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手術
火火的腰部,鮮血滲透,小青想都不想,首先做急救止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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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十分迅速,作為吳曄的弟子中,對於化學,醫術很感興趣的弟子。
雖然動手能力還需要進步,可是日常的急救處理,是吳曄的五個親傳弟子的基本功。
畢竟他們生活在小道觀里,又在楚地那種巫蠱盛行,經常有人想要將他們抓去當祭品的地方。一些防身,護身和急救的手段,幾乎就是必學的。
他迅速處理好之後,大聲說:
「回通真宮,去找師父!」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眾人聞言一愣,回頭看見小青已經蹲在火火身邊,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壓住她腰側的傷口,然後抬頭望向人群外頭,尋找通真宮的馬車。
黃三合反應過來,拍了一把身邊還想追人的船工:
「去,把車趕過來!快!」
幾個船工撒腿就跑,頃刻間將馬車趕到近前。
小青和黃三合一起將火火抬上車。火火面色蒼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卻還咬著牙低聲說:「我沒事,皮外傷……別驚動太多人。」
小青沒理她,只是皺著眉,迅速解開她腰間的系帶,看了一眼傷口。
他眉頭緊了一下。
那刀口劃得不淺,已經透出深紅色的血,被帕子捂住,還在往外滲。
他在楚地見過不少外傷,知道這是傷著了皮肉但沒傷著內臟,若是及時止血縫合,不會有性命之虞,可拖延不得。
他抬頭喊了一聲:
「師父在觀里嗎?」
有個小道士連忙道:
「師兄,師父今早進宮去了,此時應該出來了……」
眾人手忙腳亂,將火火送往通真宮。
到了通真宮門口,吳曄已經得了消息,站在台階上等著。
看見馬車停下,他快步上前,掀開車簾,一眼便看到火火腰間的血跡和蒼白的面容,目光一凝,隨即沉聲道:
「抬到東廂去,輕一點。」
手底下的道士們小心將火火抬下馬車,吳曄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吩咐:
「備熱水、酒精、乾淨的棉布,還有我那套工具,都送到東廂來。」
趙玄明應了一聲跑開了。
陳玄霓,於清薇和趙元奴也聽到動靜趕了過來,趙元奴看見火火那副模樣,臉色微變,卻沒有多問,只幫著撩起門帘,讓眾人將火火放平在東廂的榻上。
吳曄走到榻前,先掀開小青覆上去的帕子,看了那道傷口,眉頭微微皺起。
傷口雖然不深,但邊緣有些翻卷,周圍已經滲出血珠,若不縫合,癒合得慢,還容易感染。他又垂眼看了看她小臂上那條青紫的棍痕,伸手輕輕按了按,火火悶哼一聲,卻沒有喊疼。「師父,那些人是軍伍出身,不是潑皮!」
「我知道是誰!」
吳曄點點頭,打斷了火火。
那些人真就是無法無天,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下動武?
這件事,已經挑戰了吳曄的底線,也挑戰了大宋的底線。
看來某些人,真的急了,甚至不惜鋌而走險。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只是專注於給火火處理傷口。
火火是黃花閨女,讓一個男人來處理傷口,是非常不合適的。
可是吳曄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傷口,最好還是要做縫合處理。
眼下會這門手藝的外科醫生,只有他自己,小青都不行。
他雖然喜歡醫術,但很多東西沒有上過手,不知道。吳曄雖然也沒有多少所謂的經驗,可他有系統。只要看懂書,就能學會這個逆天的能力。
讓他至少擁有了足夠的經驗。
弟子們很快送來熱水、酒精、乾淨的棉布和吳曄的工具箱。
吳曄看了三女一眼,道:
「你們跟我進來……」
吳曄看了一眼外頭還站著的小青等人,便吩咐道:
「小青迴避一下,到外頭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東廂。趙玄明,你去備一壺濃茶來。」
小青本來還想留下幫忙,聽到師父發話,意識到男女之別,
她臨走前又看了一眼火火,道:
「大師兄,我就在外頭,有事喊我。」
門帘放下。
東廂里只剩吳曄、趙元奴、陳玄霓和於清薇。
三女對於醫術一竅不通,吳曄也沒打算指望她們。
吳曄留下三女,一來是用來打個下手,二來是用來做個見證。
三人都是女子,吳曄的目光在她們臉上一掃,只簡短地道:
「你們幫我按住她,別讓她動。這傷口得縫合,不能馬虎。」
他說著,已經轉身去銅盆里洗了手,又用酒精將手指仔細擦過一遍,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趙元奴和於清薇一左一右坐到榻邊,按住火火的肩頭和腰胯。
