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御駕親征?


  第八百三十三章 御駕親征?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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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閣值房裡,幾位宰相手裡傳看著幾封奏報,每個人都面色難看,兵部出身的孟相公,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飯桶,飯桶!」

  「鄭嵩是幹什麼吃的,遼東軍左右不過一兩萬人,竟打成了這樣!」

  此時,山東戰事已經開始,甚至最初的第一波接觸已經結束了。

  由兵部尚書鄭嵩親自掛帥的朝廷軍隊,在登州府各處,與遼東軍碰撞。

  首先是海上。

  海上的海戰異常激烈,總共持續了五六天時間,才算是互相脫開,這一戰浙直水師折損了五艘大船,以及近千名將士。

  而遼東軍那裡,也有大幾百人傷亡,雙方傷亡層面其實差不太多。

  不過,朝廷折損的戰船里,有三艘是被遼東軍用性命填補,硬生生給奪去了!

  另有兩艘船,是在對拚中被遼東軍擊沉,準確來說,幾乎是硬生生撞沉的。

  朝廷的大規模福船,差不多每艘船標配十門炮,這一場海戰,遼東軍那裡至少拿走了三十門火炮,原本極其缺炮的情況驟然緩解。  而有秦虎統領,不缺炮的遼東水師,至少能在水面上,與浙直水師僵持極長一段時間了!

  也就是說,朝廷想用水師斷去遼東軍海上通路的構想,短時間內已經不大可能實現。

  水戰打成這樣,完全可以用失敗二字來評價。

  然而路上的戰事,打得更加糟糕。

  剛回京城不久的田雍田相公,放下手裡的文書,喃喃道:「陳清領五千人,在即墨一帶,先是俘虜了應天儀鸞司一千多人,又接連大敗近萬南直隸軍隊?」

  幾天前,南直隸的衛所兵,在南直隸都指揮使的帶領下,趕去五龍河支援,被陳清領兵伏擊,雙方激戰數日,南直隸地方軍在折損兩成多之後,戰意全無,倉皇潰逃。

  結果被陳清銜尾追殺,幾乎一戰打崩了南直隸的援兵!

  坐在主位上的趙相公,臉色鐵青,卻半天沒有說話,因為在他面前的這份戰報,更加難看。

  兵部尚書鄭嵩,領兵嘗試攻登州城,幾天時間下來,傷亡慘重。

  更要命的是,經過幾天攻城之後,朝廷禁軍,幾乎不怎麼敢上前攻城,督戰官砍殺了上百名禁軍將士,才逼著這些禁軍往前沖。

  然而,已經銳氣全失。

  簡單來說,登州的戰場上,三線作戰,但除了海上作戰算是各有勝負,陸上的兩個戰場,可以說是大敗虧輸!  趙孟靜將面前的文書,遞到了孟相公手上,孟相公接過一看,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遼東軍,遼東軍…」

  孟相公喃喃道:「不過幾年時間,怎的就成了這般模樣?」

  趙孟靜面無表情:「是地方兵,已經完全不能倚重了。」

  「當年東南鬧了二十年倭寇,浙直地方是怎麼報上來的?幾十個倭寇就能提刀打進縣城,這些地方衛所兵,形同虛設!」

  「現如今,登州三線作戰,唯一一個打的像樣的,還是陳清經手練出來的水師,這像什麼樣子!」

  趙相公握緊拳頭:「仗還怎麼打下去?」

  大齊從禁軍到地方軍,都問題重重。

  甚至可以說,這個國家早就已經千瘡百孔,根基腐朽,之所以還存在著,甚至表面上看起來還能維持著體面光鮮,依靠的已經不是朝廷的實力。

  而是一二百年來,天下人腦子裡形成的思維慣性。

  大家天然覺得,朝廷應該存在,姜家人應該當皇帝,考上了進士的讀書人們,也理所應當地應該當老爺。

  正因為這份共識,再加上邊境還沒有出什麼大問題,朝廷就這麼硬生生地維持了下來。  事實上,只是一棟沒有人敢踹上幾腳的破房子而已。

  景元帝一度想要改變這種情況,給這個國家再續命五十年一百年,但很可惜,他並沒有這個命數。

  現在,這個國家內里,依舊是千瘡百孔,只是並沒有多少人能意識到而已。

  事實上,古往今來許多王朝的中後期,都是這副模樣,因為思維慣性的強大,這副模樣又的確能夠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就像姜齊現在這樣,如果沒有陳清來踹上這麼一腳,這個破房子的確還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才會房倒屋塌。

