「再說了,朝廷先是在榆關大敗,前段時間又在登州附近為我所敗。」
「你們南方的兵力,再吃一個敗仗有什麼稀奇?難道還會有人追查你不成?」
沈隆低頭苦笑。
正因為朝廷兵輸給遼東兵極為正常,他才敢把這些消息給泄出去,否則哪怕刀斧加身,他也不敢冒著夷三族的風險,向陳清吐露消息。
陳清低聲道:「白天的時候,你已經派人向他們求援了罷?」
沈隆苦笑點頭。
還沒有打起來,他就已經派人求援了,本來以為堅持一段時間,就可能等來援兵,但沒想到,雙方接觸一個多時辰,他領著的這些兵就已經開始潰敗。
前後不到六個時辰,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一會兒,你派親信向栲栳島那裡的兵,以及即墨,還有鼇山衛再去求援,跟他們說,碰到了一支兩千人左右的遼東軍,眼下正在糾纏之中,請他們立刻趕來五龍河合圍。」
「跟他們說。」
陳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賊首陳清就在這裡,圍住了陳清,就是潑天的功勞!」 沈隆瞪大了眼睛。
他在五龍河附近,也有一段時間了,知道這裡的地形。
五龍河往東,並沒有什麼阻礙,陳清所部完全有後撤的空間,一旦朝廷軍隊貿然來攻,哪怕能靠著人數贏下遼東軍,遼東軍往東,也有大把的拉扯空間。
而要是贏不了遼東軍…
要是再出現一次潰敗,朝廷在登州南的布局,就有可能毀於一旦!
到時候南方的兵力,敢不敢再進一步,都還很難說!
沈隆擡頭看著陳清,咽了口口水:「侯…侯爺,卑…卑職…」
他說話都顫抖了。
陳清看著他,皺眉道:「我難道沒有在這裡?」
「我人在這裡,千真萬確,讓你去給他們報信,有功無過,你怎麼這個德行?」
沈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垂淚道:「侯爺,咱們也算是多年的交情,卑職…卑職一家在應天,上下大幾十口人,實在是擔不起這樣的罪過,萬一,萬一…」
「闔府上下,一個活口都不會有!」 沈隆垂淚道:「請侯爺,饒卑職一回,饒卑職一回!」
陳清看了一眼這人,面無表情:「你怕什麼?」
「這個時候,朝廷誰來查這件事,誰來追究你的罪過?應天,應天…」
陳清眯了眯眼睛:「你怎麼知道,將來應天是朝廷做主,還是我做主?」
現在,陳清的選擇多多。
不管是向北還是向南,都完全可行。
如果選擇向北,那就是迫近京城,如果向南,最理想的狀況自然是打下應天,與朝廷遙遙對望。
現在這個時候,陳清與任何朝廷軍隊作戰,朝廷軍隊或許會被俘虜,但卻很難直接為陳清所用。
歸根結底,是大齊朝廷眼下還很穩固,他們擔心朝廷秋後算帳。
可如果將來的某一天,陳清占下應天,乃至於占下南直隸,與山東連成一片。
到時候一定會有一批人,只要打敗仗,就會投降陳清。
因為那個時候,就不用擔心朝廷秋後算帳了。 沈隆擡頭看著陳清。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你替我辦了,事後我占不下應天,便給你一筆錢財。」
「我如能占下應天,那你沈隆,將來我也算你一份從龍之功,如何?」
沈隆咽了口口水,然後擡頭看著陳清,低聲道:「侯爺雄踞遼東,不管遼東打成什麼樣,卑職都不覺,但山東直隸這裡…」
他低聲道:「侯爺的兵力能夠嗎?」
「現在當然不夠。」
陳清面色平靜:「但是以後,卻就難說了。」
…………
次日白天,陳清在俘虜營見到了一些在東南時候,就認識的老熟人,或者說是老部下。
有些記憶深刻的,陳清還跟他們敘了會舊。
不過他自始至終,沒有出言拉攏招攬。
這個時候,你陳清在大齊腹地根基未穩,如果戰事不順,甚至沒辦法把更多的人帶回遼東去,更不要說保障這些人的安全了。 這種情況下,就沒有必要招攬拉攏,對雙方都不負責任。
將來陳清真的能在大齊東部擁有一片穩定的後方,那個時候,他就是不出言拉攏,也自然會有人來投他。
敘舊了一番之後,陳清又把這一千多俘虜兵召集到了一起,然後他搭了個高台,站在高台上,又叫來了十幾個大嗓門的傳令兵,幫著他對下面喊話。
陳大老爺聲音清朗:「諸位或許認得我,或許不認得我。」
「但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形勢諸位也都見到了,我與諸位,從前還算是同僚。」
「如今,我為什麼會在山東鬧事?因為朝廷忌我功勞,莫名在京城,打死我父。」
「父母之仇,不可不報!」
陳大老爺掃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但這畢竟是我陳清個人之仇,遼東軍參與其中也就算了,我不強求諸位也參與其中。」
「可諸位既然成了我階下之囚,這幾日時間,便都辛苦辛苦,替我做些事情。」
說到這裡,陳清就開始發布命令,簡單來說,就是用這些人,在五龍河畔,開始修築一些防禦工事。
五龍河畔沒有什麼城池,這個時代也沒有太多熱武器,所以防禦工事,也就是一些用來限制馬匹的陷坑。
還有一些限制敵軍的陷阱。 陳清這番話,說的相當漂亮,這些儀鸞司的人,身為俘虜能保住命就已經相當不錯,更加不可能有什麼怨言,當天下午,就開始動作起來,在五龍河畔,開始幫著遼東軍修築防禦工事。
而陳清手下的遼東軍,分出了一部分人監督這些人修築工事,另外大部分人則開始休養精神,以逸待勞。
轉眼又是兩天時間過去。
沈隆「傳」回即墨附近的消息,終於有了效果,南直隸差不多近萬援兵,開始朝著五龍河畔靠近,準備合圍五龍河附近的這支遼東軍。
如果能夠捉到陳清,不管是生擒還是擊殺,那無疑都是天大的功勞!
封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這支軍隊在現任南直隸都指揮使的帶領下,以不慢的速度,靠近五龍河!
這天下午,陳清也收到了朝廷大股兵力貼近的消息,他叫來了手下的兩個千戶,聲音平靜:「客人差不多到了,敵眾我寡,記住一件事。」
他聲音低沉:「除非敵人徹底潰敗,否則不要戀戰,接戰最多一個時辰,就往東拉開,遛著他們!」
「在五龍河附近這塊地方,敵進則我退,敵退則我進,依靠地利作戰,明白嗎?」
幾個千戶都紛紛低頭。
「卑職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