陳玄霓則端過一盞油燈,湊到近前,將光線照亮火火腰側的傷口。
火火的外袍已經被血浸濕了一片,趙元奴伸手替她解開系帶,小心翼翼地褪下半邊衣裳,露出那道猙獰的刀口。
刀鋒從肋下斜斜划過,約莫三寸長,皮肉翻卷,邊緣泛著暗紅,還不斷滲出血珠。
火火羞得脖頸都紅了,她從小跟著吳曄,風裡來雨里去,可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家,何曾在人前這般衣不蔽體過。
她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幾個字:
「師父……要不還是包紮一下就行」了…」
「要是包紮就能搞定,頻道何必如此?」
吳曄沒有理她,他取出一隻小小的瓷瓶,倒了些淡黃色的藥水在乾淨的棉布上,俯身道:
「這是麻沸散泡過的布,先按在傷口邊上,能止痛。忍著些。」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麻沸散作為最早的麻藥,是穿越者必須掌握的東西,吳曄對於麻沸散早有研究,而且改良過其中的配方麻藥,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一種風險和機會並存的藥物,如果不是火火的傷口確實需要縫合,他並不想用在對方身上。
火火咬住下唇,點了點頭。
吳曄將那塊布輕輕覆在傷口旁邊,火火眉頭猛地一擰,卻硬是沒有出聲。
片刻後,他估摸麻藥已經微微起了效,便拈起一根銀針,就著燈焰燒過,又蘸了烈酒,開始縫合。他的動作極穩,針入皮肉時幾乎沒有多餘的停頓,每一針都精準地穿過創緣兩側,輕輕拉攏,再打結收緊。
火火能感覺到皮肉被扯動的細密刺痛,但那痛並不尖銳,更多是一種酸脹的拉扯感。她攥緊了褥子,指節發白。
吳曄縫到第三針時,感覺到她身子微微發抖,
便緩了緩手,低聲道:
「快好了,還剩兩針。」
他的聲音平淡如常,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火火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進臂彎里,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趙元奴垂著眼,手裡穩穩地按著火火的肩,目光卻微微閃動。
青鸞年紀小,看不太懂那些針線手法,只覺得那道傷口看著嚇人,忍不住小聲問:
「吳真人,大師兄不會有事吧?」
吳曄沒有抬頭:
「不會。」
他收完最後一針,用剪刀剪斷線頭,取過一塊乾淨的棉布覆在傷口上,
又用繃帶繞腰一圈,仔細系好,才直起身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火火:
「沒事了,好好養幾天,不要碰水。」
麻醉藥帶來的副作用,讓火火處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吳曄說話,她倔強地說:
「外邊有客人在呢,我哪有空休息?」
吳曄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不服氣,瞪回去。
師徒二人誰也不服誰,吳曄無奈:
「還有我呢………」
他沒有給火火反對的機會,對二女吩咐道:
「伺候好她,別讓她亂動!」
於清薇和陳玄霓點點頭,用力看著火火。
吳曄交代了一些防感染的知識,讓二女記下之後,又讓人去找來大蒜素。
雖然不一定對症,但作為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穩定使用的抗生素,吳曄自然不會吝嗇給徒弟用上。「殺千刀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居然會對火火出手……」
吳曄跟趙元奴並肩,她嘴巴里嘟囔著,臉上寫滿心疼。吳曄聞言,略帶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大概還不知道,這件事,從某種程度上跟她有關係。
只是吳曄並不想點破,免得趙元奴陷入愧疚之中。
「他們在找死!」
吳曄語氣淡淡,但趙元奴站在他身邊,卻覺得冰冷刺骨。吳曄身上的逆鱗不多,但五個親徒弟,肯定是其中之一。
趙元奴正想勸吳曄,他身上那種冰冷的殺意,已經消失了。
「你這幾日,應該會有一個答案,但記住問題不在你身上!」
吳曄給趙元奴留下一個莫名其妙的句子,主動出門去。
「師父,師父!」
「先生!」
他一出現,守在外邊的人,都圍了過來。
「她沒事了!」
吳曄知道他們想要問什麼,主動說出口去。
聽說火火沒事,一眾中老登聞言,登時鬆了一口氣。
小青三人,也放心下來,擦去眼角的淚水。
他們三個人跟火火的關係,是沒有血脈的親人,所以也是最為關心火火的人。
「小青,你負責熬藥!」
吳曄寫了個方子,交給小青,算是安撫他們焦慮的情緒。
知道自己有事做,並且能幫到火火,小青等人趕緊各自忙碌去了。
此時,吳曄才終於有時間,將目光落在客人身上。