  至少五十年,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可現在,陳大侯爺偏偏就踹了這麼兩腳,這座破房子,明顯開始地動山搖了。

  孟相公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愣在原地,嘆了口氣:「真是鬧了大笑話了。」

  他說的是這一屆內閣。

  謝季恆執掌內閣的時候,雖然他沒有什麼本事,但天下也沒有什麼大事,只有西南生了叛亂,也勉強平息下去了。

  但是現在,山東的叛亂…

  該怎麼才能平息?  朝廷現在兼顧榆關的同時,已經又派了十萬人到登州去,如果還要持續增兵,朝廷又還能有多少國力?

  如今的內閣,當真是左支右絀。

  如果這個情勢,要是被幽居在家的謝觀知道了,那位謝相公,估計要笑得合不攏嘴了。

  趙相公站了起來,默默說道:「孟相召有司衙門商議,我進宮面見太后。」

  他環顧眾人,低眉道:「我是內閣首輔,這個責任,我去承擔。」

  說到這裡,趙相公拿起桌子上的幾份文書,大步離開了內閣,一路進宮去了。

  他一路到了仁壽宮,很快見到了太后娘娘,對著太后娘娘欠身行禮之後,將手裡的幾份文書遞了上去,又簡單講了講山東的情況。

  最後,這位內閣首輔跪在地上,叩首行禮:「娘娘,朝廷打成這樣,老臣難辭其咎,請娘娘罷了老臣的相位,依律治罪。」

  「以安朝野人心!」

  秦太后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內閣首輔,又看了看手裡的幾份文書,可以說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好半天之後,她才喃喃道:「這才多長時間,怎麼就…」

  「臣等無能。」  趙相公低頭道:「請娘娘治罪!」

  皇太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相,沉默許久之後,也是一聲長嘆:「趙師傅領內閣才多長時間?要論罪過,也是他謝季恆的罪過。」

  說到這裡,她上前把趙相公攙扶起來,又是一聲長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趙師傅如果再撂了挑子,那哀家又怎麼辦?」

  趙孟靜低頭道:「楊太傅才能,遠在老臣之上,請娘娘讓楊太傅,重新入閣掌樞!」

  「元甫公…」

  秦太后搖頭道:「元甫公年紀太大了。」

  她看著趙孟靜,低聲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趙師傅至少應該說說,怎麼辦罷?」

  趙孟靜依舊跪在地上:「娘娘,朝廷的面子與里子…」

  「必然有一個保不住了。」

  他說到這裡,就沒有繼續說下去,秦太后皺著眉頭,與趙相公說了幾句,然後低聲道:「內閣先商量些法子,等晚一些,哀家去內閣,聽聽內閣的看法。」

  「至於罷相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趙相公無奈,只能低頭行禮,然後畢恭畢敬地離開了仁壽宮。  趙相公離開之後,秦太后看了一眼手裡的這幾份情報,好一會兒之後,她才起身,咬牙說了一句:「備轎,去乾清宮。」

  很快,太后娘娘的擡轎就停在了干清宮門口,秦太后一路闖進了乾清宮裡,找到了正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弘治帝。

  秦太后剛緩步上前,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氣,她皺眉低喝道:「陛下!」

  弘治帝猛地驚醒過來,見到秦太后之後,嚇得幾乎是滾落下床榻,爬起來之後,就對著秦太后作揖行禮:「母…母后!」

  秦太后將手裡的幾份文書,丟在了皇帝面前:「陛下看一看罷。」

  她冷冷地看著皇帝。

  皇帝慌忙撿起地上的文書,掃了幾眼之後,就臉色蒼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太后看著他,也是氣得咬牙切齒:「怎麼辦?」

  「陛下要…」

  她悶聲道。

  「要御駕親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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